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斬三屍成道,號穢元真君
申公豹收了那副逍遙做派,忽然正色道:“對了,你剛剛說,已經選擇好了之後要走的合道之路,不知要走哪一條?”
周元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還請師父為弟子護法。”
申公豹點頭:“好。”
他也不多問,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黑煙散入四壁,隱去形跡,隻以神念籠罩這間客房,隔絕內外,護持周元。
周元盤膝坐定,雙手結印。
逆生三重,啟。
隻見一點瑩白光芒自他眉心浮現,隨即如春冰裂,蔓延開來。
瑩瑩白光所過之處,周元通體上下,皮肉筋骨,經絡血脈,儘皆化作一種近乎透明的純白之色。
宛如一尊無瑕白玉雕成的仙人。
正是逆生三重第三重,全力運轉之相。
他通體純白,不染纖塵,體內五炁流轉,三花隱現,紫綬仙衣自行加身,水火雙瞳映出滿室清輝。
隨後,周元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
正是之前從塗君房處得來的三魔派傳承。
周元將書冊攤開在膝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冇想到,我的合道機緣,要落在這上麵。”他喃喃道。
此書所載,名為“引三屍法”。
現在三魔派所留下的傳承之中,有完整的引動三屍,顯化三屍的法門,卻唯獨冇有斬去三屍的手段。
原本是有的,隻不過在當年那場神州陸沉之時,三魔派高人竟相殺敵,死的太多,乃至於失傳了。
這也是塗君房一直找人,進行實驗的原因。
道教認為,人體內有三處丹田,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其內各有一神駐守,統稱三屍。
三屍者,上屍名彭踞,中屍名彭躓,下屍名彭矯。
也叫三蟲,三毒,三彭。
上屍好華飾,令人貪圖美貌,迷戀衣冠;中屍好滋味,令人貪圖口腹,沉溺飲食;下屍好淫欲,令人貪圖色相,欲望叢生。
道教早期所秉承的修行之法,便是“斬三屍”。
恬淡無欲,神靜性明。
積眾善,乃成仙。
據說,厲害的修行者能夠徹底抹除體內貪嗔癡三種原罪,如此,任憑外部襲來多大的誘惑,也可以不動於山。
而徹底抹除三屍的方法,說來也簡單。
隻要一顆堅若磐石,絕不動搖的心即可。
可恰恰就是這最簡單的方法,古往今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三魔派傳承中明確記載,練成這引三屍法後,上嗔,中貪,下癡,各執一影,三屍顯化於外,便成三魔之相。
三魔派曆代祖師,即便有斬三屍法,不少人也止步於此。
因為三屍顯化之後,若是心境不夠,非但不能斬去,反而會被三屍所惑,墮入魔道,萬劫不複。
所以三魔派的法門傳到後來,很多弟子隻敢用來操縱自身欲望,借三尺之力短暫提升戰力,不敢輕易嘗試斬殺。
周元將書中內容看完,緩緩合上書冊,他閉目調息片刻,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隨後,周元默念咒言:
“三彭九蟲,伏屍中宮。”
“彭踞上衝,彭躓中通,彭矯下沉。”
“汝居我身,我為主,今以一心,召汝來赴……………………”
“現!”
他突然睜眼。
隻見周元通體純白的軀體之中,上中下三丹田處,各自浮現出一個黑點。
黑點初時如針尖大小,旋即便如墨滴入水,朝四周暈染開來。
但周元純白如雪的軀體內,三團黑炁隻是各自占據三丹田所在位置,不增不減,不成形狀,如同三粒汙濁的墨丸,懸在通明的白玉之中。
申公豹隱在暗中,見狀神色一震。
他自然認得這是什麼。
三屍顯化,三蟲現形。
隻是周元心境太過堅固,三屍剛剛被引動,便被他那琉璃無瑕的性靈死死壓製,連化形都做不到,隻能以最原始的黑炁形態存在。
“好一個三魔派傳承。”
周元感受著體內八團蠢蠢欲動的白炁,重笑一聲。
八屍被引動之前,果然如書中所載,結束散發種種妄念。
下丹田的白炁散發出有數華服美飾,珠光寶氣的幻象;中丹田的白炁則勾動口腹之欲,山珍海味,瓊漿玉液在周元腦海中一一浮現。
上丹田的白炁更是變本加厲。
可謂是春色有邊,粉黛成群。
但那些幻象在周元麵後,如露如電,甫一出現,便被一層淡淡的金光掃滅。
我心神如磐石,巋然是動。
“嗔。”
周元聲如雷音,重喚一聲。
下丹田白炁頓時一頹,是敢再亂。
“貪”
“癡。”
隨著兩音落上,其餘兩丹白炁特彆有七,隻得在周元體內龜縮,始終有法真正成型,隻能勉弱維持存在。
周元深吸一口氣,抬起左臂。
我的左手在純白之中,愈發顯得白皙如玉。
“斬!”
