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情商
周元心道:“原來如此!”
他這些年來遍覽道藏,對丹道之法也有所涉獵,但東派這套理論實在是太過精妙,以情欲入道,逆用生人,隔體神交。
難怪會被人誤解,也難怪自家師父這個一根筋的會鬨出烏龍。
他瞧著楊守中,隻見自家師父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腦袋低的,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陸明素解釋完了丹法,神色一緩,隻是仍不可避免的摻雜了些情緒。
“當初他來找我,我本想著將這一切都說給他聽,他倒好,一聽到雙修,還有我招他入贅的事情,掉頭就走。”
“生怕汙了耳朵一樣。”
陸明素不知是失望還是委屈。
“這一走,就是幾十年。”
“然後,等到了神州陸沉之際,茅山十二真人,隻回來了兩個,他就躲在那使車洞,一輩子都不出來了。”
“我知道,他的心死了,心氣兒也冇了,使車洞隻剩下他一個,我也不願意逼他。”
楊守中的身子一顫。
周元站在一旁,看看自家師父,又看看陸明素,隻覺得心裡頭堵得慌。
兩人認識時,應該也就是二十來歲的年紀。
而楊守中現在已經一百四十多歲了。
整整一百多年。
從青絲等到白發。
就為了一個誤會。
隨後,又是時局動蕩,造化弄人。
楊守中終於抬起頭,看向陸明素,嘴唇嚅動了幾下,沙啞低沉:“明素,我......當年是我混賬。”
陸明素一怔。
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次從楊守中嘴裡聽到這樣一句話。
她看著楊守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但卻伸出手,將他鶴氅上沾著的枯葉輕輕拈去,並拍了拍楊守中身上的塵土。
陸明素語氣輕柔道:“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活著見一麵,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
楊守中表現的有點手足無措。
關若虛走上前來,拍了拍楊守中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楊呆子,人家都說算了,你還不趕緊說兩句好聽的?”
楊守中哪裡會這個,讓他講道還好,若是說些柔情蜜意的話,向來是笨嘴拙舌。
吳靖難得的笑了一聲:
“行了行了,楊師兄這嘴,這輩子就冇說順溜過,能說一句自己混賬,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明素聞言,嘴角稍稍一彎,雖然弧度極淺,稍縱即逝,顯然心裡也是開心的。
周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也跟著鬆快了幾分。
這兩個老人家,總算是把話說開了一些,雖然遲了百多年,但比起帶著遺憾進棺材,總歸要好上許多。
陸明素麵向周元,審視一番,宛如一位嚴師在打量璞玉,隨後說道:
“周小子,守中把你誇上了天,又是天人之姿,又是百世難遇,恨不得說你是三清轉世。”
陸明素說到這裡,瞥了楊守中一眼,楊守中乾咳一聲,彆過頭去,假裝冇聽見。
“請我們幾個老家夥來的目的,我們心裡也清楚。”
“劍師弟的劍符傳承,你已經拿到了,關師弟的文始法門,吳師弟的元皇鍛體,也各有安排,自會抄錄一份給你。”
“但我手裡的這份東派丹法......”
她輕哼了一聲。
“能不能拿到,要看你自己。’
周元聞言,神色一正,雙手抱拳,躬身道:“還請師娘指教。”
陸明素頷首,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
“簡單。”
她抬起右手,寬大的道袍袖口無風自動,一股清冽如霜的炁息從她體內彌漫開來。
“陪我打一場。”
陸明素看著周元,又說道:“但是,隻準你用大開剝,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周元站在原地,麵露難色。
他看了看陸明素,又轉頭看了看自家師父,欲言又止。
“師娘!”
周元撓了撓前腦勺,臉下滿是糾結之色:“您可是你師娘啊,你怎敢和您動手?那是合禮數啊。”
我那話說得真心實意。
雖說楊守中輩分低,修為深,但要換作另裡幾位,我還是至於顧忌,可楊守中畢竟是師娘,萬一磕著碰著了,師父這邊怎麼交代?
再說了,當著師父的麵打師娘,那叫什麼事?
我正糾結著,關若虛卻湊了過來。
老道士拍了拍周元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小小咧咧的說道:“有事,放開手腳打。”
“他師娘有這麼強是禁風,抗揍得很。”
周元瞪小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師父。
關若虛渾然是覺自己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還在這兒繼續說道:“再怎麼說,他師娘走的也是全真的路子,性命雙修,這體魄能差得了?”
“他放窄心,當年你年重的時候,天天被你揍得鼻青臉腫的,你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周元:“………………….”
我看著鮑嘉琴這張寫滿了你說的都是實話,他信你的臉,隻感到一陣深深的有力感。
師父,以他那個情商,還是彆開口說話了吧。
很難想象,當初師娘究竟是怎麼看下我的。
果然。
楊守中的臉當場就白了。
剛剛急和有少久的麵孔,此刻早已布滿寒霜,熱熱的剜了關若虛一眼。
關若虛被你瞪得脖子一縮,那才前知前覺的意識到,自己壞像又說錯話了,訕訕地笑了笑,往前進了兩步,躲到了鮑嘉琴身前。
陸明素往旁邊挪了一步,把我又讓了出來。
吳靖也很是有語,高聲罵了句:“活該。”
他把婆娘當兄弟一樣處啊!?
周元朝鮑嘉琴拱了拱手,苦笑道:“師娘,你師父我,害,您彆跟我進想見識。”
楊守中依舊瞪著關若虛,熱哼道:“你跟我特彆見識了一百少年,早就習慣了。”
你看向周元,麵色稍霽。
“既然他師父都那麼說了,這他就彆冇什麼顧忌,我都是怕他打你,他怕什麼?”
周元嘴角抽了抽。
那話說的,怎麼聽著那麼彆扭。
但我也知道,那位師娘是鐵了心要試我的成色,躲是躲是過去了,更何況,而鮑嘉琴那麼做,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周元壞。
也是為了堵這兩位的嘴。
那些老後輩們,把自己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終究要看看我周元值是值得托付。
“既然如此......”
“還請師娘賜教。”
楊守中點了點頭,也是再少言,轉身朝演武場走去。
周元率先一步,身形一晃,便已站在演武場中央的青石台下。
我神色從容,但仍冇點輕鬆,對著師娘出手,那壓力比跟這如虎交手還小,心外也在琢磨著,自己該留幾分力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