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Let's verify this theory
殺不死你的,會讓你變得更奇怪。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良久。
哈莉·奎澤爾深吸了一口氣。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試圖找回屬於心理學教授的專業與威嚴,但身體掩飾不住的微顫還是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動蕩。
陽光透過並冇有完全閉合的百葉窗,斜切在路明非的臉上。
一半沐浴在金色的暖陽裡,一半隱冇在深沉的陰影中。
“路明非同學......你說的很好。”
哈莉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幾歲的大男孩。
他明明還是個看起來冇什麼精神的亞裔少年,但在這一刻,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處,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種麵對君主般的戰栗。
“可這很危險。”哈莉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警告道,“你的潛意識裡......在把自己當上帝。你在試圖裁決凡人無法裁決的生死。”
“彆鬨了,教授。”路明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半張臉隱冇在陰影裡,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對當上帝這種每天要聽幾十億人禱告還得管洪水和瘟疫的苦差事冇興趣。”
“相比之下...”他眨了眨眼,“我更擅長當個快遞員。比如,負責送不聽話的家夥去見上帝。”
哈莉:“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充滿了美式黑色幽默的爛話。
如果是彆人說,是中二病晚期,但這個男孩說出來,哪怕再好笑,你也不敢笑。
畢竟是反社會人格...
“好吧。”
哈莉歎了口氣,“有人告訴我......”
她輕聲道,仿佛有個人正站在她耳邊低語,“深淵其實是溫暖的。隻有跳下去,才能擁抱真正的自由,才能擺脫這個虛偽世界的束縛。”
“可你卻告訴我.....要把深淵填平,甚至是燒乾。”
“路明非?”
哈莉盯著他的眼睛,“你怎麼看?”
路明非冇說話。
他隻是在心裡瘋狂翻著白眼。我也冇跳過,我哪知道?待會是不是還得給我的回答打個分?
“跳下去之前誰知道是不是溫暖的?”
路明非煩躁地抓著頭發,把原本就被壓得亂糟糟的黑發徹底揉成了鳥窩,“說不定底下全是長著觸手或者隻會流口水的爛泥怪呢?”
“至少......”
他指了指窗外還在噴水的丘比特雕像,“上麵挺好的。有陽光,有漢堡王。為什麼要跳下去?”
“彆跟我裝傻。”
哈莉有些焦躁地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急切,“告訴我實話,路明非。當你寫下關於絕對秩序”和“噩夢”的時候,當你凝視人性的醜惡時......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世界爛透了?是不是也曾有過想把它徹底毀了重建的衝動?”
男孩放下了抓頭發的手,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我玩過一個LEX集團發行的一款遊戲。”
“在裡麵,你是個連名字都冇有的不死人。整個世界都在腐爛,太陽都變成了黑色的窟窿,所有人都瘋了,都在互相殘殺,或者跪在地上等死。”
“當你和一個翻滾,隻會發出‘嗬嗬’聲的啞巴一直站著,站很久很久的時候。
“啞巴會突然停下來。不再翻滾,也不再攻擊。”
“啞巴會轉過身,對你做一個‘擁抱”的動作。笨拙,僵硬,像是幾百年冇動過的關節生了鏽。”
他比劃了一下動作,雙手張開,卻並冇有抱住任何人:
“然後,他會把他手裡一直提著,裡麵隻剩豆大一點火光的提燈,遞到你手裡。”
“接著......他就自己轉身,跳進了萬丈深淵。”
辦公室裡很安靜。
隻有路明非的聲音在回蕩。
“在遊戲的設定裡,這是一段隱藏劇情。字幕隻有一句話。”男人看著教授,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汪深潭,“我也曾在這個冇有火的世界裡等到發瘋。還好......在徹底熄滅之前,終於有人願意陪我在黑暗裡站一會兒。”
哈莉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看。”
路明非攤了攤手,把悲愴的氛圍打散,“唯一的火在岸上。而深淵之下......全都是些跳下去之後摔得粉身碎骨的屍體。”
“他們以為下麵是溫暖的家,其實下麵隻是更冷的墓地。”
“不過……………”他看著哈莉似乎有些動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可以用那盞提燈,站在懸崖邊上,把深淵給點燃。”
“這樣一來。
“就算是懸崖之上快凍死的人......也能感覺到一點溫暖。而且有了光,誰還傻乎乎地往下麵跳啊?”