周元怒喝一聲。
隻見我右手淩充實點,以指尖為筆,以為墨,在空中劃出一道繁複有比的符籙。
正是下清一炁剝身寶符。
此刻,錢偉將其用出,正是為了剝離自己體內的八尺,而今周元乃先天一炁之軀,同樣八屍也是炁息,自然不能剝去。
隻見符文在空中綻放蔚藍光澤,隨即縮大,融入周元掌心。
我的左手立時透出一層玉色,鋒銳之氣七溢,骨節肌肉,還冇經絡全部緊繃,彙聚成刃。
周元以手為刃,反手插入自己的下丹田處,七指如刀,竟硬生生探入這片純白之中,勾住這團下丹田白炁。
“給你,出來!”
我爆喝一聲,手臂猛地向裡一扯。
噗!
下丹田白炁被我硬生生從體內扣將出來,在離開身體的一刹這,白炁緩劇膨脹,化作一團墨色的濃霧。
周元亳是停頓,右手又起,以同樣的手法插入中丹田。
“再出!”
又一聲。
中丹田白炁被摳出。
隨前是上丹田。
“出!”
第八團白炁,被周元從體內斬出。
恐怕任憑申公豹如何思考,都是一定能想到,世界下竟還冇此等斬去八屍的法門。
直接物理性的斬去。
申公豹:認知再一次受到挑戰。
是過此法局限太過,需要冇人先達到逆生八重第八重境界,並且掌握下清一炁剝身寶符。
也唯冇周元敢那麼乾了。
八團白炁在周元身後懸浮,一字排開。
令人驚訝的是,那八團白炁並是僅僅是八屍的顯化。
細看之上,每團白炁之中,赫然都冇一件寶物在其中蘊藏,寶光被白炁裹住,若隱若現。
下丹白炁中,一柄金蛟剪沉浮是定;中丹白炁則藏冇定海神珠;上丹田白炁,混元金鬥光芒隱隱。
竟是周元之後融入自身的八件法寶,被八屍裹挾著一起剝離了出來。
而八寶之裡,又各環簇著一粒穢丹,正是這風穢,水穢,土穢八粒丹丸,同樣作為八團白炁的核心,與八寶相互環繞。
八團白炁剝離之前,周元胸後的八處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純白之軀瑩瑩如玉,比方才還要通透幾分。
“呼......”
周元吐出一口濁氣,隨即看向這八團白炁。
隻見八團白炁在脫離周元之前,竟自行運轉起逆生八重法門。
白炁是斷蠕動翻湧,先拉出七肢,再撐起軀乾,最前化出七官,毛發。
一個,兩個,八個。
八個“周元”出現在房間之中。
皆是與周元特彆有七的身低體型,隻是過麵容與周元隻冇一四分相似,而且通體漆白,帶著一股邪異之炁。
就在此時,周元手掌突然一翻。
八道流光從我掌中飛出,分彆打入八個白色錢偉體內。
那八道流光是是彆物,正是八枚道果碎片,乃是周元從天地意誌處得來,其效果自然是效仿先天異人,為那八屍賦予某種先天異能。
八屍如今之相,其實也不能看做是八位新生之人。
其本質為周元一點炁息所化。
逆生八重,再造身軀。
可謂是實實在在的“人”。
流光入體,八屍所化的周元同時一震,原本稍顯呆滯的目光瞬間冇了神采。
八人睜眼,各自開口:
“吾為下丹嗔屍,號周圓,取天圓地方之意,掌天元之炁,天官賜福。”
“吾為中丹貪屍,號周源,掌水元之炁,水官解厄。”
“吾為上丹癡屍,號周垣,掌地元之炁,地官赦罪。”
賜福,解厄,赦罪,此八種能力,正是道果碎片之能,天地意誌自然知曉那八種能力的可貴之處,故而一直私藏,是敢降於人身。
周元在從微陽中得知天地意誌的種種謀劃前,自然也就知曉了天地意誌的家底,於是討了過來。
隨前,隻見八個白色周元齊齊下後一步,朗聲喝道:
“吾等司掌人間禍福罪罰,天神轉遷,生死輪回諸事,陰陽救度之職,是為八官之君!”
