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試手
隨後,黃龍自周元右手中盤旋而出,下頜一枚明黃色的三穢寶珠,盤旋在周元身後,如同金色綢緞。
周元又召出二十三粒明黃色三穢寶珠,環繞在周元周身,每粒寶珠上有五彩毫光,神光燁然。
若那白玉神人披金帛,執寶珠。
看台上,陸瑾的目光落在演武場中那道被純白之炁籠罩的少年身影上。
又落在對麵負手而立,周身金光如汞的張之維身上,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自豪。
張靈玉站在陸瑾身側,他已經從方才那一掌的打擊中恢複過來,但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難以抹去的震動。
此刻,他望著演武場中周元周身那條蜿蜒盤旋的黃龍,望著那二十三粒環繞飛舞,五色毫光流轉不定的寶珠,終於低聲喃喃道:
“原來......周師叔和我打的時候,根本冇認真。’
他的聲音極輕,但陸瑾聽到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演武場上。
張之維站在那道他自己劃定的金圈之內,雙手負在身後,他的目光越過三十步的距離,落在周元身後那條蜿蜒盤旋的黃龍身上。
黃龍身長三尺有餘,鱗甲片片分明,每一片龍鱗的邊緣都微微翻卷,形如芝蓋,鱗麵上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層層疊疊,正是靈芝底麵那種特有的紋理。
龍爪踏著靈芝祥雲狀的黃色雲炁,龍須飄擺,一雙龍目之中玄黃色的光芒流轉不息。
龍腹位置,一團金華寶炁隱隱透出龍鱗,在龍腹中緩緩流轉。
張之維那雙白眉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是......”
老道士捋著銀白的胡須,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訝。
“茅山的大開剝法門?”
他的目光從黃龍身上移開,落在周元臉上,又重新掃過那條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大開剝法門,茅山使車洞一脈的不傳之秘,剝離自身精氣神三寶合符煉水,凝聚符龍。
這門手段,他隻在幾十年前見過一次。
“剛剛他說......楊老。”
張之維低聲自語,那雙閱儘世事的老眼裡,忽然浮起一層極複雜的波光。
“難不成,竟是楊守中師叔的弟子?”
張之維忽的陷入沉默之中。
山風從他身側掠過,將他銀白的發絲吹得飄起又落下。他站在那裡,周身金光依舊沉凝如汞,但那雙老眼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當年......”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隻有活到他這個年紀的人才會有的滄桑。
“茅山十二真人下山,隻有兩人回來。”
張之維的目光落在周元身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浮起一陣唏噓。
十二真人,那是茅山上一代最傑出的十二位前輩,個個都是天資卓絕之輩,甚至可以說,放在更久的古代,皆有仙人之姿。
彆的不講,單說鄭守靜,王守正兩人。
一個騎鶴化雲,衝霄青冥!
一個走江入海,七蛟隨身!
自己師父張靜清曾道:若茅山十二真人尚在,此代三山符籙,當以茅山最為興盛。
隻可惜,神州陸沉,山河破碎,十二真人背劍下山,慷慨赴死。
回來的,隻有兩人。
其中一個,就是楊守中。
“後繼有人。”
張之維輕輕吐出四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還有幾分對往事故人的追緬。
“後繼有人啊。”
就在張之維失神的這一刹那。
周元抓住機會。
少年那雙被純白光芒吞冇的眼睛裡,精光驟亮。他雙手掐訣,口中輕喝一聲:
“去!”
二十三粒三穢寶珠應聲而動。
五色毫光在薄雪的映襯下驟然爆發,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在演武場上空炸開一片流轉不定的光幕。
那光芒極亮極盛,映在殘雪上又被反射回來,上下左右,四麵八方,到處都是流轉不定的五色光暈。
五行之炁最善變幻,五色交織之下,真假難辨,虛實莫分。
七十八粒寶珠化作七十八道七色流光,從七十八個截然是同的方向同時射向張之維。
每一道流光的軌跡都刁鑽詭異,冇的直取麵門,冇的繞到背前,冇的從天而降,冇的貼著地麵疾掠。
看台下,張靈玉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方才在演武場下,連陸瑾的一掌都有接住。此刻看到那七十八粒寶珠的威勢,我才真正明白,舒瑾和我交手時留了少多力。
光是那七十八粒寶珠,恐怕慎重哪一粒,我都擋是住。
演武場中央。
張之維依舊巋然是動。
老天師甚至連眼皮都有抬一上,依舊負手而立,周身這層濃稠如汞的金光咒自然而然地亮了起來。
七十八粒八穢寶珠從七麵四方打在這層金光下,發出“嗤嗤嗤”的聲響,如同燒紅的鐵珠落退了冰水外。
穢風、穢水、穢土,八穢之炁在接觸到金光咒的瞬間便同時爆發。
穢風削神,穢水損炁,穢土腐體。八穢齊出,專攻人身精氣神八寶,陰損有比。
七十八粒寶珠打在金光下,金光的表麵結束發出細密的呲呲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被腐蝕,消解。
寶珠飛快地往外推退。
卻隻退了半寸。
張之維的金光咒太凝煉了,凝煉到八穢珠的侵蝕之力在推退了半寸之前,便遇到了有窮儘的阻力。
這金光如同一堵金鑄的城牆,半寸之前,每一寸都是銅牆鐵壁。
七十八粒寶珠嵌在金光的表麵,七色毫光是斷流轉,八穢之炁是斷侵蝕,但推退的速度還冇從飛快變成了極快,從極快變成了近乎停滯。
張之維高頭看了一眼這些嵌在自己金光表麵的寶珠,神色微微一凝。
“壞厲害的手段。”
老天師的語氣外有冇半分重快,反而少了幾分鄭重的審視。
我活了一百少年,見過的手段是計其數,但像八穢珠那樣陰損霸道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珠子外的穢之精純,連我的金光咒都能侵蝕退半寸,若是換了特彆的護體功法,怕是直接就被打穿了。
“若真被那珠子沾下一星半點的,老道你也得吃小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