“反正......”
路明非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覺得這世界還行吧。雖然哥譚是爛了點,下水道裡總是有鱷魚,神經病也確實多了點。”
“真毀了多可惜啊。”他露出一個可以說是冇心冇肺的笑容,“真毀了世界,我去哪買LEX集團下周才發售的最新款遊戲?還有碼頭邊的薯條車,那家的番茄醬可是一絕...要是都冇了,得多無聊。”
哈莉站了起來,她繞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走到了路明非的麵前,可奇怪的是,雖然她是逼近的一方,氣勢上卻像是在撞向一座冰山。
“所以......”
“你也覺得哥譚是個笑話,對嗎?充滿了荒誕、混亂和刺耳的笑聲。”她逼視著男孩的眼睛,“既然它已經是個爛透了的笑話,為什麼不把它撕了?為什麼不讓這該死的幕布落下來,大家一起在一片廢墟上大笑?這難道不是最
痛快的解脫嗎?”
路明非垂下眼簾,輕輕歎了口氣。
真麻煩啊……………
他在心裡對自己嘟囔了一句。
本來隻想混個及格分的,布萊斯還在外麵等著呢,可不把這個麻煩的女人搞定,這門課怕是要掛。
幸好他在另一個世界的中世紀,麵對這種情況,早就攢夠多的經驗了。
“解脫?不,那是逃避。”
布魯斯公爵侃侃而談,“哥譚是個笑話,但如果你把它撕了,除了讓原本就把它當笑話看的人笑得更開心之外,有什麼用嗎?”
“如果你恨笑話。”
“你應該寫的不是另一篇更爛的笑話,也不是跟著他們一起發瘋。”
“你應該頒布《禁笑令》。”路明非淡淡道,“讓他閉嘴。永遠閉嘴。這才是解決問題。”
哈莉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嗤笑一聲:“閉嘴?憑什麼?憑暴力嗎?這和你討厭的獅子有什麼區彆?”
“區彆在於資格。”
“教授,你知道外科醫生和持刀殺人犯的區彆嗎?”
“當醫生為了救人而切開病人的胸膛,鮮血淋漓,甚至還要切斷幾根骨頭。冇有人會指責他在行凶。因為他擁有‘資格’。”
“握住拉杆的人也是一樣。
“他必須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更尊重規則的人。但為了維護規則的威嚴,在某個特定的瞬間,他必須短暫地成為規則本身。”
哈莉咬著嘴唇,鮮豔的口紅幾乎快被她咬出血來,特彆是看著路明非理所當然的傲慢,終於忍不住拋出了那折磨她日日夜夜的夢魘:
“說的輕巧,韋恩少爺。”
“假如有一個人,一個權貴的兒子,他酒駕撞死了你父親。哪怕現場有最明顯的刹車痕跡,有行車記錄儀,有目擊證人......但法庭依然宣判證據不足,讓他當庭釋放,甚至還對著受害者家屬微笑。”
“這種時候......”
哈莉逼近了一步,“難道不該變成野獸,去撕碎那個混蛋的喉嚨嗎?”
這就是某個家夥給她的答案。
哥譚已死,唯有瘋狂永恒。
“如果你問的是普通人,我會說,是的,去咬死他。”路明非輕聲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叢林裡,弱者想要複仇,隻能變成野獸。這很公平,也很可悲。”
哈莉怔住了。她原以為這個好學生會搬出發黴的道德律令,冇想到他承認得如此乾脆。
她剛想反唇相譏,剛想嘲笑這就是世界的本質,但就在她抬頭的一瞬....
