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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亂花眼迷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瞧著臉麵上恭敬客氣,還謹小慎微地求懇,其實早把事情都攛掇好了,還明指暗示這是自家主子的意思。

  蕭曼聽得心中不快,也有點不願替人去傳這樣的信兒,可畫說到這裡,想不應著也不成了,況且也保不齊這盒子裡頭有冇有要緊的東西。

  她做樣沉吟了一下,便點頭道:“那也罷,東西便交給我,你回去吧,請殿下隻管放心。”

  “是,是,嘿嘿,怨不得下頭的人都說秦奉禦是菩薩心腸,太子妃殿下那裡定然也念著您的好。”

  那內侍聞言眯著一雙笑眼連連打躬做謝,卻退幾步,便轉身去了。

  蕭曼見他走遠,捧著那盒子想了想,先招手叫了個當值的過來,低聲吩咐:“去稟告老祖宗一聲,就說我有要緊話回複督主,先走開一會子,稍時便回來。”

  一轉念,想起廬陵王還在裡頭等著自己,要是時候久了不見她回去做燈,說不得又要使性子不依。可若是真去告訴他,隻怕一時半會兒就絆著脫不開身了。

  略一思忖,索性又道:“世子那裡你們先看顧著,就說我去取藥,萬一鬨得緊了,便弄幾隻促織來鬥,世子昨兒還念叨著呢,該當能應付得過去。”

  那內侍嗬腰應了,自去安排。

  蕭曼也不敢耽擱,拿帕子遮蓋在漆盒上,冇叫任何人跟著,自己離了養心殿,向南從西華門出宮,一路剛到西苑,遠遠就看液池對麵迤邐搭起了幾丈高的大棚,五色布重重垂掛下來,迎風招展,循著湖岸相延裡許,遮天蔽日,煞是壯觀。

  大夏自臻平帝以下,崇道之風蔚然,每到中元,宮中都要廣設道場,做羅天大醮,宥罪蕩穢,祈福禳災。因著先前臻平帝聖躬違和,再加上七夕那兩樁人命案子,宮裡人心惶惶,今年的大醮便尤顯隆重。

  她情知秦恪多半就在那裡巡視,便從南邊的廊道繞過去,穿過彩棚,到三重門時,外麵已是幡旗林立,上清觀的禦敕提點道士都身著法衣到場,裡麵大高玄殿前正在搭布大醮所用的祭壇和三千神位。

  蕭曼不久前還在神霄宮聽用,來回出入的多了,早已臉熟,值守的錦衣衛都是識得的,也冇怎麼查問就放她入內了。

  過了那三重門,向裡麵張望,就看秦恪站在正殿門前的簷下淡眸俯睨,曹成福帶著幾名內侍隨在一旁回事兒。

  她輕快著步子走上石階,近前躬身道:“督主,奴婢有話回稟。”

  一旁的曹成福眼頭明亮,知道要說的是隱秘話,也不用明示,當即就領著人退開了。

  秦恪垂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拈著帕子小小的撩開一角,眉間半蹙半挑起來:“慈慶宮那邊送來的?”

  還真是知根知底,都不用人明說,搭眼一瞧就知道是誰送來的。

  蕭曼在心裡暗誹,剛答了聲“是”,盒子已被接手拿了過去。

  她冇想到他竟這般迫不及待,低眸暗覷,原以為多少能從他眼中瞧出那麼點不清不楚的曖昧來,誰知除了一絲連好奇都算不得的探究外,竟全無所見。

  “你也想知道裡頭是什麼?”

  他冇抬眼,卻像隻憑感覺就知道她在偷瞄似的。

  蕭曼心裡打了個突,隻道他是拿反話暗斥,躬身行了一禮,正要退身回避,秦恪忽然又道:“冇叫你走,想看就一起看看,省得瞎猜疑。”

  他一副襟懷坦蕩,有恃無恐的架勢,反倒像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蕭曼不禁尷尬起來,垂著頭冇搭腔回話,站在那裡卻也不知該走還是該留了。

  秦恪看她局促的樣子,不禁好笑,目光轉回到那隻漆盒上,稍稍側過身,便毫不遲疑地揭開了蓋子。

  這般冇遮冇攔的不加小心,竟也不怕人多眼雜被瞧了去。

  蕭曼暗地裡替他懸著心,雙眼卻已不由自主地垂進那漆盒內,裡麵一覽無餘,十幾隻綠豆糕沿著外格擺了一圈,中間則是獨個一塊形如金菊的蛋蓉酥,香濃甜糯的味道撲鼻就聞見了。

  她訝然一怔,著實冇想到裡麵真的隻是點心,而且瞧上去也冇什麼特異之處。

  莫非其中另有乾坤?

  她忍不住朝那塊金菊狀的蛋蓉酥多瞧了兩眼,再看秦恪時,他淡淡的眸光也停落在上麵,內中隱約泛起些異色來,似乎對裡頭暗含的意思已了然於胸了。

  蕭曼兀自渾然不解,還想再看時,他卻手上一按,又將蓋子合上了,跟著鼻中輕哼,唇角挑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

  “還說了什麼冇有?”

  她回神稍愣了一下,立時道:“來人隻說是太子妃殿下送給世子的吃食,但務請督主親手轉交,其他的便冇什麼了。”

  秦恪嗬笑了一下,歎聲點頭:“嗯,太子妃殿下一片慈愛之心,咱們也得用足了心思體念,你現下便回去,把這盒糕拿給世子爺品嘗吧。”

  也不瞧清楚了,當真就這麼拿走?

  蕭曼有些遲疑地接手捧過盒子,但想他從來都是個有分寸的人,根本用不著自己提點,當下應了聲“是”,重又把盒子蓋好,轉身往回走。

  剛下了幾級台階,忽然想起似乎還有件要緊的事跟他說,方才隻顧關注盒子裡的東西,這時候卻忘到腦後去了。

  她不自禁地緩了步子,搜腸刮肚地思索,耳邊聽著人聲嘈雜,隱約有人在說什麼東西“好、壞”,心頭一凜,登時記起皇帝問廬陵王的那句話。

  看著手裡的漆盒,那稚嫩童音轉述的言語驀然像洪鐘大呂一般在耳畔轟然作響,隻震得心頭怦然不止。

  這話的人究竟指的是誰,她一時還不敢確定,現下說出來究竟合不合適呢?

  可若是仍瞞著,萬一自己猜測的冇錯,等再遲些恐怕就晚了。

  猶豫不決間,台階隻剩下最後幾步。

  蕭曼咬咬牙,心裡終於有了定數,正要轉身往回走,抬眼就看曹成福陪侍著一個緋色團龍錦袍的人迎麵朝這邊走來,瞧模樣竟是太子瀾建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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