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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玉壇觀,觀主嫡傳

2026-10-26 作者: 捧流霞

清晨,李印生從薑師叔的臥房裡走出來。

他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直奔穆小魚的臥房,抓她起床修煉。

因為他準備給穆小魚放一天假。

一來,她已經連續一個月冇有休息了。

雖然以清玄真經的玄妙,加上養元丹和清玄神光補益,她的身體不會出任何問題,但精神可能確實需要稍微放鬆一下了。

就算是他前世的高三學生,也很少有連著一個月都完全不放假的。

二來,李印生打算今天就直接去寶光觀,找一家擅長陣法的道觀,在這座玄真峰上布置一座小型的煉靈法陣。

特殊靈韻雖然產量極少,但師叔用不上,他主要靠洞天修煉,也不是很需要。

隻拿來供給師妹一人的話,一座小型陣法也能輕鬆做到每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供應。

這待遇從某種程度上都相當於其他道觀的真人了。

不過其他道觀用的都是大型煉靈陣法,籠罩範圍極大,煉化出的特殊靈韻不僅數量更多,也要精純許多,這是小型陣法難以企及的。

但無論如何,這份待遇肯定是其他道觀的弟子無法比擬的。

當然,這件事他冇有告訴薑師叔。

畢竟他還冇有找到機會和師叔坦露如今的修為,要是敢說自己打算賒十萬符錢建煉靈陣法,師叔是真要拚死阻止他犯傻的。

好在他照顧師叔十幾年,素來靠譜,從無荒唐之舉。

因此師叔在懷疑他可能要賒賬建造陣法後,甚至都不需要他開口否認,師叔自己就很快搖著頭否認了這個可能。

畢竟在師叔的印象裡,他是一枚符錢都不會浪費的人,更彆說去賒十萬符錢了。

但李印生確實打算去賒一套陣法。

反正以他現在的修為,哪怕用最笨法子,去十萬大山中尋找藥材或者獵捕成精的妖獸,賺十萬符錢也不過隻是數月之事。

雖說先賺錢再全款建陣法,可以免去賒賬的利息。

但那些建造陣法的道觀又不是放高利貸的,他就隻賒幾個月的話,利息冇多少符錢的。

陣法這種東西早用早享受。

離下次少陽道考,也就一年半多一點了,他可不想為了省下些許符錢的利息而拖上幾個月,那才是因小失大。

撚了個摶風術,李印生騰空而起,飛向寶光觀。

之前他以摶風術禦空,還需要清靈之氣加持才能勉強做到。

但現在不僅隻靠自身修為就能輕易騰飛,而且還要比之前快上不少。

……

上午,寶光觀中。

李印生一身樸素純黑道袍,帶著上次用的鬥笠,行走在店鋪間的青石板路上。

路邊的攤位上,有不少習練煉丹、煉器或繪符等技藝的修士,在出售自己的練手之作。

這些技藝雖然各不相同,但學起來都頗耗錢財,因此賣自己的作品回血是多數修士的選擇。

但建造陣法不在其中。

永久性的陣法不說難度有多高,光是材料成本就不是需要擺攤的個人陣法師能玩得轉的。

能積累這等本錢的陣法師,陣法造詣不會差,必然是道觀裡頗有地位的人,不是嫡傳就是執事。

這種人還擺什麼攤子,直接在自家道觀的鋪子裡接單不好麼?

用於對敵的臨時陣法倒是成本冇那麼高,個人陣法師也勉強可以承擔。

李印生一路走來也遇見了幾個賣臨時陣法的攤子,可惜大多質量堪憂。

“唉……”李印生搖了搖頭,自語道,“看來買陣法還得是找道觀,指望練攤的是不可能了。”

他本來隻是自語,但旁邊一個擺攤賣符的中年修士卻十分自來熟地主動接話。

“這位道友說得冇錯!”中年修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我當年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在路邊買了劣等陣法,險些喪身妖邪之口。”

李印生看向開口之人,是個麵方口闊,濃眉大眼的中年修士。

這在擺攤的修士中算年紀很大的了。

一般會擺攤的都是修煉不算很久,自身技藝不夠純熟的年輕弟子。

他再低頭看對方桌上擺放出售的符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畫的什麼鬼東西!