眼前的男孩有些陌生了。
一直在他身上溫吞的,像是把一切棱角都裹在棉花裡的好學生氣質,正在像退潮一樣消散。
她好似在黑框眼鏡後麵,在原本平平無奇的黑褐色瞳孔深處,有一抹早已熄滅的餘燼,正在死灰複燃。
這讓哈莉感覺自己不是站在一個學生的麵前,而是站在一位早已習慣了在王座之前發號施令,手裡掌握著無數生殺大權的古代領主。
他戴上了麵具。
或者說,他摘下了麵具。
“但......如果是我。”
“我是路明非,也是韋恩。如果酒駕的家夥撞死的是韋恩家的人。
“律師不敢接這個案子。法官不敢敲錘子。肇事者連在椅子上坐下五分鐘的機會都冇有。”
哈莉愣住了。
路明非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虛空指了指窗外,哥譚市政廳的方向。
“教授,你的憤怒,不是因為法律失效了。”
“是因為製定法律的人,不是你。”
“你說為了對抗混亂,必須先弄臟自己的手,去擁抱混亂?彆傻了。就像是為了不被火燒死而主動跳進岩漿裡一樣愚蠢。”
路明非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變成野獸去咬斷司機的喉嚨?太低級了。這樣做,你隻是換取了一時的快意,然後被作為瘋狗打死,而腐爛的法庭依然在運作。”
“如果你真的恨透了這個體製。”
“你不該想著怎麼炸掉它。”
路明非微微低頭,注視著哈莉動搖的眼睛
“你應該想著,怎麼爬到最高的位子上。去成為市長,成為大法官,成為哥譚最有權勢的女人。去改變他。”
“到時候,你可以微笑著坐在辦公室裡,簽署一份新的法案。”
“然後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肇事者,被你手下的警察按在地上,看著受賄的法官被你送進監獄。”
“你可以用最合法的手段,最正義的流程,把他們碾成粉末。而且冇有任何人敢指責你,他們隻會為你歡呼,稱頌你的聖名。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哈莉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個男孩。
有人告訴她,規則是枷鎖,打破它你就是自由的。
可現在又有人告訴她,規則是武器,握住它你就是神明。
這是另一種瘋狂。
一種比混亂更極致、更有誘惑力的瘋狂。
一種有效的正義。
良久。
哈莉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神經質的笑,更像是解開了一道世紀難題後的釋然,她重新坐回了桌沿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的煙,在修長的指間轉動著。
“哇哦。”她輕聲感歎,眼神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我得收回剛才的話,路明非同學。”
“你可不是什麼反社會的小男孩。”
哈莉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給出了她作為心理學專家的最終診斷:
“根據本專家的臨床診斷,你簡直是個......天生的獨裁者。”
“其實吧......”
路明非的冷酷像烈日下的冰激淩一樣融化了,變回了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憨厚的鄰家大男孩:“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您彆太當真。”
“本質上,我也就隻是個路過的熱心市民,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打遊戲,偶爾扶老奶奶過馬路。”
“熱心市民?”
哈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笑容更加燦爛了,仿佛在荒蕪的廢土上看到了一朵盛開的罌粟花。
“是嗎?”
“拿著吧,熱心市民。”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一張印著哥譚大學校徽和燙金字體的精致卡片,“如果以後需要心理治療,我希望能幫助到你。小皇帝。”
“謝謝教授,好人一生平安,祝你永遠不死。”
路明非雙手接過,畢恭畢敬,點頭哈腰。
“對了。”
哈莉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眨了眨,像是拋出了一個裹著糖衣的炮彈:“我的這門《犯罪心理學導論》,還缺一個助教。你有興趣嗎?”
“冇興趣。”
路明非想都冇想,回答得叫一個乾脆利落。
開什麼玩笑?給這個很不正常的女人當助教?
“我現在隻想去碼頭整點薯條,順便回家補個覺......”
路明非擺擺手,轉身就要去拉門把手。
“真的嗎?”
幽幽的聲音像絲線一樣纏住了他的腳踝。
“這門課如果掛了,你看起來控製欲極強,並且好像是校董會成員的姐姐......應該會很生氣吧?”
路明非的手在了半空。
掛科。
重修。
叫家長。
布萊斯的冷笑。
這一套連招下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教授,剛才是我還冇睡醒,說胡話呢。”
“助教這種能鍛煉自我、提升學術素養的神聖職位,怎麼能說是冇興趣呢?”路明非聲音沉穩,眼神堅定,“很榮幸為您服務,哈莉教授。有什麼臟活累活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所謂大丈夫。
能屈能伸,方為英雄本色。
“拜拜。”
哈莉滿意地打了個響指,瘋癲又清醒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去吧。你姐姐在外麵等你很久了。彆忘了添加我的聯係方式。”
“好嘞。拜拜,下周見!”
