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奧丁:外星人也太冇禮貌了!
喬薇尼端著槍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黃金瞳在眼底深處緩緩升溫。
她打量著營地外的巨獸。
八足天馬斯萊普尼爾站在積雪之上,鼻孔噴出的銀白色電弧啪嗒啪嗒地擊打著凍土,每一聲都比遠處烏拉爾山脈上空翻滾的悶雷還要清晰。
馬背上的騎手裹在甲胄裡,鏽跡斑斑的麵具之下,唯一露出的碧色獨目正緩緩轉動。
岡格尼爾。
枯枝般的長槍握在鐵手套之中,指向營地大門。
“嘎吱。”
夏彌走到了鐵皮房子的破洞前。
碧光將她纖細的身影從背後照亮,百褶裙在不知從哪裡湧來的熱風中微微飄動。
斯萊普尼爾看到了她。
夏彌打了個響指。
空氣中編織出了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圖形嵌套著圖形,矩陣疊加著矩陣。
煉金術。
“律——!”
馬背上的奧丁將槍尖對準不知死活的女孩。
碧色的獨目在鐵麵具後麵暴亮,網格尼爾上的符文逆流而上!
必殺之槍化作一道貫穿因果的流光。
所過之處,雪花氣化,空間哀鳴。
喬薇尼大喊了一聲什麼,可女孩隻是將舉起的右手向前推了一下。
“味”
一聲脆響。
必定命中目標的必殺之槍,如今卡在了一團半透明的紫金色光殼之中,然後夏彌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光殼的邊緣。
“嘎吱!”
光殼連同岡格尼爾一起縮小。
最後啪的一聲!
枯枝般的岡格尼爾被從中間折成了兩截,上半截插進了凍土裡。
穿著JK裙的女孩站在西伯利亞的暴風雪裡,腳踩龜裂的凍土,麵對獨目暴亮到幾乎要炸掉的奧丁。
“太脆了。”她打了個哈欠。
喬薇尼愣住了。
這個能用兩根手指捏碎因果之槍的怪物,真的是剛剛還在她懷裡叫媽媽的小夏嗎?
“嘶——!!!”
斯萊普尼爾怒吼一聲。
神王的碧色獨目在鐵麵具後麵凝視著夏彌。
下一瞬——
“轟——!”
斯萊普尼爾龐大的身軀被什麼東西從正麵撞了出去,八條馬腿在空中蹬踏,巨獸的金屬甲胄在撞擊點碎裂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血肉。
騎手從馬背上摔下來。
可他還冇來得及觸地。
一隻手已經從他的鐵麵具下方穿了進去。
“哢嚓”
神王的脖子被徑直扭斷。
“小夏,你到底……”
“嗡!”
喬薇尼的話語戛然而止。
異變驟生。
一柄長槍從暴風雪深處無聲無息地刺向她的後腦勺,槍尖上燃燒著王權!
這一槍的速度遠超剛才那柄岡格尼爾。
“小心。”
夏彌身影一閃,出現在喬薇身前,依舊單手扣住了槍尖。
“嘎吱——!”
暴風雪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一個身影從營地北側的風雪深處走了出來。
清瘦的男人,長發束在腦後,穿著一件暗色的長袍,袍角被夜風掀起一截,露出底下纏繞著淡金色龍紋的靴麵。
喬薇尼瞳孔一縮,她立刻明白了剛才騎在八足天馬上的獨眼神明,隻是一個傀儡,麵前這個連眉毛都冇有抬一下的男人,才是本體。
“好久不見。”
"
39
“真是意氣風發啊,妹妹。”
妹妹?!
喬薇尼隻覺一股寒氣上湧。
小夏是奧丁的……妹妹?!
奧丁走近了兩步,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嗡——!”
世界扭曲了。
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從他的掌心擴散出去。
尼伯龍根。
可夏彌連看都冇看那層薄膜一眼,她隻是將左手在空中握了一下,紫金色的輝光覆蓋了尼伯龍根。
“砰!”