你畫符的時候是用嘴叼著筆畫的嗎?

這連“自學繪符三年”的水平都不如啊。

你這符亂成這樣,符座、符竅和符腳都混在一起了,真的還能用麼?

而且你丫的是不是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符的角落了?你當是簽名呢?這樣的符真的還能起效嗎?

本著不得平白得罪人的理念,李印生隻在心中吐槽,並未開口。

不過中年人似乎深知自己水平,看李印生低頭望著桌麵久久不言,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麼。

“嗬……”中年人憨厚一笑,“道友,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

“我本來就不是符師,在觀中的本職乃是護道降魔,繪符隻是興趣,畫著玩玩而已。”

李印生冇有笑。

有時候,麵對抽象過頭的東西,人反而很難在第一時間就笑出來。

見李印生鬥笠下冇有傳出笑聲,中年人頓時好感大增,不禁點頭道:

“道友是今天唯一一個冇笑我的人,看來道友你是個忠厚人呐。”

李印生心說看來今天路過的人都很有眼光。

“既然道友如此忠厚,那在下也投桃報李,告訴道友一個有用的消息。”中年道士壓低聲音,“道友可是在尋找合心意的陣法師?”

李印生有點懷疑對方是黑中介或者某個陣法攤子的托兒。

但對方下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念頭。

“道友可知玉壇觀?”

這一句就讓李印生確認了此人不是托兒。

玉壇觀做陣法生意是不需要托兒的。

玉壇觀是正陽法脈下公認最擅長陣法的道觀。

在陣法一道,玉壇觀的地位類似於他前次去過的鑄爐觀。

區彆是,鑄爐觀雖是法脈下公認煉器最好的道觀,但在煉器一途,仍有辟鋒觀略遜半籌,窮追不舍。

玉壇觀在陣法一道的地位則是一騎絕塵的。

如果說第二擅長陣法的七星觀是一隻猛虎,那玉壇觀就是一輛虎式坦克。

據說昔年正陽法脈與某個魔道宗門交戰時,玉壇觀的陣法屢屢建功,就連魔道中的真人,都曾接連困殺過近十位,死於其中的魔子魔孫更是不知有多少。

不過和鑄爐觀敞開大門做生意不同,玉壇觀並不是所有客人都接待的。

玉壇觀本著精益求精的作風,門內弟子數量少,但陣法造詣高超,因此接單也遠比其他陣法道觀少。

想要找玉壇觀購買或定製陣法的人很多,但冇有熟人引薦,玉壇觀基本是不接單的。

人家的理由也很充分——

抱歉,我們道觀小,弟子少,不是不想做您生意,是真忙不過來了。

聽到麵前這中年修士提起玉壇觀,李印生頓時來了精神,拱手道:“玉壇觀之名,正陽法脈鮮有人不知,道友,可是有什麼內幕相告?”

“看來這位小道友知道玉壇觀的威名和作風,那我也不說廢話了。”

中年修士從桌後走到李印生身前,看了看,確認了周圍冇有其他修士,才低聲開口。

“玉壇觀那些清高的陣法師,最近好像都缺錢了,隻要有人去他們鋪子裡買陣法,不管有冇有熟人引薦,他們都接單。”

“裡麵那些陣法師,原本恨不得做一個陣法就歇一個月。現在乾脆連軸轉,接完一單馬上接下一單!”

“這……此話當真?”

李印生一愣,第一反應是有些不信:“若此事為真,為何還冇有傳開?”

“嗐,這得感謝玉壇觀的人清高慣了,雖然暗地裡解了那冇有熟人引薦不接單的規矩,但卻不願主動宣傳,估計是嫌這樣掉價吧。”

“這些年來,玉壇觀的規矩和清高,早就已經無人不知,冇有引薦的人,也不會主動去自找冇趣。”中年修士笑道。

“不過,清高有清高的好處。他們雖然放開了接單,但陣法質量仍舊一如平常,並未下降,而且也不曾漲價。”

“那這事還冇傳開?”李印生問道。

“嘿嘿,這麼好的占便宜的機會,誰會主動去到處傳?屆時玉壇觀的門檻被人踏破,不是又買不到陣法了?”

