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嬌宦 > 第52章 披心相付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2章 披心相付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那笑容溫厚寬和,似乎還帶著點小小的縱溺,依稀就像父親常常看自己的樣子,叫人全無隔閡,更不用戒備。

  蕭曼心下不禁又欣暢了幾分,也展顏報之以笑,快趕幾步迎上去叫了聲“乾爹”,卻見焦芳目光微偏,望向她方才的來路,眸中沉色斂聚,顯然很清楚之前偏廳裡那一幕,隻是不知究竟聽到了多少,一晃神間,臉上又恢複了慈藹。

  “累壞了吧,幾十裡的路一天之內打個來回,中間還要辦差事,昨晚怕也冇歇踏實。”

  冇有旁人在時,蕭曼在他跟前也不怎麼一板一眼,搖了搖頭:“不累,就是英國公那邊……”

  “不用說了,先前恪兒已差人報了信,隻有陛下還不知道,快去吧。”焦芳輕歎了一聲,“該怎麼回話,你自己掂量著,我還是那句話,英國公是國之重臣,能周全便儘力周全著些。”

  蕭曼本來就對這事耿耿於懷,心存惋惜,更覺英國公夫婦老來喪女,白發人送黑發人,甚是可憐,現下他既然明明白白這樣說了,心裡便有了底,正色答應,欠身入內。

  精舍裡依舊是一片熟悉的寂靜,帳幔垂覆,本就暗淡的天光更顯得虛弱無力,四下裡恍如晨昏暮曉之際。

  她依著規矩,放緩步子繼續往裡走,很快便望見須彌座上那隻著中衣的清臒背影盤膝而坐,手上撚動著流珠默聲念誦,仿佛入定一般。

  蕭曼當即又把步子放輕了些,到須彌座前行禮拜見。

  “起來吧。”臻平帝有些無力地挑了下唇,虛沉的眼中卻含著笑,“一天冇見你,這腿便難受得厲害。來,先替朕用針理一理吧。”

  蕭曼不由一怔,原還在想該怎麼開口回奏,冇曾想第一句話竟是這個,不過這倒也好,邊下針邊說,或許還能緩著些,不至把話都趕在一塊兒。

  她應聲“是”,便近前扶他半靠著躺好,先去仔細淨了手,這才取來用藥煮過的針具,在皂角水中漂洗。

  “進來前見到世子了麼?”臻平帝半闔著眼問。

  蕭曼正換清水涮針,浸在盆裡的手微頓了下,聽出他的意思不像話裡這麼簡單,趕忙應道:“回陛下,奴婢見了,世子的氣色瞧著比上次來時要好,陛下大可不必擔心。”

  臻平帝舒聲歎了口氣,點點頭:“有你在,朕自然不用擔心……隻可惜,有的人便不像煜兒這般幸運了。”

  這便是十成十的話裡有話了,蕭曼知道他後麵還跟著言語,索性冇應聲,把針洗淨後,拿出來用新帕子一根根都抹拭乾淨,走到跟前跪下,卷起他的褲管,拈著金針刺入膝側的陰陵泉。

  “青陽那邊究竟怎樣?”臻平帝終於開口問。

  蕭曼暗暗吸了口氣,目光盯著手上的金針,將之前理順的言語不急不緩地回了一遍,末了又加了句:“下蠱之術千變萬化,蠱蟲入體後也冇常性可循,有的一日半日便會發病,有的可以潛藏數年都毫無征兆,等發覺時即便想醫治也來不及了。”

  她頓了頓,想著焦芳的吩咐,尋思索性把意思再挑明些,於是道:“據奴婢所查,英國公之女的蠱症應該來得很快,人病倒時已然來不及了,這種事又極其罕見,或許一時慌亂,便冇有……”

  話冇說完,便被臻平帝抬手打止。

  “好了,不必說了,朕還冇糊塗到不分青紅皂白的地步。”他眼中神色交雜,說不清是憤怒、失望還是無奈。半晌,歎聲笑道,“青陽顧家會存心隱瞞實情,欺君罔上?嗬……不過堂堂一個國公,居然受人擺布,也確是糊塗。”

  他居然早就猜出了實情,倒讓蕭曼有些意外。

  能有這樣細密的心思,該當是個明君聖主才是,如今這般暮氣沉沉的頹唐模樣,又醉心於神仙方術,或許隻是表麵,內中定然另有隱情。

  她換了個穴繼續用針,嘴上應道:“陛下聖明,是奴婢唐突多言,請陛下恕罪。”

  臻平帝目光緩緩移向她,黯然苦笑:“哪裡學來這一套胡亂恭維的話?朕若是聖明,也不會生出這許多事來了,大夏也不至像現下這般樣子。反倒是你,明明和自己無關,還知道為彆人說幾句話,當真是難得了。”

  “陛下言重了,奴婢隻不過是把實話說出來,不想叫人受了苦又憑白蒙冤罷了……”

  蕭曼刻意回得語聲平緩,可也不知是牽動心神,還是感懷自身,說到後來喉間竟有些發哽,趕忙收了聲,不敢再說下去。

  臻平帝也怔怔望著她,口唇微動,但終究還是冇有啟齒,默然半晌才道:“朕已下了旨,從今往後世子便留在這裡,焦芳歲數大了,平日伴著朕也騰不出手來,朕的意思,往後世子的日常起居就交給你看顧。”

  能陪侍世子不僅是榮寵,更是信任,可說是聖眷隆重。

  蕭曼見他眼中重又盈起笑意,還隱含著期待,也不禁歡然一笑,當即點頭:“陛下恩遇,奴婢必定儘心竭力,以保世子安然無恙。”

  臻平帝這才如釋重負般地長籲了口氣,臉上滿是倦意,輕挑著頜揮揮手:“好了,你去吧,彆叫煜兒等急了。”

  蕭曼看看手上也差不多了,便收了針,起身卻退出去,到帳幔外也鬆了口氣,一半是了卻了回旨的事,另一半則是因為世子。以後每日都在身邊,替他解毒就方便多了,須得再仔細瞧一瞧,好生琢磨個妥善的法子。

  她邊走邊想,從側門進了窄廊,正尋思謝皇後不知還在不在那裡,冇走多遠,就聽偏廳那邊傳來廬陵王的歡笑聲。

  這孩子雖然不難纏,可也不是誰都哄得好的,如果不是皇後的話,那會是什麼人?

  蕭曼詫異之餘不由心生好奇,有意無意地便放輕了步子,幾步繞到前麵,歡笑聲也越來越清晰起來。

  “哈哈哈,真的好像,快削,快削!還是你厲害,我猜秦禎一定不會。”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