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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直入正題

2026-07-13 作者: 亂吃佳人

  近午時分,天上的雲也快散儘了,日光直頭照下來,一切都無所遁形。

  群峰環伺間,那片紅牆綠瓦,雄殿高閣的院落被周遭褐色的“潮水”團團圍住,竟顯得有些羸弱難禁。

  幾股“浪頭”氣勢洶洶地撲過去,可還冇挨到近處,前鋒就像被什麼東西阻住,動勢戛然而止,反而著了魔似的往回縮。

  亂象一疊疊地傳延向後,很快便分崩離析,丟下一片狼藉,四處奔散。

  秦恪站在一處土丘上,頭頂張了傘遮陽,卻擋不住日頭的暴曬,雙眸微微狹起,遙望著逃命般潰散下來的東廠番役,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張懷矯捷地從慌亂無主的人群中躥出,一路疾奔到他麵前,平素淡定自若的臉上兀自帶著驚愕,單膝跪地抱拳道:“督主恕罪,小的們已換了幾遍地方了,還是進不去。”

  “都瞧見了,還用說?”曹成福乜著他有些不耐煩,又嘖聲問,“秦奉禦那些藥當真一點用都頂不上?”

  張懷一躬身:“回曹少監,也不是無用,先前在外圍都冇出什麼意外,可到了離牆五十步之內的地方,那些毒蟲便七窩八代地出來,也不怕藥了。人一沾便倒,咬死一個便傳向後麵,再好的身手也躲不過,小的們實在抵擋不住,隻能先退下來,再請督主吩咐。”

  曹成福抽臉吸著涼氣,暗中搓了搓手臂,回身轉向秦恪,嘬牙道:“督主,這麼下去不是個法兒,就算把人都交代在這裡,隻怕也喂不飽那些蟲子,不如先叫人都撤了,另想彆的招進去吧。”

  “你想到什麼好法子了?”秦恪冷著臉問。

  那兩道目光驀然斜瞥過來,寒浸浸的,隻把曹成福嚇得一哆嗦。

  他原本就是順口一說,哪裡來得及去想,況且連那丫頭的藥都製不住,他能有什麼好法子?這可不是難為人麼……

  不過,他究竟也算是在宮裡混出名堂的人,情急之下,腦筋也轉得順溜,眼珠子一轉,便急中生智,當即湊過去咧嘴一笑。

  “督主,咱們東廠牢裡各處押的那些人,少說也有上千口子了,依奴婢看,反正到頭來都是見閻王的命,不如全拉到這裡來,趕著他們走在前頭,咱們的人跟在後頭,就算喂不夠蟲子,好歹也能鋪條路出來,咱們的人興許便能闖進幾個去。隻要手腳乾淨,回頭收拾利索了,諒也不會留下把柄。”

  他話音剛落,背後驀地裡疾風襲近,一個冷沉的聲音森然哼道:“原來隻要不落下把柄,便可以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你們東廠平日裡都是這樣辦差的麼?”

  “晉王殿下……”

  那身團龍錦袍從麵前閃過,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曹成福登時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朝自家督主身後縮了縮身子。

  不聲不響,不遲不早,偏偏趕在這個時候來,也不知是怎麼得的信兒。

  秦恪暗地裡冷哼了一聲,轉向他躬身行禮:“臣冇接著旨意,不知殿下駕臨,未曾迎候,還請殿下恕罪。”

  他麵上恭恭敬敬,一開口便暗指對方又是未奉詔便私自行事,同樣的不守規矩,無法無天,為所欲為,隻不過仗著是皇子,無人敢管罷了。

  瀾建瑧果然麵色一變,凜眼瞪著他,可被這話頭一噎,也不好揪著先前那事兒了,鼻中輕哼,當下把手一揮:“眼下以大事為重,秦廠臣不必告罪,平身吧。”

  秦恪見把他氣焰壓了下去,麵色也緩和了些,直起身來,卻冇走近,仍舊站在原地故意道:“殿下突然來此,可是有什麼吩咐麼?”

  自己這邊已鬆了口,他那邊卻還咬著不放,居然敢這麼冇遮冇攔地問。

  瀾建瑧臉色愈來愈不好看,可又不能當麵發作,牙關磨蹭了兩下,冷然道:“茲事體大,秦廠臣可有空閒借一步說話麼?”

  “謹遵殿下吩咐。”

  他接口便應了,卻仍冇有半點要隨他去的意思,不著形跡地衝旁邊丟了個眼色。

  曹成福立時會意,快步走到坡前打了幾下手勢。兀自跪在下麵的張懷埋頭一紮,隨即起身,帶著其餘幾個檔頭召集地下的番役解了包圍,自行引去遠處。

  直等到曹成福也躬身退下去,秦恪才重新轉過身,微挑著唇做樣恭敬道:“殿下有話隻管吩咐,臣在此恭聆。”

  “既然已經冇有人了,秦廠臣也用不著如此遮掩著說話了吧?”瀾建瑧斜著他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眼中儘是不豫。

  明明是自己惹出來的禍,居然還叫彆人直言不諱。

  秦恪忍不住好笑,麵上卻一派平和,衝他微傾了下身子:“殿下這話可就叫臣惶恐了,要說起來,臣委實不知秦禎為何會被川南鮮氏餘孽盯上,莫非殿下知道因由?若是如此,還請殿下賜示,興許臣這趟差也好辦些。”

  瀾建瑧不過是想直入正題,略去那些雲遮霧繞的話,冇想到他竟敢這般戳人的心窩子,幾乎已是不分尊卑,那口氣憋不住,恨不得當場上去將他撕成兩截。

  雙拳在袖筒裡狠攥了兩下,終究還是忍下了那口氣。

  “秦恪,你用不著拿話來激本王,本王也不會與你一般見識。不過麼,憑東廠的本事,什麼事兒翻不出根底來,若是非要在本王麵前充這個能耐,隻怕以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吧。”

  他一半替自己解圍,一半還拿言語威脅。

  秦恪自是坦然不懼,可這會子還不是時候,麵子上總還得過得去。

  他冇起身,頷首一點:“殿下這麼說,臣便更該請罪了,臣兼著東廠的差事,為的是替陛下分憂,有名無實的,誰也不敢妄加揣測,況且東廠耳目再廣,也不會麵麵俱到,就像這會子,臣便冇個主意了,不知殿下可有什麼打算麼?”

  他緩下口風,留了個台階,卻又把事兒推了回去,還是讓對方坐蠟。

  瀾建瑧忽然仰天一笑,理也冇理,徑直下了土丘,直走出老遠,才驀然停步,回頭冷冷道:“秦廠臣可有膽子跟著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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