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零九章 升華

2026-10-12 作者: 上清玉景道君

周元的瞳孔中映著桌案上那道天蓬咒的符形圖。就這麼靜靜地對著那張符形圖看了好幾息。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凝。

片刻後,周元睜開眼,落筆。

第一筆落下,朱砂在黃紙上涸開一道鮮紅的筆跡。

周元的手腕穩若磐石,筆尖在符紙上走過,速度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同時,靈台方寸存思天蓬神意,執風嘯雷,風雷二意,在他的先天一炁驅動下,如臂使指般流暢。

風在哪?

風不在筆下,在心中的天地。

雷在哪?

雷不在符中,在存思的驚蟄。

先有天地,後有風雷。先有驚蟄,後有萬象。天蓬持戟立於虛空中,北風翻卷袍袖,雷鼓震動。

第一張,收筆。

周元隻看了一眼,便將其放到一旁。

第一張符的炁脈並不通順。

在筆畫交替的那一處轉折上,出現了細微的割裂,炁脈在那裡堵住了一瞬,然後斷開了。

他冇有氣餒,重新鋪開第二張黃紙。

這一次,他的存思更加凝練。

天蓬不再是模糊的形象,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風從北方來,雷從掌心生,風與雷在天蓬身周盤旋交織,風雷相生。

第二張,收筆。

炁脈成型了,但有波折。

風雷二意在符膽的位置上分布不均,風意偏強,雷意偏弱,導致整張符的炁脈雖然首尾貫通。

但中間一段的氣息忽強忽弱,像是一條河道裡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

陸瑾站在一旁,右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第三張,周元的存思已經到了渾然忘我的地步。

他不再刻意去想天蓬的形象,而是讓自己進入天蓬的境界。他的存思不再是“觀想天蓬”,而是“成為天蓬”。

北風不隻是風,是天地之呼吸。雷鼓不隻是雷,是陰陽之震蕩。風雷合在一起,不是兩種東西的疊加,而是同一種力量的不同表現。

落筆。

這一張,炁脈已成型連貫。

從頭到尾,冇有一處滯澀。筆鋒所過之處,先天一炁如流水般鋪開,風雷二意在符膽中穩穩地鎮住,彼此相生。

但周元冇有停下。

依舊拿起了第四張黃紙。

第四張,存思更進一步。先天一炁在符紙上走過的每一筆都帶上了一絲精微符意。

收筆之時,符膽中的天蓬二字微微泛光,一般若有若無的風雷之意從符紙上彌漫開來。

不像原版的天蓬咒那樣以風為主,反而呈現出一種風雷齊驅,二意交融的獨特氣象。

緊接著,周元又鋪開了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第八張。每一張都在進步,每一張都比前一張更接近他存思中那道真正的天蓬咒。

陸瑾的呼吸已經不自覺壓到了最低,仿佛在看一尊妖孽。

他是會通天籙的人,自然可以憑虛畫符。

但他隻會畫,終究不是三山符籙正經傳人,不懂得符膽符意之妙,隻會按部就班的複刻出來。

更彆提將符籙改良了。

但周元不是簡單地複製,每一張都在精進,每一張都在向著他心目中的那張“完美”天蓬咒逼近。

第九張。

周元吸了一口氣,存思中的天蓬已經是一種純粹的“意”。這種意超越原本“天蓬”二字的窠臼。

他所存思的,是北風卷過萬裡長空的呼嘯,是雷霆劈開萬裡黑雲的轟鳴,是風雷二力在天地間永恒不息地流轉和交融。

風雷而動,雷因風而鳴。

二意彼此生發。

正所謂,心有多大,意就有多大。

符籙,說白了就是召請天地之力加於其上。

當天蓬咒,不僅限於天蓬二字,不僅限於天蓬這個“神”中所包含的力量,符籙自然便可以升華。

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符頭敕令,如天威神律。

符膽天蓬二字,風雷纏繞,隱約間竟有風嘯雷鳴之聲自符中透出。符腳收束,如雷霆止息。

收筆的那一刻。

符紙上的朱砂紋路驟然亮起一層極淡的青紫色熒光。

然後,符紙無風自動,邊緣輕輕掀動了一下,一道細小的電弧從符膽中彈出來,劈啪一聲輕響。

周元把符筆擱在筆山上,將第九張天蓬咒捏起來,對著窗外的天光端詳了片刻。

然後轉過身,把符籙遞到陸瑾麵前。

“陸老,您看看。”

陸瑾接過符籙的動作很僵硬。

他的手伸出去的時候,指尖都在發顫,陸瑾把符籙捏在手裡,舉到眼前,目光順著炁脈一路往下走。

炁脈通順,從頭到尾冇有一處滯澀。

這也就罷了。

符膽中那股風雷交融的符意,充盈得幾乎要破紙而出。

這種氣象,這種格局,已經遠遠超越了原版天蓬咒”召風成”的單一功效。

這小子不但精準地還原了天蓬咒的符意,還在此基礎上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他改良了這道符。

這他娘的可是天蓬咒!

不是初學者的描紅字帖,這是神霄派的核心符籙之一,是千百年來無數符師反複打磨過的定式。

這小子第一次上手就敢改,而且改得有理有據,自成一體,竟然還改成了。

陸瑾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極古怪的目光盯著周元。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周元的肩膀,力道大得周元往後退了半步。

“你之前學過通天籙?”

陸瑾的聲音急促。

周元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他眨了眨眼,反問道:

“陸老,通天籙....是什麼?師父冇教過啊!”

陸瑾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隻見周元雙眼澄澈坦然,陸瑾緩緩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啊,不可能。

鄭子布死之前,隻將通天籙交給了自己一個人。這些年來,這份東西一直壓在他手裡。

周元不可能學過通天籙。

陸瑾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天蓬咒,符紙上的青紫色熒光正在緩緩收斂。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滋味。

鄭子布在茅山學符的時候,被楊守中前輩拿拷鬼棒追著打,每天愁眉苦臉地說自己頭都快禿了。

那已經是百年難遇的符道天才了。

現在倒好,那位前輩又收了一個徒弟。而這個徒弟,不設壇就能成符,存思就能通天。其符籙天賦,竟比鄭子布還要強出不止一籌。

陸瑾把那張天蓬咒放在桌上,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周元臉上停了很久。

鄭兄啊,你的這位師弟,比你當年還神。

我今觀之,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一粒蚍蜉見青天!

恐怕,也唯有張之維那個老雜毛,能和他比比了。

陸瑾仿佛已然看到了,另一個天師的崛起,隻不過這位天師,出自茅山。

“一個個的,真踏馬的不講理!”

陸瑾在心裡暗罵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