第 601 章:洛長風想靜靜!
“什麼?”
當洛長風笑吟吟地將婚事和盤托出時,君傲與洛雲姝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兩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洛長風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隨即心中暗暗鄙夷。
你們倆能不能矜持點?
雖說這門婚事確實是天作之合,但也不至於激動成這樣吧?
當著我的麵就這麼大的反應,背地裡還不得樂開花?
他撚著胡須,笑眯眯地等著兩人說幾句感激的話。
畢竟為了這門婚事,他可是操碎了心,請帖發了上百份,宴席備了三百桌,連祖地的老祖都破例點頭了,放眼整個天星,誰家嫁妹妹能有這排場?
他哪裡知道,君傲和洛雲姝此刻臉上的表情根本不是激動,是驚嚇,是恐懼,是五雷轟頂。
“伯父,你彆開玩笑了!”君傲率先回過神來,聲音都高了八度,連敬語都不自覺地變了味。
洛長風笑容一滯,眉頭微微皺起:“伯父?你叫我伯父?”
“是啊,”君傲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和星河是兄弟,結義兄弟,自然要稱您為伯父了。”
洛長風一時間腦袋有些轉不過來。
他看看君傲,又看看自家妹妹,再看看君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等等,這有點亂,我捋捋。
君傲和星河是兄弟,所以君傲叫我伯父。
然後君傲要娶雲姝,雲姝是我的親妹妹,星河是我的親兒子。
如果君傲娶了雲姝,那君傲就不該叫我伯父,該叫我……大舅哥?
而星河呢?
星河是君傲的結義兄弟,雲姝是星河的親姑姑。
如果君傲娶了雲姝,那君傲就成了星河的姑父,星河該怎麼叫君傲?
叫姑父?
那君傲叫星河什麼?
侄子?
這也太亂了吧!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君傲剛才叫他“伯父”叫得那麼自然,完全冇有即將迎娶雲姝的自覺。
這不對,這很不對。
一個即將新婚的男人,見到未來妻子的兄長,應該是拘謹的、討好的、甚至諂媚的。
而不是這般泰然自若地按著兄弟那邊的輩分來叫。
洛長風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目光在君傲和洛雲姝之間來回掃了幾個來回,忽然發現了一個他之前一直忽略的細節。
這兩人站在一起。
若是真有男女之情,即便大庭廣眾之下要避嫌,眉眼神情之間也會不經意地流露出幾分親昵。
可這兩人對視時的目光,分明就是長輩與晚輩之間那種純粹的關愛與依戀,冇有半點旖旎。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你和雲姝,不打算成親?”
洛雲姝無奈地看了自家兄長一眼,歎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哥,你彆鬨了。我剛才已經認了傲兒做乾兒子。從今往後,我就是他的乾娘,他就是我的乾兒子。你這婚事先擱一邊,先把這輩分給我理清楚了再說。”
此言一出,洛長風頓時如遭五雷轟頂。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曆了從震驚到困惑,從困惑到崩潰的完整轉變。
他張著嘴,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是,妹妹啊,你到底玩的哪一出?
那天晚上你不是在他房裡待了一整夜嗎?
你不是大清早才從他房裡出來的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整夜,那不是生米煮成熟飯是什麼?
我連嫁妝都備好了,上億原石,十箱子天材地寶,連祖庫裡的那幾樣壓箱底的東西都給你拿出來了。
老祖都破例點頭了!
請帖都發出去了!
你這會兒告訴我,你不是君傲的未來娘子,而是君傲的乾娘?
我靠!
從娘子變成了乾娘?
這劇情反轉得也太離譜了吧!
這公子傲玩的這麼變態的嗎?
放著嬌滴滴的娘子不要,非要認個乾娘?
還是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新花樣?
洛長風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些荒誕的線索中拚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他越想越亂,越想越崩潰。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幾息之內被徹底顛覆了,碎了一地,拚都拚不起來。
見他這副目瞪口呆、麵如死灰的模樣,君傲和洛雲姝對視一眼,心中皆是無奈。
君傲乾咳兩聲,決定親自來解釋。
“伯父,我知道您在想什麼。那天晚上,乾娘的確在我房中待了一夜。”
君傲歎了口氣,語氣誠懇而無奈。
“但那一夜,我隻是枕在乾娘的腿上,跟她說了一些關於我親娘的事,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乾娘照顧了我一夜,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怕洛長風不信,又補充道:
“伯父,拜托您仔細想想,姑姑……不對,乾娘她長得那麼像我親娘,您兒子星河在九州親眼見過我娘,他也是這麼說的。
我君傲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身邊也確實有幾位貌美如花的娘子,但我絕不可能對一位長得酷似我親娘的長輩生出半分男女之間的非分之想。
那是禽獸不如的事,我做不出來。”
洛長風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目瞪口呆變成了深深的絕望,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聲音都在打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你是說,你與雲姝那夜,隻是聊天,然後你睡著了,雲姝坐了一夜,照顧了你一夜……而不是做了一夜?”
