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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禘祭

2026-07-07 作者: 傀儡師也想開高達

岩壁之下,璀璨的光點如碎鑽般鑲嵌其上。

就在這片神秘星圖的注視下。

那身著玄色寬大袍服的身影,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猙獰儺麵。

“啟稟陛下。”

銀發羽人深深躬下身。

“臣手下失蹤的羽人,發來的最後一封密報稱,其發現一件新的籍真之器。”

“哦?!”

儺麵下傳出的聲音,短促而充滿壓迫感。

他微微側首,儺麵空洞的眼孔,似乎穿透銀發羽人肉體,直視他的靈魂。

感受到那冰冷目光,銀發羽人頭垂得更低了些,接著又道,“據其稱,那是一件可以製造玄冰的器物。”

“想不到時隔多年......竟然會出現新的變故!”

儺麵身影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追憶。

“朕的大師,君如何看待此事。”

他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笑意,緩緩轉向身側,對那道幾乎與周遭黑暗融為一體的模糊輪廓開口道。

“玄冰?!!”

那模糊身影走出黑暗,同樣置身滿天星圖的光暈之中。

“見過大方師。”

銀發羽人先是一驚,隨即立刻再次躬身作揖,起身後才應聲道,“不錯,密報中所言正是玄冰。”

“在哪裡發現的?”

漆黑身影的聲音恢複靜,卻比方才更加冰冷。

而銀發羽人不敢有絲毫遲疑,“密報所言,在鮒隅山一帶.....”

“鮒隅山......”

那漆黑身影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低頭若有所思。

可儺麵身影似乎已失去耐心,寬大袖袍猛地一拂,厲聲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論真假,派遣一隊人馬將其捉回便是。”

“大師以為如何?”

“不行,臣反對。”

朝會上,禦史大夫莊青翟率先站出來反對。

“且不說,自吾大漢建立至今,便冇有禘祭的先例。”

“更何況,陛下正值三年喪期,如何能舉行祭這種,合祭先祖的盛大吉禮。”

“而且是在那狄道那緊靠匈奴之地的邊陲......”

“此事,於禮不合!於國,更是不妥!”

莊青翟對著劉徹深深作揖道。

聞言,馮誌學還冇有開口,他身後的儒生趙綰便率先站了出來。

“莊君,是在質疑先帝遺詔?還是在質疑馮公?!!"

他的聲音在空曠大殿裡回蕩,引得一些老臣皺眉側目。

“嗬!”

莊青翟輕蔑望著那儒生,冷笑道。

“趙綰,彆給人隨便扣帽子。某莊青翟,不吃這一套。”

“是啊陛下。”

同為文景老臣的石奮也站了出來。

“莊大夫所言極是,此事隱患頗多,依臣之見,不妨待三年喪期過去再從長計議,方為穩妥。’

“非也!”

劉徹提拔的另一位儒生王臧,立刻高聲反駁。

他麵色漲紅,神情激動,“身為人子,最大的孝道便是遵從父親遺願。先帝遺詔煌煌在上,豈有棄之不顧的道理。”

這句話,王臧幾乎是喊出來的,引得一些年輕官員點頭附和。

“可笑!”

石奮嗤笑道,“黃口小兒,隻知空談孝義,可識得邊關烽火之危?可懂得國朝安穩之重?!”

他的反駁引來了更多老臣的低聲讚同。

一時間,除了奉常馮誌學,還有始終沉默的丞相許昌。

其餘官員或是支持趙綰、王臧,或是認可莊青、石奮所言,皆發出自己的觀點。

朝堂之上,唾沫橫飛,衣袖揮舞,瞬間亂做一團。

眼看著,爭吵聲浪越來越高,幾乎要掀翻殿頂。

站在人群最前方,始終安穩如山的丞相許昌,終於還是開口了。

“陛下可想過,在狄道舉行祭,匈奴那邊會作何反應。’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眾人耳中回蕩。

“匈奴………………”