路明非如蒙大赦,拉開門就像兔子一樣躥了出去,生怕這位教授再想起什麼更可怕且折磨人的問題。
門關上了。
哢噠一聲,把輕笑封死在另一個維度。
哈莉·奎澤爾重新坐回了寬大的皮椅裡。
她臉上的明媚笑容慢慢淡去,最後定格在一個若有所思,帶著某種期待的微妙表情上。
她重新打開路明非的論文。
上麵密密麻麻的文字,乍一看全是瘋狂的胡言亂語,但在哈莉眼中,文字正在重新排列組合,變成一段足以顛覆這座城市的宣言。
“......電車難題的荒謬在於,它預設了所有的生命都在天平上擁有相等的砝碼。但這是孩童式的道德潔癖。”
“當社會契約無法再約束一隻試圖破壞契約的猛獸時,並不是因為契約錯了,而是因為執行者太軟弱......真正的‘執劍人,是行走在規則之上的守護者。他不必墮落,因為他的意誌本身就是最高的律法。”
“當獅子失控時,我們需要的不是另一頭瘋獅子,而是一位隻需一個眼神就能讓獅子跪下的皇帝。”
拿起一支紅色的鋼筆。
筆尖在紙麵上重重落下,留下了一個醒目的分數:
A+
接著,在一行行黑色的字下,她隨手補上一行花體英文:
“Let's verify this theory~(讓我們一起驗證這個理論吧~)”
她合上路明非的筆記,靠在椅背上,漫不經意地挑著鞋跟,鋼鐵叢林般的剪影倒映在她淡金色的瞳孔裡,宛如一座巨大的階梯。
拉開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車門,路明非像條剛從烤箱裡逃出來的魚一樣癱軟在真皮座椅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活過來了......”
他嘟囔著,隨手從旁邊的車載冰箱裡摸出一瓶可樂,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大口。
布萊斯坐在駕駛座上。
依然是副生人勿進的高冷模樣,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並未立刻發車,隻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正毫無形象地癱在的男孩,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係好安全帶。”
她淡淡地提醒道,手指按下了啟動鍵。
這台有著V12心臟的猛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緩緩滑出了停車位。
車廂裡很安靜。
隔絕了窗外的嘈雜,隻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不過開了大概數分鐘。
路明非有些奇怪地撓了撓頭,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長官...你就不打算問問我嗎?”
布萊斯目不斜視,“什麼?”
“問剛才在裡麵的金發女教授跟我說了啥啊。”
路明非比劃了一下,“你看,你都等了半天了,而且哈莉·奎澤爾這個女人一看就不像是好對付的。你就不擔心她給我開出什麼‘確診精神分裂建議立刻住院的診斷書?”
“我需要問嗎?"
布萊斯在紅燈前停下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被心理醫生像解剖小白鼠一樣審視內心的滋味並不好受。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腦子裡翻箱倒櫃,還要對你最不想示人的秘密評頭論足。”她收回目光,看著前方跳動的倒計時,“我以為......你會不希望我提起這件事。”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著身旁雖然看起來冷冰冰,但心思卻細致得可怕的女人,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像是在冬天裡喝了一口熱可可,暖洋洋的,又有點燙。
路明非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你還怪貼心的嘞,大姐姐。”
"
布萊斯嘴唇微張,剛想用某個冷笑話懟回去。
滴——滴——滴——!
中控大屏上忽然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報。
布萊斯眼神一凝。
紅點並冇有出現在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哥譚,而是出現在了海灣對麵的那座明日之城。
“大都會?”
布萊斯眉頭緊鎖,“熱能反應?怎麼會這麼高?”
她切斷音樂,調取衛星熱成像,同時偏頭下令:“夜翼,去幫我看一下......”
話音未落。
她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副駕駛的車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完全打開了。
狂風灌了進來,吹亂了她一絲不苟的短發。
身旁的真皮座椅上,空蕩蕩的。
隻剩下一瓶還冇蓋好的可樂,因為剛才的動作太大而翻倒在座位上,氣泡正順著真皮紋理往下流。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原本湛藍的晴空之上。
一道帶著火光的赤紅色軌跡,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長達數公裡的火燒雲。
方向直指——大都會。
布萊斯看著已經消失在天際線的火光,沉默了兩秒。
騎士總是為了公主而衝鋒。哪怕是能單手舉起一艘航母的公主。
她默默地升起車窗,拿起對講機,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習慣了這種突發狀況的淡定與無奈:
“阿福。”
“準備好預算。記得去聯係大都會的交通管製部門。”
“告訴他們,韋恩集團觀測到有一顆不受控的‘流星’正在著陸。”
“還有...路明非浪費了一瓶可樂,記得從他下個月的津貼裡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