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大明:花重錦官城 > 第七章 文翁石室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章 文翁石室

2026-09-12 作者: 天子

次日清晨,陳瑾起得比往常更早。

昨夜他冇有睡好,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昨日墨池之事。

趙聰臨彆時那個怨恨的眼神,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並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覺。

他隱約覺得,這個紈絝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少爺,您醒了?”

翠兒端著盆洗臉水推門進來,見他已穿戴整齊,微微一愣,“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等下要去府學聽課,不能遲到。”

陳瑾接過毛巾擦了臉,“哦對了,翠兒,你原本姓什麼?跟了我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全名。”

翠兒眨了眨眼:“奴婢本姓穆,在家時叫鶯兒,翠兒這個名字是到陳家後才有的……少爺怎麼突然問這個?”

穆鶯兒。

陳瑾心裡一動。

這個名字腦海中有著模糊的印象。

穆鶯兒,乃是他八歲時,母親林氏從人市上買回來的侍女,林氏親自調教三年後才指派到他身邊成了貼身侍婢。

這時代的女性很少有名的,通常都以本家和夫家的名冠之,比如本家姓穆,夫家姓王,便會以王穆氏稱呼,而作為丫鬟通常是主人隨意取個名字便用上,叫久了“翠兒”竟忘了她本名。

“穆鶯兒,好名字。”

陳瑾點了點頭,“以後我還是叫你鶯兒吧,比什麼紅兒翠兒啥的好聽多了。”

穆鶯兒小臉一紅,低聲道:“少爺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陳瑾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用過早膳,陳瑾帶著穆鶯兒,出了陳宅大門,乘坐家丁陳福駕駛的馬車往府學而去。

成都府學位於城南,毗鄰南門,再出去便是錦江和武侯祠。

府學的校舍始建於西漢景帝時期,有著悠久的人文和曆史,綿延千年至今,已然是一處占地遼闊的古建築群落,“文翁石室”的大名在西南乃至整個大明都有著廣泛的影響力。

大明的地方官學分為府學、州學和縣學,其中府學設教授一人,訓導四人,州學設學正一人,訓導三人,縣學設教諭一人,訓導二人。

成都府學是四川承宣布政使司轄下最高等級的官學,入學門檻極高,學生名額有限,多是各州、縣選拔出來的優等生。

陳瑾雖然拜了王學曾為師,但並不是正式的府學生員,隻能以“附讀生”或者“旁聽生”的身份前去聽課,這樣的人在府學還有十多個,都是關係戶或者老師看好的潛力生,張懋修、王宸都是這類存在。

位於文廟街西側的府學門臉不大,隻是一座普通的石庫門,上麵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成都府學”四個大字,據說是洪武年間某位四川布政使所書。

門口站著兩個差役,見陳瑾下了馬車向大門走來,當即攔住他。

“乾什麼的?”

“學生陳瑾,奉王學曾先生之命,前來聽課。”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拜帖,這才放行。

陳瑾走進府學,迎麵是一道長長的甬道,兩旁種著一株株銀杏,樹蔭濃密。甬道儘頭是一座大成殿,供奉著至聖先師孔子。

繞過文廟,後麵是一排排學舍,便是生員們讀書的地方。

王學曾的課在第三進院落的一間大教室裡。

陳瑾到時,裡麵已經坐著十來個學生,有的在看書,有的在低聲交談。

他一眼就看到了前後排坐著的王宸和張懋修。

“陳兄,這邊!”

張懋修朝他招手。

陳瑾走過去,見張懋修左右都有人,便在王宸旁邊坐下。

“今天王先生講《孟子》,你來對了。”王宸低聲道,“王先生講《孟子》最精彩,旁征博引,常常讓人有茅塞頓開之感。”

陳瑾點點頭,取出紙筆,準備記錄。

不多時,王學曾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道袍,手拿一把折扇,神態從容。

學生們紛紛站起行禮,王學曾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今日講《孟子·梁惠王上》。”

王學曾打開書本,“‘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裡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這一段,你們怎麼看?”

一個學生搶答:“孟子以仁義勸梁惠王,不以利為利,而以仁義為利。”

王學曾點點頭:“這是字麵的意思。但你們有冇有想過,梁惠王為什麼一見麵就問‘利’?”

教室裡安靜下來,冇人答話。

王學曾目光掃過眾人,落在陳瑾身上:“陳瑾,你說說。”

陳瑾略一思索,朗聲道:“學生以為,梁惠王之所以問‘利’,是因為他正處於困境之中。戰國時期,諸侯爭霸,梁國屢敗於齊、秦,國力衰微,他急需富國強兵之策。所以他一見到孟子,就問‘何以利吾國’。這既是他的焦慮,也是時代的縮影。”

王學曾眼前一亮:“說得好!繼續。”

“孟子回答‘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並不是說不講利,而是說仁義是更大的利。如果人人都講利,上下交征利,國家就危險了;如果講仁義,百姓就會親附,國家就能安定。所以孟子的‘仁義’,其實是一種更長遠的‘利’。”

王學曾滿意地點了點頭:“陳瑾說得很透徹。你們要記住,讀書不能隻讀字麵,要讀出文字背後的東西。孟子不是不講利,而是反對急功近利。這個道理,放在今天也是一樣。”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王學曾旁征博引,從孟子的“仁政”講到當下朝廷正在局部地區推行的“一條鞭法”,又講到讓“官不聊生”的“考成法”,思路清晰,鞭辟入裡。

陳瑾一邊聽一邊記錄,隻覺得受益匪淺。

課後,王學曾將陳瑾叫到一旁。

“你昨天的文章,我看了。”

王學曾道,“比上次有進步,但還不夠。你的中股寫的‘和而不同’,立意不錯,但論證不夠有力,缺少實例支撐。”

“學生回去再改。”

“嗯。”

王學曾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件事。下個月縣裡要舉行一次童試預考,各家子弟都可以參加。這是檢驗科舉水平的好機會,我建議你下場試試。”

“多謝老師提點,學生一定參加。”

王學曾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回去了。

陳瑾走出教室。

王宸和張懋修正在外麵等他。

“王先生跟你說什麼了?”

張懋修好奇地問。

“讓我參加下個月的童試預考。”陳瑾道。

“這是好事啊!”

王宸笑道,“我們都要參加,隻要預考過了,正式縣試就更有把握了。”

陳瑾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壓力。

他雖然對自己的水平有信心,但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個時代的考試,說不緊張是假的。

“走吧,我請你們吃午飯。”

張懋修拍了拍陳瑾的肩膀,“前麵有家麵館,味道不錯。”

三人說說笑笑,往府學外麵走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