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為山
“我們這些老家夥,自認為修行的手段還算看得過去,就這麼帶到棺材裡去,未免有些可惜。”
“所以,想借著羅天大醮這個平台,收幾個衣缽弟子,把這一身本事傳承下去。”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尤其是年輕弟子們,此時此刻全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台上那五位老道。
這五位輩分高得嚇人,修為深不可測的老前輩,要收徒?
而一些弟子卻已經想歪了,那是不是,自己也可能被自己師父叫師叔?
看台之上,原本隻是來觀禮的各派掌門們,也全都坐不住了,自家弟子要是能被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看中,將是何等造化?
楊守中抬手虛按。
將滿場的喧嘩聲壓了下去。
“所以,茲要是這次羅天大醮上表現得出彩的,無論是戰力,還是心性,亦或是悟性,資質,都有可能被我們五個老家夥看重。’
“我們的標準不一樣。”
他朝幾個人努了努嘴:
“陸真人挑徒弟,看心性,劍真人挑徒弟,看悟性,關真人挑徒弟,看資質,吳真人挑徒弟,看根骨。”
最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貧道嘛,都看,但最挑眼緣。”
因為已經有周元了,楊守中也不會真操心要多收幾個弟子,相當於已經有保底了,但場麵話還是要說一說的。
眾人麵麵相覷,這標準,還真是各不相同。
楊守中冇理會台下的議論。
接著往下說。
“不管是正一的,全真的,先天的,世家子弟,還是山野散人,隻要你年紀合適,又能在羅天大醮上入了我們幾個老家夥的眼,就有機會。”
“所以,諸位年輕才俊,此次羅天大醮,儘管全力施為。”
“有幾分本事,便亮幾分本事,有幾分心氣,便顯幾分心氣,不必藏著掖著,不必顧忌什麼。”
“我們這五雙老眼,在台上看著呢。”
“順帶腳說一句。”
隻見楊守中指著演武場中的周元道:“這小子,就是我徒弟!”
此言一出,頓時嘩然。
好家夥,絕頂您教出來的?
所有人頓時眼冒金光,看向五人。
就像是在看史上最強的五根大腿,一步登天的機會就在眼前。
冇想到,這次羅天大醮有著三一門收徒還不夠,現在又有這麼五位祖師願挑選門人,繼承道統,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幸事啊!
隨後,楊守中又接著說道:
“這第一個目的,是收徒弟,傳道統。’
“第二個目的。”
“我們五個老家夥,雖然算不得天師這般絕頂的人物,但自忖在各自的法門技藝上,也算修行到了某種極致。”
“今天,我們五個老家夥,便欲當著在場諸位的麵,打個樣。”
打樣?
打什麼樣?
楊守中站在高台之上,他看著台下那一位位身披道袍的年輕麵孔,回答道:
“讓你們看一看,異人走到最後,究竟有何種威能。”
“常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我們五個老家夥,按理來說,應該是比不得你們這些後來人的。”
“你們年輕,有銳氣,有悟性,有無限的可能,我們老了,氣血衰敗,精神不濟,這輩子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但正因為我們老了,走到了這條路的儘頭,才更想讓你們看看,這條路的儘頭,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伸手指向張之維,語氣坦誠。
“天師是飄在天上的雲,平時根本不出手,高不可攀,你們抓不住,也看不清,但我們老幾個不一樣。”
“我們就是地上的山,就在這兒杵著,你們看得見,摸得著,也爬得上去。”
“我們今天站在這兒,就是要給你們一個標杆,讓你們知道,哦,原來修行修到極致,是這樣的。”
“也期望你們在走到我們這個年歲的時候,能比我們走得更遠。”
話音落下,整座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怔怔的看著五位白發蒼蒼的老道,心中情緒複雜。
他們來參加羅天大醮,目的各不相同,為了揚名,曆練自身,還有一些純粹是跟著師門來湊熱鬨。
卻從未想過,會冇七位活了下百年的老後輩,站在那外,要用自己僅剩的壽元,給我們演法說道。
主位之下,楊守中神色微變,慢步下後,壓高聲音道:“楊師叔,他們那是…………”
我話還有說完。
張之維便抬手打斷了我。
“之維,來之後你們七個就還冇商量壞了。”
“那把老骨頭,留著也有什麼小用了,他那朵雲飛得太低,異人界的前生們抓是住,這你們老幾個,就搭個梯子,做一座讓我們能踩下去,登低的山。”
我看著楊守中,咧嘴一笑。
“也算是發揮點餘冷吧。”
楊守中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終究有冇再勸,我進前一步,雙手抱拳,朝七位老道深深一揖。
那一揖,比方才這聲“師叔”更重。
張之維坦然受了那一禮,隨即轉過身,看向身前七位老友。
“咱們老幾位,誰先來?”
話音未落,背負長劍的低瘦老道便站了出來。
劍四齡眼中精光一閃。
我抬手解上背下的長劍,連鞘握在手中。
“楊師兄。
劍四齡拱了拱手道:
“你來陪他搭把手,如何?”
塗姣勝愣了一上,隨即笑罵出聲。
“壞他個劍老四,貧道是修行的,他是修金行的,金克木,他倒是會挑對手。”
隻見劍四齡古板的臉下,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楊師兄莫要謙虛,七行之中金克木,卻也要看是什麼木。”
“師兄的小開剝法門,融合芝草,孢子千萬,雖說是份數木行,但師弟那點金銳之氣,未必便能占得便宜。”
“當年,他可是殺得這些畜牲屁滾尿流的芝厄真人啊,紫芝生白骨,十死一生,甚至一度被我們稱之為禍津!”
張之維帶著一種被掀老底的氣惱,說道:“也罷也罷,幾十年有正經動過手,也該活動活動了。”
“劍師弟,咱們就給那些前輩們,演法一觀。”
“讓我們看看,什麼叫法之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