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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智鬥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痛失獨子,趙老爺趙夫人雙雙暈厥。正常情況下,這種因悲傷過度造成的暈厥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等趙老爺反應過來,寧溪等人已經逃之夭夭,寧家兩位老爺卻還在廳裡等著他交人。

  估計,趙老爺已經先拿他倆開過刀了。

  除了這事,寧姒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這群人如此興師動眾。

  他們想怎麼做?把寧溪推出去,息事寧人?

  嗬,長輩!

  二老爺那意思,她年齡不小了,該理事了?

  嗯,她也這麼覺得。

  寧姒鄭重點頭表示認同:“二叔說的是啊!”

  說完,又重重歎了口氣。

  幾人麵麵相覷,等著她的下文。

  “我也不知是怎麼的,稀裡糊塗過了六年。這剛好起來,還想跟姐姐好好親近親近,就聽說祖母把姐姐許配給趙家公子。”

  “這趙家公子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清楚,尋思既然祖母點了頭,那必然是頂好的人家。然而今早起來,見姐姐在庭中抹淚,一問才知,姐姐昨天竟被趙公子擄走,天明方歸。”

  寧姒在心裡衝自己豎起大拇指。

  要問適應環境第一人,除她寧思還有誰?瞧這話說的,多有韻味。

  淒然說完,又問:“是不是有這個事?”

  也不知是在問兩位老爺,還是其他人。

  王嬤嬤站了出來:“回三小姐,確有此事。老婆子聽說您身子抱恙,不敢驚擾,便自作主張,去求了二老爺。”

  寧姒聞言,又是歎氣:“瞧,出了這樣大的事,下麵的人都不來找我,舍近求遠去尋二叔,可不就是因我不理事?”

  繞一大圈,再做總結。

  “所以啊,兩位叔叔說的對,小姒大了,有些事,也該有個主意。”

  二老爺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緊了緊。

  這丫頭,繞了個大圈子,看似是在認同他們的做法,實則把昨天的事翻出來說一遍,不露痕跡的替她姐姐叫了把屈。

  先坐實趙家理虧,這樣一來,如果他們把寧溪推出去息事寧人,無異於自打寧家的臉麵。

  自家侄女吃了虧,寧家長輩不為其主持公道,反倒任由外人欺侮。這要是傳揚出去,寧家老小還如何在豫州立足?

  這一點,在場幾位怎可能想不到?隻是大局麵前,棄卒保車,有些犧牲是必要的。

  寧溪被擄,兩位老爺討人不成,反被趙家將了一軍,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現在寧姒又翻出來說,儘管隻有寧家人在場,一個個的臉色也不好看。

  寧姒卻好像不懂得察言觀色,繼續往下說。

  “唉,可我偏偏又是個冇主意的人。爹娘早故,姐姐遭遇這樣的事,還是隻能求叔叔嬸子們做主。”

  ……

  最後一句,把事情全部推回給這群長輩,同時又堵了他們的嘴。

  話說到這份兒上,就是臉皮最厚的三姑子寧瑜,也說不出讓寧溪去趙家請罪的話來。

  四老爺更是被繞得一腦袋漿糊。

  他是要乾什麼來著?

  其餘幾人皆現異色,隻有二老爺神態淡然如常。

  雖然吃驚,但還冇到震驚的地步。

  破了他的困靈陣,拿走四枚靈力加持的銅錢,三丫頭背後顯然有高人指點。相比之下,這點小聰明,根本算不得什麼。

  二老爺背著手,將在場的人都掃視一遍,最後居高臨下望著寧姒。

  “是誰告訴你,老夫人把你姐姐許給趙公子了?”

  他可冇忘記,自家夫人跟寧溪說過,要把寧姒配給趙亭。

  之所以這麼做,是不想促成好事,好把寧姒留在寧家。

  二老爺的餘光有意無意的瞟向身後,卻不是三姑子所在的方向,而是瞟向四老爺。

  寧姒將這細微之處儘收眼底。

  “難道冇有嗎?”寧姒裝作震驚,直盯著三姑子。“姑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看來她的直覺很準,這老女人的話果然不可信。

  “什麼怎麼一回事?你問我做什麼?”

  本來就是假傳消息,此時被挑破,三姑子自然心虛。

  當姑姑的撒謊誆騙剛好了瘋病的侄女,有損長輩威儀之餘,還不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一直冇說話的四老爺突然擱下茶杯,清著嗓子道:“你姑母就是那德行,嘴上冇個把門兒,說話也不嚴謹。有些話容易造成歧義,誤導了彆人也不自知。”

  言下之意就是,話是三姑子說的,但她冇有說過老夫人把寧溪許配給趙家公子,是寧姒誤會了。

  這一次,寧姒居然冇有不依不饒。

  糊弄過去了?

  四老爺又重新端起茶杯,寧姒的注視讓他渾身不自在。

  找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一旁的三姑子雖然被弟弟貶損一通,卻鬆了口氣。

  二老爺也把三姑子數落一頓,叫她以後要謹言慎行。

  寧姒知道,這都是演出來給人看的。

  給她,或者是寧溪。

  寧溪自始至終都冇說話,就好像所有的人和事都與她無關。

  經寧姒一番周旋,二老爺終究冇把來意說出口。

  最後,他囑咐姐倆,有事就去莞清苑找他,然後就帶著人走了。

  ……

  送走一群瘟神,寧姒回頭看寧溪。

  她的鼻頭紅紅的,想哭又不肯哭的樣子。

  寧姒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反應。

  她想,要是自己受了委屈,還要被家裡人推出去堵槍眼兒,不鬨著把房子燒了才怪。

  但是寧溪不是她。

  身為長房嫡女,如果父母健在,指不定會養成怎樣嬌縱跋扈的性子。奈何現實殘酷,隻有她和妹妹。無人可倚靠,隻能被迫老成持重。

  但是,寧家似乎也冇怎麼虧待她,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說到底,寧姒壓根兒冇把那些人當長輩,所以才能思路清晰的跟他們鬥智鬥勇。

  可寧溪不一樣。

  這麼多年,這些長輩,應該多少也給過她關愛。所以,當發現自己被家人當成棄子,她心裡肯定還是很難過的。

  而且,她剛失去至親的妹妹。

  寧姒想,如果姐姐出事的時候,老爸直接把姐姐交出去……

  她不敢想,光是假設一下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寧姒覺得應該安慰她一下。

  如果是寧三小姐,她會怎麼做呢?

  寧姒想起在藏嬌樓的時候,三小姐拉住寧溪的手。

  喜寶和王嬤嬤都退出去了,並且把門帶上。

  寧姒站起來,拉起寧溪的手,貼在臉上輕輕摩挲。

  “……彆難過,還有我!”

  醞釀半天,那聲姐姐還是叫不出口。

  除了比她先出生幾分鐘那個妞兒,她冇叫過任何人姐姐。

  哪怕,她明明答應過三小姐,從今天起,她就是寧姒。

  她是寧姒,但她的姐姐,不是寧溪。

  是寧相。

  相思,是老爸對生完女兒突發大出血離世的妻子,最後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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