君傲鄭重點頭:“就是字麵意義上的坐了一夜。”
洛長風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
他扶住門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站穩,然後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氣仰天長嘯:
“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啊!你們倆為什麼不早說!這半個月,整整半個月!你們天天膩歪在一起,整個洛家上上下下誰不以為你們是在卿卿我我?結果到頭來,你們告訴我是母子情深?”
“您也冇問啊。”
君傲和洛雲姝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語氣中竟有幾分默契的無辜。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彆過頭去,那動作出奇地一致,看上去倒真有幾分母子之間的默契了。
洛長風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這半個月自己就像是個笑話。
他親自張羅婚事的每一個細節,連宴席上的每一道菜都是他親自嘗過的。
他向那些根本冇必要討好的勢力也發了請帖,就為了給這門婚事造勢。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在婚宴上要怎麼向諸天來賓炫耀。
我洛家攀上了古仙庭的嫡係公子,親上加親,往後這諸天萬界,誰還敢小覷我洛家?
諸天之中,有頭有臉的勢力不日就要前來天星。
上古世家、各大聖地,上百份燙金請帖半個月前就送出去了,每一份請帖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古仙庭嫡公子君傲與洛家嫡女洛雲姝喜結連理,敬請觀禮”。
現在請帖怕是早就送到了各家手裡,有的勢力甚至已經在路上了。
這會兒告訴他,新郎官不娶了?
新娘也不嫁了?
不僅不娶不嫁,還認了個乾娘?
從新娘子變成了乾娘?
那些人千裡迢迢帶著賀禮登門,結果發現這是一場連主角都不知道的烏龍婚事,還不得把洛家笑死?
洛家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什麼大風大浪冇經曆過,可這種因為搞錯關係而鬨出的大烏龍,怕是要成為洛家族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笑話。
往後彆人提起洛家,第一反應不是“天星霸主”,不是“傳承萬古”,而是“就是那家差點把乾娘嫁給乾兒子的”。
洛長風甚至能想象出那些老對手在宴席上交頭接耳的嘴臉。
“聽說了嗎?洛長風那老家夥,連自家妹妹和未來女婿的關係都冇搞明白,就大張旗鼓地發請帖,鬨了個天大的烏龍。”
“可不是嘛,據說那公子傲從頭到尾就冇碰過洛雲姝,是洛長風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硬要把妹妹塞給人家。”
“哎呦,那可真是丟人丟到諸天去了。”
洛雲姝當然知道洛長風此刻在想什麼。
雖然她覺得這事歸根結底是兄長自己太心急,冇搞清楚狀況就四處張揚,但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麵如死灰的模樣,心裡終究不忍。
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出發點也是為了洛家的未來。
她輕聲提議道:“哥,要不……還是給星河和靈月舉辦婚禮吧?反正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宴席也備好了,請帖也發出去了,總不能讓人白跑一趟。這婚禮規格給星河和靈月用,也正合適,畢竟是古仙庭的女婿,排場大些也是應該的。”
洛長風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人聲:
“請帖上,寫的是公子傲和你的名字。上百份請帖,每一份都是燙金大字,清清楚楚,連婚書的玉冊都刻好了。已經發出去了,怎麼改?你告訴我怎麼改?”
這個問題一出,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請帖已經發了,婚書已經刻了,各方勢力已經在路上了,要怎麼跟所有人解釋。
“不好意思,我們搞錯了,新娘子是新郎官的乾娘,不是娘子,所以今天其實是給另一對新人補辦婚禮”?
這話說出去,彆人怕是以為洛家在搞什麼行為藝術。
尤其是那幾個和洛家世代不太對付的勢力,更是會拿這事當把柄,笑話洛家笑話上幾千年。
“完了。全完了。我洛家的臉,全都丟儘了!”
洛長風仰天長歎,聲音中滿是悲涼與絕望。
他轉身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背影佝僂,腳步虛浮,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幾百歲。
山風吹過回廊,將他花白的鬢發吹得淩亂不堪,他也渾然不覺。
他想靜靜。
不,他想找個冇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等這陣風頭過了再挖出來。
房間裡,隻剩下君傲和洛雲姝兩個人,麵麵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良久,君傲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娘,這……怎麼辦?我看伯父剛才那樣子,怕是連跳洛河的心都有了。要不咱們追出去看看,彆真出什麼事。”
洛雲姝嘴角抽了抽,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茫然與無力。
她活了上千年,什麼大場麵冇見過,什麼人心算計冇經曆過。
可這種因為“生米煮成熟飯”的誤會而引發的烏龍鬨劇,她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她揉了揉眉心,幽幽歎了口氣,聲音中滿是無奈與自嘲。
“娘也不知道。”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自嘲,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溫暖。
雖然鬨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但能認下君傲這個乾兒子,她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