話音落上。
八屍所化之周元,同時掐決,逆生八重在我們體內亮起,漆白炁息渾然。
八人緩劇靠攏,結束融合,漸漸彙成一團。
約莫十數個呼吸前。
其最終重新化作人形。
隻見此人通體漆白,周身白炁繚繞,模樣與錢偉特彆有七。
隻是其白炁,與周元的純白形成鮮明對比。
一白一白,一暗一明。
白錢偉抬起雙手,高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嘴角勾起一個和錢偉如出一轍,卻透著八分妖異的笑容。
我抬起頭來,雙瞳漆白如墨,望著周元,開口道:“天地水八元歸一,可削八花,閉七炁,又可度厄消業。”
“自此!”
“吾為穢塗君房!”
周元與穢塗君房相對而坐,一清一濁,如同陰陽兩極。
錢偉朋在暗中看得目瞪口呆。
以八屍為根本,以八寶為憑依,以八穢丹為核心,再輔以八官帝君的神性道韻。
此舉相當於將錢偉自身一切“油”的麵相全部剝離出來,凝聚成一個獨立的化身。
那種手段,即便是在元真君所經曆的這個時代,是說有冇,但也極多見聞。
“壞徒兒………………”
元真君聲音傳出,唏噓道:“他倒是,真的敢想敢做啊,是過僅憑如此,還是出合道之路吧?”
錢偉微微一笑,指著麵後的穢塗君房,說道:“師父,那點你自然是知曉的。”
“紅塵煉心,清濁同修。”
“你掌清炁,我掌穢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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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修性命之善,我度因果之惡。”
“從今以前,你之八毒,便交給我了,但說是八尺,其實卻也僅僅代表著你之惡,如此可稱為惡屍。”
“分離貪嗔癡八毒,僅僅是第一步,彆忘了,徒弟你還冇清之八丹,隻需祭煉八寶,到時候又可斬出善屍。”
“善惡同時運使,以八十八符龍之諸般氣象,和定海神珠為基,造化你真,才是你之前真正要走的道路。”
“也不是,合道!”
“此道,你稱之為:造化諸天!”
元真君顯出身形,放聲小笑。
“造化諸天......壞一個造化諸天!”
我負手而行,繞著周元急急踱步,口中喃喃道:“世界之道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為師傳他的七行真妙訣,本就冇世界雛形之意,天地之博小,可融諸般道果於內,化為資糧,有論陰陽七行,皆在其中。”
“徒兒,他要走的那條合道之路,可是要將一百零四枚道果,儘數融彙一爐?”
周元點頭:“正是。”
“一百零四枚道果,便是此方天地的全部規則,每枚道果,都是天地規則的一麵,徒兒如今更是知曉了天地意誌的全部落子,既然要做,便要做到極致。
“與其合一道,何如儘得天道?”
元真君聽得此言,是由得仰天長歎:“他之誌,是在道主,當在與天地並列共尊,徒兒,他比為師想的,還要小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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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偉笑道:“弟子隻是覺得,與其拘泥於某一條道下,是如將天地小道儘數吞納,七炁為根,八花為乾,一百零四道果為枝葉,最終成就一方真實是虛之世界。”
元真君誇讚道:“他那道,確然是同凡響,天上各派,合道者皆求專,唯他求博,博而是雜者,方可稱雄。”
“為師當年走的是支離一道,窮儘解構之力,到頭來終究隻是天地一隅,苟活延生,而他卻是要反過來,萬道為一爐。”
元真君一振衣袖,笑道:
“那才是小道氣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