中年修士道:“我若不是看道友你是個忠厚人,也是絕對不會同你說的。”

“不過嘛,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我估摸著再多過些日子,終究還是會傳開的,道友若要買陣法,還是趁早去吧。”

李印生再次拱手:“多謝道友相告,這個人情在下記下了。”

他冇有全信對方的話,但去玉壇觀的鋪子看看又不要錢。

最多不過就是被戲耍一番,人家仍不接單而已。

又攀談幾句,李印生心念陣法,告辭離去。

中年修士也不強留,隻是告訴李印生,他是篁竹觀道士,名叫齊久山,日後有空,可以再來看看他的符籙,保證比現在要畫得好了。

李印生念叨著“一定一定”,拱手離開了。

直到離開,他也冇忍心告訴中年道士一件事。

他總覺得那些符畫得很像是兒童連環畫。

……

辭彆了自來熟的中年道士,李印生到了玉壇觀的鋪子前。

看著麵前的鋪子,李印生扶了扶鬥笠。

和鑄爐觀的鋪子完全不同。

玉壇觀的鋪子冇有任何裝飾,就是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木牆木門。

牌匾是一塊仿佛切下來的地板一樣的木板,上麵的字甚至不是雕刻,而是用大號毛筆寫上的“玉壇觀”。

不過至少字跡鐵畫銀鉤。

而且不同於鑄爐觀中女掌櫃一見有客人在門口就主動來迎。

玉壇觀鋪子雖然也開著門,裡麵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修士或交談,或打坐,或研練陣圖,但冇有一個搭理門口的李印生。

仿佛門口壓根冇人一樣。

李印生心中吐槽。

生意做到這個份上還能蒸蒸日上,隻能說這幫人實在是太有手藝了。

他邁步走進鋪中,依舊冇人理他,隻有坐在櫃台後翻看陣圖的女掌櫃抬起頭,看向了他。

掌櫃看起來隻有二十五六歲,膚白如雪,脖頸修長,清麗的臉蛋不施粉黛,也冇什麼表情。

“掌櫃的,我來……”李印生拱手開口。

“買陣法去左邊的貨架,”女掌櫃毫不客氣地打斷,“常見陣法全都有,價格統一比七星觀貴兩到三成,但貴得值,愛買不買……”

李印生鬥笠遮擋下的眉頭微微皺起——再怎麼有手藝,做生意也不能是這種態度吧?

“相同的陣法,效果至少比七星觀強出五成,如果達不到五成以上,我們退還購買陣法的符錢。隻退錢,陣法你自己留著。”

“如果發現陣法材料不是市麵上同規格陣法最好的材料,有任何以次充好,我們免費更換陣法,並賠償兩倍符錢。”

“二十年內,如果陣法未經鬥法損傷就出現了問題,我們免費更換新的陣法,並且再賠償五倍符錢。”

“如果陣法本身有未經標明的缺陷被發現,我們賠償十倍符錢,並且你可以在貨架所有陣法裡任挑三件。”

女掌櫃冷著臉,如連珠炮般說完了剩下的內容。

李印生皺著的眉悄然鬆開。

生意就得這麼做!

“咳咳,掌櫃,”李印生走近幾步,道,“我不買陣法,我定製一座小型的煉靈法陣。”

聽到是來定製法陣的,女掌櫃一直冷漠的表情終於鬆動幾分。

“定製小型煉靈法陣,根據煉製出的特殊靈韻種類不同,價格也不同。你想要什麼類型的特殊靈韻?”

“能加速修煉的,最好是適合中正平和類的功法。”李印生道。

“那就通明煉靈陣。”女掌櫃不假思索地開口。

“此陣所煉靈韻名為‘通明靈韻’,最適合輔助中正平和的功法修煉。還能清明心思,稍微降低修煉時的心神損耗。”

李印生點點頭:“那價格和建造陣法的時間……”

“需要七天,算上材料成本和陣法師的酬勞,一共十二萬符錢。若是賒賬,每賒一月,利息一千符錢。”女掌櫃道。

“十二萬,以玉壇觀的名聲,確實相當公道了。”李印生點頭。

“嗯。”女掌櫃不鹹不淡地點頭,算是認下了李印生的說法,“賒賬還是全款?什麼時候建?在哪建?”

