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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後路

2026-10-12 作者: 上清玉景道君

似是為了強調三一門的厲害。

陸瑾對周元道:

“區彆於傳統道門修煉路徑,逆生三重直接從第三重煉神化虛入手,強調在‘虛”中體悟‘有'。”

“自無而生有,重構生命本源。”

“第一重修成者,便可真炁充盈,炁化皮肉。修煉至成,肢體力量大幅提升,舉手投足具龍虎之勁。”

“第二重,化筋骨內臟。可短暫將內臟、骨骼與血液炁化,受損後無需尋常愈合,僅憑運炁即可修複。”

“結合第一重之皮肉炁化,可成就金剛不壞之軀,全身泛白,水火不侵,刀斧難傷,諸邪避退,百病不生,斷肢亦能再生。

“修至第二重巔峰可重構三丹田,肉身幾無破綻。這個狀態下,形質雖在,已近道。”

周元一邊聽著,一邊對照著逆生三重中所記載的行炁經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陸瑾繼續說道:“逆生三重第三重,修成者,全身形質皆可化為先天一炁。”

“返後天為先天,化有形為無形。徹底擺脫肉身桎梏,進而羽化登仙。”

周元的目光從逆生三重功法上抬起來,看向陸瑾,開口問道:

“師兄,你覺得,逆生三重,真的可以羽化成仙嗎?”

陸瑾的神情陡然變得激動起來。

“當然可以!”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人觸動了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我親眼見過,師父他老人家練成了第三重!”

陸瑾的雙手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天,師父憑虛而立,站我們麵前,全身通透泛白,炁息縈繞,仙人姿態,飄飄乎,仿佛隨時就要羽化而去。”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但旋即,那股氣勢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

“要不是無根生那個王八蛋,師父他也不會......”

陸瑾的聲音落寞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那雙剛才還閃爍著光芒的老眼,此刻暗沉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冇有再說下去。

靜室裡安靜了下來。

周元冇有再說話,也冇有追問。

他將手中的逆生三重功法輕輕合上。

片刻後,他開口道:

“師兄。”

周元聲音儘可能放輕。

“逆生三重,我看完了。有幾個問題想問。”

陸瑾深吸一口氣,抬手用袖口按了按眼角,然後坐直了身子,平複好心情,擺了擺手。

“問吧。

"

“既然逆生三重是直接跳過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以煉神化虛入手,那之後呢?”

陸瑾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之後?”

“當然是返虛合道,合道大乘。”

周元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個所有人都應該知道的常識。

“大乘之後,應該才能被稱為仙吧?”

陸瑾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什麼。他的手抬起來,在空中頓了一下,嘴巴張開,話已經到了嘴邊。

但周元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所謂煉神返虛,返回的是先天一炁這個狀態。”

周元語氣不疾不徐,說道:

“但既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貌似逆生三重隻返回到了先天一炁這個‘一吧?”

他抬起眼,目光澄澈而坦然,看著陸瑾,問道:“那道呢?與道合真!”

與道合真。

這四個字一出口,陸瑾的腦海中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開了萬丈混沌。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在了太師椅上。

周元冇有注意到陸瑾的神情變化,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並冇有停下。

周元繼續說道:“術,法,道。通天籙是術,但卻達到了以術窺道境界,但道太過高渺,落不到實際,人隻有悟道,但無法直接修。”

“修是需要法門的,而法門是由人創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合上的逆生三重功法。

“諸聖先師自天地悟道,悟道後,以自己的靈思巧妙,演化法門,宣講法門,傳於後人。”

“在我看來,逆生三重就是世間種種法門之一。我不否認,師父修到了第三重,走到了逆生三重這門法的終點。’

“但道無儘處,人的思維被一門法局限,終究是冇有踏出道那一步。”

周元抬起頭,看向祠堂方向:

“如果當初師父能踏出那一步的話,應該就可以發現,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自可踏入另一番境地,知曉道之無窮。”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陸瑾臉上,一字一頓,卻字字千鈞。

“屆時,逆生三重,又豈止三重?”

陸瑾坐在太師椅上,腦子裡翻江倒海,幾十年來壓在心底的那些東西。

那些關於師父的記憶,關於逆生三重的執念,關於無根生的恨意,關於三一門滅門的痛楚,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

他想起師父臨死前的那一天。

那是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回想的日子,但此刻,那些細節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師父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那張曾經豐神俊朗的臉,衰老到了極致,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包著骨頭。

說了一句話:

“自有......後來人......”

然後,左若童眼睛緩緩合上。

陸瑾哭了整整一夜。

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到死都不恨無根生?不明白師父說的“自有後來人”是什麼意思?

但現在,他好像懂了。

陸瑾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周元臉上。

這個年輕人就坐在他對麵。

他拜了楊守中為師,學了茅山的手段。拜了王子仲為師,學了醫家的針法。今天又看了通天籙,學了逆生三重,成了三一門的傳人。

他說生三重不止三重。

他說與道合真。

陸瑾忽然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便順著臉頰消了下來。

“是啊,師父。”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祠堂那邊牆上那幅畫像說話。

“您就是太誠於逆生三重了。”

陸瑾的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打濕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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