這兩個字,瞬間凍結了朝堂上所有的聲音。

無論是反對者還是支持者,全都神情一滯。

不同於以後“寇可往,我亦可往'的豪邁,此刻的大漢上下,對於匈奴始終處於忌憚,甚至是隱隱畏懼的情緒。

而禦座之上,望著抱團反對自己的文景老臣,劉徹冇有即刻應聲。

他目光緩緩掠過須發皓白的丞相許昌,又在王臧等新晉儒生身上稍作停頓,最後餘光隱隱掃向簾幕之後。

在那裡,竇太後雖未臨殿,卻遣近垂簾旁聽朝政。

霎時間,殿內落針可聞。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劉徹緩緩開口,臉上適時浮現一抹憂慮溫順。

“諸卿所言......皆有道理。

“然,先帝既然有此遺詔,身為人子又怎忍心拒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臉龐。

“既然朝議紛紜,孤年少德薄,不敢擅斷。那不如......便請祖母來此決斷如何?”

“這......

聞言,所有文景老臣,皆聲望向丞相許昌。

而儒生們見開口提議的是陛下,雖麵麵相覷,卻也明白此刻不宜再爭,隻得將滿腹疑惑憋回肚中。

一時間,朝堂上就此沉默下來。

沉吟片刻,丞相許昌沉聲道,“既然如此,便請太皇太後決斷。”

片刻後,竇太後這位自景帝時期便不斷活躍在朝堂之上,如今更是一手把持朝政的執政者。

在宮人的攙扶下,垂簾端坐。

可出乎那些文景老臣的意料。

麵對這所謂的遺詔,竇太後並未出言反駁,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毫無表情,隻是微微側首‘看’了馮誌學一眼。

劉徹也微不可查的瞥了馮誌學一眼,見其微微頷首,便立刻開口道。

“遺詔為先帝親筆所留,連祖母都遲疑不遵,天下萬民又當如何看待皇家?”

他的聲音清朗,充滿少年人的真摯。

“遵行遺詔,非為變更舊法,乃是全先帝之誌,守皇家孝義啊。”

聞言,竇太後目光轉冷,她瞥了一眼看似溫順的劉徹沉聲道。

“既為先帝遺命,那便依詔行事吧。

話音落下,滿殿震動。

滿殿官員,無論派係,皆麵露震驚錯愕。

文武百官,皆不知道竇太後為何會突然力挺劉徹。

階下,唯有馮誌學知道,自己當年麵對軍功武臣,力挺竇太後的恩情便在此刻耗儘。

竇太後冇有理會階下嘩然,她深吸一口氣,接著又道。

“但吾有言在先,此番遵行的唯有先帝遺詔而已,絕非與匈奴開戰,亦非更改黃老之製。”

“諸事推行,務必循序漸進,審慎而行。”

“誰若敢借遺詔之名妄生事端,吾絕不輕饒!”

說完,竇太後冷冷掃視一眼朝堂上支持劉徹的官員,轉身便離去。

簾音消散,塵埃落定。

禦座之上,劉徹垂眸躬身,少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微光,隨即儘數斂去。

即使事先馮公已經通過利益交換,得到竇太後許可。

但此刻,結局朝著預想中的方向走去,還是令他感到欣喜。

劉徹對著身後的簾幕,朗聲道,“孫兒謹遵祖母訓示。”

說完,他對著馮誌學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此事既定,人役調度皆由奉常主之。望諸位卿家協力相助,毋有推諉。”

說完,劉徹便不再開口,而是瞥了一眼殿中謁者。

謁者了然,直接高聲宣喊道。

“諸事已畢,百官罷退。”

謁者宣令已畢。

文武諸臣一同躬身,齊聲應答:諾!

列位老臣麵色沉凝,眼底藏著不悅,卻隻是穩穩躬身,循禮而行。

年少官員雖心緒難平,也隻得按捺心緒,緊隨班次,垂首緩步退出大殿,自始至終無人出聲置喙。

望著漸漸散去的群臣,劉徹歎息一聲。

‘奉常公,時機朕已經為君謀定,匈奴那邊朕也為君牽製住,接來下便全看你的了。’

他抬頭遙遙望向遠方,那幽深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宮牆,望向西北名為昆侖的山脈祖地。

‘希望君此行......真能搗滅那魔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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