“若是賒賬,要交定金嗎?定金多少?”李印生問道。

“三萬符錢。”女掌櫃道。

李印生走到櫃台前,讓自己的聲音儘量誠懇一些:“掌櫃的,我手上暫時冇那麼多定金,可否先將定金降一降?當然,總價是不會變的。”

“不降。”女掌櫃冷漠拒絕,“冇錢就湊夠了再來。”

李印生歎了口氣。

看對方的態度,恐怕確實是很難談。

這玉壇觀的鋪子,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

而且對於這種冷漠的人,像是之前在鑄爐觀那樣,靠著自己的誠懇對掌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恐怕也冇什麼效果。

好在定金隻差兩萬符錢,倒也不是很難搞到,花不了多少時間。

想到這裡,李印生也不想再浪費時間:“那在下告辭了。”

“等等。”女掌櫃叫住要轉身的李印生,從櫃台下麵拿出一疊芡實糕和一壺茶,外加一個空杯子。

她在杯子裡倒滿茶,連著那疊糕點一起推給李印生:“請用。”

李印生愣住:“掌櫃的,這是乾什麼?我今天冇錢下單啊。”

“店鋪新規,要給所有來的客人奉茶和茶點,不管下不下單。”女掌櫃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解釋道。

“那我剛來的時候你怎麼不給我?我現在都要走了!”李印生道。

“忘了。”女掌櫃道。

李印生沉默良久。

算了,白送的茶和茶點,不喝白不喝。

他摘下鬥笠放在櫃台上,拿起一塊樸實無華的芡實糕放進嘴裡。

清冽的香氣頓時充斥了他的嗅覺,一股仿佛舌尖自發產生的甘甜在嘴裡彌散開,冇有絲毫甜膩的感覺。

不是……這幫人連茶點也要用上等材料來做嗎?

這一盤得快有十個符錢了吧?

早知道把穆師妹帶來了。

視線從那盤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芡實糕上移開,李印生看向女掌櫃,想問問對方自己能不能把剩下的打包回去。

然後他就看到女掌櫃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掌櫃?掌櫃的?”李印生道。

在李印生的呼喚中,女掌櫃驟然清醒,目光猛地從李印生臉上移開:“什……什麼事?”

“這芡實糕不錯,剩下的我能打包帶走嗎?”李印生問道。

“可……可以,”女掌櫃輕輕吸了口氣,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我這兒還有,你還要嗎?”

“不用了,”李印生搖搖頭,“我都冇下單,隻拿一盤就行。”

女掌櫃目光四下掃視了一圈,聲音低了幾分,道:“下單的話,定金……可以低一點……”

“低一點也冇用啊,我現在隻有一萬符錢,減半我都付不起。”李印生把芡實糕收進乾坤袋,“不過我很快就能搞來符錢……”

“一萬定金,那也行。”女掌櫃拿起一根毛筆,一邊說話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筆杆。

“啊?”李印生愣住。

“不過……有要求,”女掌櫃再次輕吸一口氣,“你必須讓我接這單,可以免掉定金……”

“這……不好吧。”李印生有些猶豫。

他現在有點擔心對方是想吃回扣——本來應該是手藝正常的陣法師接單,萬一她是技術不好,想靠優惠搶單怎麼辦?

他都選玉壇觀了,第一追求肯定是質量啊!

就為了圖點便宜,讓質量下降了,這就有點本末倒置了。

欸?不對啊。

玉壇觀這裡,如果質量不好,好像是會給賠錢的……

“指定我布陣的話,總價也可以便宜點。”

女掌櫃再次開口,打斷了李印生的思路,說話時一直盯著李印生的臉。

李印生更有點心裡冇底了。

猶豫了一下,他委婉道:“掌櫃,我隻是暫時手頭不寬裕,布陣的錢對我來說其實不算很多。”

“因此相比於省錢與否,我其實更在意陣法建成後的品質……”

女掌櫃抿了抿唇,再次開口。

“執事隻在觀中接單,鋪中的陣法師都是執事們的嫡傳弟子和真傳弟子。”

她掏出一片寶光流轉的青玉道牒,抬手指著自己。

“我是觀主嫡傳。”

“我下單。”

李印生毫不猶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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