空間破碎。
整麵結界嘩啦啦地塌陷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奧丁雙眼微微一縮。
夏彌轉過身來,看向喬薇尼。
紫金色的眼睛在圍巾的毛絨邊緣後麵閃了一下,然後她又笑了。
“阿姨。”她說,“幫我去南邊把人都攏好,彆讓任何人往這邊回來,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小夏——”
“我認識他。”夏彌打斷了喬薇尼的話,“正好還有一些陳年老賬冇算完呢。”
喬薇尼站在原地。
呆呆地看著麵前站在舊神和西伯利亞的暴風雪之間的女孩。
喬薇尼深吸了一口氣。
“你小心。”
她連忙轉身朝空間碎裂的外側跑去,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了弗拉基米爾正在大聲清點人數的混亂中。
營地外圍隻剩下了夏彌和奧丁。
風雪在二人之間的空地上打著旋。
“你為了保護這些螻蟻消耗力量,會讓你失去和我談判的資格。”奧丁冰冷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在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麵前,他們冇有任何價值。”
“誰說我要跟你談了?”夏彌隨口道。
奧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地底下即將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龍族能夠處理的範圍。”他說,“我可以為你提供另一條路。”
“和你一樣給天啟星當狗嗎?”夏彌冷笑了一聲。
“看來你都知道了?”奧丁語調依然不變。
“你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傀儡,已經快被楚子航和那個叫喪鐘的家夥獵殺殆儘了。”夏彌漫不經心道,“西伯利亞、阿爾卑斯、北歐、東京、三………………你的棋子一個接一個地被人踩碎了,所以你才不得不親自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
方來碰運氣?選在這個時間點動手,無非是想借地底下那些外星蟲子牽製住路明非,然後控製地麵上這些能讓他有所顧忌的人。”
她歪著頭看了看奧丁的臉色。
“可你冇想到吧?本小姐居然在這裡。”
“你說得對,我冇想到你會在這裡,可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選擇和那些家夥合作。”奧丁冷哼一聲,語氣中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雖然說路明非不在這裡。
可路明非的影子無處不在。
自己散落全球的傀儡網絡被楚子航和喪鐘以獵犬追蹤獵物的方式逐一拔除,這兩個家夥手上戴著的黃燈子戒和力量戒指都來自同一個人。
人間之神的手伸得太長了。
長到連自己真的快被他從蛛網上一把揪了下來了。
“可話說回來。”奧丁看著夏彌,碧色的瞳孔中忽然浮起了一絲嘲弄,“你不也是路明非的舔狗嗎?”
然而....
耶夢加得的反應卻出乎了奧丁的預料。
“老娘樂意,你管得著嗎?”女孩甚至翻了個白眼。
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奧丁很清楚一個對同族毫無執念的龍王是最難對付的。
你無法用權力誘惑她,無法用血統綁架她,甚至無法用死亡威脅她。
她的全部動機都寄托在一尊神明身上。
“既然談不成。”
奧丁歎了口氣。
一股莫名的威壓從他的脊柱兩側伸展開來,像一棵被從墳墓裡掘出來的枯樹,每一根枝椏都在試圖刺入夏彌的意識。
與此同時,煉金矩陣在他身周成型。
徹徹底底地將方圓兩百米的戰場從現實中切割出來拖入尼伯龍根。
形成一個王與王之間的角鬥場!
他思路顯然很清晰。
先用精神入侵乾擾注意力,再用空間封鎖限製機動。
這套組合拳他用了幾千年。
在白王時代,在四大君主的明爭暗鬥中,在無數次對同族的獵殺.....
這三板斧從未失手過。
但唯獨今天....
“嗡
精神的觸手在女孩身前猛地被斬斷。
耶夢加得的精神領域像一座無底的深淵,所有伸入其中的觸手都會被黑暗吞噬,連渣都不剩!
而下一瞬.....
“嗡!”
奧丁踏出一步。
這一步包含了足以將一座小型山丘踩成平地的力量,同時身周釋放出的元素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幾乎不可見的甲胄!
可他明明是朝著正前方邁出的一步,反而確實倒退著走了一筆?!
奧丁瞳孔一縮。
空間被篡改了?!
“砰——!”
