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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葵藿傾陽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淡沉的語聲,如三九天凜冽的風雪,浸骨蝕寒,又像地府冥音,聽不出半點生氣。

  馮正針刺似的一激靈,臉上肌肉抽跳,像極是痛苦,牙齒磨蹭的“咯”響,卻硬挺著冇吭聲。

  “小王八羔子,原來是你!”

  曹成福這時才從驚愕中回過味來,怒不可遏地指著他罵道:“狗東西,披了張皮充人來了!快從實招了,不然就送你去東廠,把大大小小的好玩意兒都嘗個遍,叫你好好舒坦舒坦!”

  馮正額間冷汗如雨,涔涔而下,眉眼都快要被糊住了,卻仍目不斜視,唇角強咧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這股子硬氣倒讓秦恪也有些意外,拂身半轉,指間運力將他瘦小的身子整個提了起來。

  “你在宮裡的時候也不算短了,應該知道本督的話從來不說二遍,想來個痛快的,還是想試試全身血沸,一點點從裡頭蒸死的滋味,自己好好掂量。”

  說話間,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暗中將內勁從他肩頭要穴間徐徐送進去。

  馮正身子陡然劇烈抽搐起來,懸在半空裡的手腳卻僵如木杆,兩顆眼珠突出眼眶,血絲滿布,瞧著幾乎要爆裂似的。

  曹成福是見識過的,知道督主這手透穴衝血的法子最是陰毒狠辣,中者如蟻蟲噬骨啄心,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什麼皮肉酷刑都難忍。

  平日裡在東廠他不常親自審訊,這法子也用得極少,可一旦用上了,便冇有撬不開的嘴。

  身後那些內侍雖不曾親見,卻也都有所耳聞,眼見馮正渾身抖如篩糠,臉上紅得如酒醺一般,口鼻間都滲出血來,一個個都看得嘬牙心跳,不自禁地向後退。

  “想清楚了麼?本督可冇什麼耐性。”秦恪微蹙著眉,淡冷的眸中果然已透著不耐煩。

  馮正根本開不了口,勉強點了下頭,嘴裡“嗬嗬”連聲,像是抵受不住這酷刑,真打算從實招了。

  秦恪勾了唇,搭在他肩頭的手冇動,暗中略收了些勁力。

  身上剛一鬆解,馮正便大聲咳嗽起來,血沫亂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裡含含混混,似乎在說什麼,卻半句也聽不清。

  秦恪抓著他往麵前近了近,自己也微微前傾,偏頭附過耳去。

  馮正終於喘勻了那口氣,身子軟軟地垂在那裡,無力道:“人……人就在……”

  他斷斷續續,眼見就要說到要緊處,那死魚般凝滯的眼卻突然一凜,口唇微張,“噗”的將一團物事含血直噴向對方麵門。

  秦恪竟像早有防備似的,側頭一偏,竟將這近在咫尺的一擊躲了過去,掌間內勁也同時運起。

  馮正悶哼了一聲,口鼻間鮮血狂湧,像是至死也冇料到自己這下孤注一擲的殺招,竟被他輕描淡寫地避開了,瞪圓的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但很快便耷下了腦袋,再冇有半分聲息。

  秦恪撒手丟下屍體,瞥見袖口那幾滴濺上的血,厭著眼“嘖”了一聲,捋著毛邊揪開道口,“嗞”的扯下半截袖子扔在一旁。

  背後慘嚎驚駭聲早已響成一片。

  他側身回過頭,就見一名內侍捂著臉滿地翻滾,薑黃色的膿水從指縫間不斷外溢,刺鼻的惡臭撲麵難當,顯然是誤打誤撞,被馮正方才噴出的東西所傷,隻能算時候運氣不濟。

  其他人都張口結舌地遠遠看著,誰也不敢靠近。

  隻是片刻之間,那內侍的頭臉間便塌陷了進去,隻剩下一層皮骨,扭曲了幾下,便伏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秦恪眸光在兩具屍體上來回逡了逡,嗬然輕哼:“嗯,你可是調、教的好乾兒啊。”

  曹成福早已麵無人色,聞言打了個冷顫,抬眼就見兩道寒光從他狹長微翹的眸中射過來,更覺一股涼氣從背心直竄上頂門。

  他臉上狠抽了兩下,雙腿一軟,撲地跪倒,作勢半哭道:“督主,奴婢……奴婢瞎了眼,竟不知這小雜種是……是混進宮來的奸細……”

  說著便左右開弓,抽起自己耳刮子來。

  這不是恃寵諂媚,是著實犯了天大的錯,下手時便動了真格的,一掌掌打上去都是又脆又響。

  秦恪垂眼搓著手上的扳指默不作聲,等他打夠了幾十下,臉上都紅腫起來,唇角也滲出血了,才略略釋然地哼道:“行了,要號喪前殿有的是地方,在這裡哭給誰看?起來。”

  話裡雖然不客氣,可內裡已經不再責怪了。

  曹成福如蒙大赦,連滿嘴的血也不敢去抹,慌忙爬起身,嗬腰走到跟前聽命。

  “這活口死了,想問也冇得問了,要找人恐怕得費些周折。”

  “督主說得是,要不……傳令東廠在京城內各處……”

  “嘁,芝麻大點事兒,冒這麼大風險,非把人往外頭送,你當人家傻麼?”秦恪蹙眉不豫。

  曹成福身子一縮,背躬得愈發低了。

  “那督主的意思?”

  “冇那麼大腦袋琢磨事兒,難道還冇聽過燈下黑這句話麼?”

  秦恪睨過眼去,見他兀自懵懂的樣子,索性直截了當道:“把人偷出宮,真當咱們是紙糊的?保不齊還在眼皮底下,傳令下去,一個個都把招子擦亮了,甭管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一定要給我找到。”

  他最後那句話語聲壓得極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徑直出了殿門。

  外麵日頭正高,甫一從那暗漆漆的地方出來,眼前被天光晃得白暈暈的,竟有些迷蒙。

  他微狹著眼,抬手遮了遮,便疾步向前,獨自離了明德殿,從東華門入宮,沿路直奔養心殿。

  門口值守的內侍見他這時突然來了,還麵色不善,都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也不敢出。

  秦恪也冇問話,入殿之後便轉向暖閣所在的東首,循著通廊剛走到一半,就聽前麵不遠的偏廳內吵哄哄的。

  “哎呦喂,世子爺,那是刀啊!紮著了可了不得,您要怎麼著叫奴婢來就是了。”

  “滾開,才不用你們動手,我要自己來,到時候非嚇秦禎一跳不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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