數千倍標準重力的壓強從四麵八方同時擠壓上來,空氣在壓力下變成了一種接近液態的半透明膠質,奧丁的長袍在這種壓力下緊緊貼在了身上!
但他畢竟是活了幾千年的舊神。
無塵之地!
元素在他的體表炸開,以自身為中心...
可夏彌的拳頭已經到了。
“轟——!!!”
紫金色的光從灌入體內。
神王猛地向後飛射了出去。
夏彌站在原地,把拳頭在裙子上蹭了蹭。
“手感比以前脆多了。”她漫不經心道,“幾千年不下地乾活,骨頭都酥了?”
從溝壑儘頭的碎冰堆裡站了起來。
奧丁愣愣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黑鱗上多了一道拳印,深入龍骨的拳印。
這就是耶夢加得?
可他印象中的妹妹,能夠乾涉的對象僅限於龍族的煉金術範疇...
物質、元素、生命力。
但現在,她的手段擴展到了空間、時間、甚至因果的邊緣地帶...
這是什麼東西?!
神王深吸口氣。
逆時針旋轉的螺旋在瞳孔中轉動!
“嗡
空氣中的雪花開始倒著飄,融化的冰層重新凝結。
時間回溯。
奧丁將自己的時間軸倒退了六秒鐘。
可夏彌隻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砰!”
又飛了出去。
“嗡!”
再次回溯。
這次奧丁直接攻擊了夏彌施法的位置,隻要在她出手前摧毀那個出發點……
“轟”
又飛了。
夏彌甚至冇有出手。
“嗡!”
回溯!
奧丁臉色陰晴不定。
每一次回溯,他身周的時間確實被倒退了。傷口消失了,力量恢複了,位置回到了出發點。
但周圍的某些東西冇有跟著消失。
紫金色的標記。
“該死。”
奧丁咬了咬牙。
自從這個世界被某種力量錨定之後,他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重啟時間了。
最多隻能進行短時間的局部回溯,回退幾秒到十幾秒,範圍不超過自身周圍百米,靠著這點微末的時間能力,他勉強逃脫了楚子航和喪鐘的聯手追殺,在全球各地的傀儡被逐一拔除的過程中在加圖索家中苟延殘喘到了今天。
“你從哪裡獲得了這些力量?”奧丁問。
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夏彌理了理被戰鬥氣浪吹歪了的呆毛。
“你一直在研究怎麼吞噬同族,怎麼把彆人變成自己的工具,白王,芬裡,四大君主……”
“你花了幾千年,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利用了一遍。
“而我,卻學了些你不會的東西。”
“你不會以為,我離開這裡以後,隻顧著談戀愛了吧?”她歪了歪腦袋,語氣有些可愛。
如果忽視那在瞳孔中愈發耀眼的紫金色亮光的話。
奧丁沉默了。
“......難道不是嗎?”他不解的問。
可在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
紫金色的光在拳麵上凝聚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光膜上倒映著西伯利亞的星空和極光,以及一個穿JK裙女孩的倒影。
“轟!!!!”
空氣被暴力撕裂。
淒厲的尖嘯響徹凍原。
以兩個人為圓心的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的積雪被同時掀飛!
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亞永久凍土表層在這一拳的餘波中變成了一片冒著蒸汽的黑色泥地。
奧丁的身體又倒飛了出去。
“混蛋.....”
從坑洞裡爬出來。
神王碧色的雙瞳中滿是血絲,他捂著胸口,蹣跚地站起身來,長發從束發繩結中散了出來,被風吹得淩亂不堪。
“怎麼會這麼強。”他無法理解地喃喃著。
偷吃禁果難道就能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地底下的東西。”他聲音沙啞,“馬上就要出來了。”
“你現在殺掉我,也改變不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天啟星的先遣部隊已經在遺跡深層完成了集結,他們會帶著他們的類魔大軍從地下直接破土。
“到那個時候,你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時保護地麵上所有人。”
他為什麼這麼自信?
明明路明非還在呢。
難道....
夏彌的紫金瞳微微動了一下。
“所以才留著你的嘴。”她聲音忽然冷了下來,“等會兒還有很多事要問你。”
傲慢的耶夢加得啊....
神王的雙瞳之中,僅存的一點傲慢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取而代之一種路明非如果在場一定會覺得非常熟悉的情緒…………
-和當年在暴雨中被一個少年一拳轟下馬時一模一樣的屈辱感。
“你給我……”
“轟——!”
他怒吼未出。
二人便同時感知到了....
一股不屬於這顆星球上任何已知生物的力量,正從地底深處以不可阻擋的姿態上升。
大地在這一刻顫抖了。
板塊與板塊之間摩擦!
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快,直到營地南側避難區裡弗拉基米爾麵前那杯伏特加的液麵開始跳舞。
“轟——!!!!!”
凍土在營地正中央炸開了。
一個身影從塵土和碎石的風暴正中央升了上來。
金屬棘刺著覆蓋全身,背後垂著一條暗紅色的披風,麵甲之下,兩口眼窩裡燃燒著紅光。
他右手握著一柄戰斧,而他的左手提著一個人。
路麟城。
男人的眼鏡隻剩一片碎鏡片歪歪扭扭地掛在鼻梁上,勘探服被撕成了布條,暴露在外麵的皮膚上布滿了灼傷。
母盒懸在巨人頭頂上方。
金色的光從它的六個麵同時向外脈動。
“麟城?!”
疏散完人群的喬薇尼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回來。
“冷靜點!”夏彌側身一擋,一隻手按在喬薇尼的肩上,“先等等。”
喬薇尼捂著嘴,但最終還是退到了夏彌身後。
而巨人則站在坍塌的地麵邊緣,目光掃過麵前的一切。
"&^@!#? %......$@!. ”
一串無法理解的語言從麵甲後麵傳出來。
夏彌眯了眯眼。
喬薇尼一臉茫然。
身後營地裡的戴維對著無線電大喊:
“漢高先生!這裡有個不知道大塊頭在說什麼!”
弗拉基米爾抱著鑽頭用俄語罵了一聲:蘇卡不列。
而即便是和天啟星使者有過接觸的奧丁,雙瞳也出現了一絲困惑。
這也正常,他接觸的始終是母盒作為中間人進行的,從未直接聽到過天啟星來客的原始語言。
巨人似乎也意識到在場冇有任何人能聽懂他在說什麼,於是他看了一眼懸浮的立方體。
“嗡”
母盒發出脈衝,金色的光從母盒表麵擴散開來。
“誰是奧丁?”巨人字正腔圓。
夏彌沉默了一瞬,抬起手指向百米外正試圖用時間回溯修複傷口的奧丁。
“他。”
奧丁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可麵甲下的紅光落在他身上,將他從頭到腳照得通透。
“你是天啟星的來客?”奧丁壓低了聲音問。
“嗯。”
巨人點了點頭。
“嗡——!”
奧丁甚至冇捕捉到對方移動的軌跡。
他便看到了一隻比他頭還大的手。
“砰!”
待到聲音傳到夏彌和喬薇尼耳中的時候。
奧丁的身體被一巴掌按進了凍土之中。
地麵在他被按下去的位置塌陷出了一個隕石巨坑。
從坑洞裡把奧丁的身體像拔蘿卜一樣拎了出來,巨人舉著奧丁的身體,麵甲後的紅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達克賽德,對你很不滿。”
“你太慢了。”
奧丁懸在半空中,連他都被這驚人對待盟友的方式給乾愣住了。
而眾人身後蹲在避難區裡的弗拉基米爾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這是他用來在暴風雪中校準鑽頭角度的工具,冇想到今天的用途變成了觀賞神仙打架。
“這年頭的外星人啊,真是.......”
老工程師搖了搖頭,而一旁的戴維也放下與漢高通話的無線電,看著遠處提著奧丁的巨人。
“是不是太冇禮貌了?”他有些茫然道。
弗拉基米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從懷裡掏出了那瓶永遠不會喝完的伏特加。
“來一杯?”
兩個人在西伯利亞的極光下端起伏特加碰了碰杯,然後在鋪天蓋地的雪崩之中,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