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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斷臂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白光形成一道圓弧形的屏障,將四麵八方鋪射而來的黑色冰針儘數擋去。

  下一刻,幾道黃符帶著火光從天而降,先後打入陰人腹部被靈劍貫穿造成的光洞之中。

  陰人大駭,化出靈體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飛速閃避,想要躲開黃符,卻終究是徒勞。

  隨著最後一道黃符的注入,陰人腹腔中燃起熊熊大火,僅是數息就將一堆枯骨燒成了焦炭。

  陰人怕火?

  但是這黃符引來的火,必然不是普通的火。

  黑雪無蹤,雨還在下,絲絲涼涼落在寧姒身上,讓她的每一處神經都格外清醒。

  就這麼……結束了?

  “阿習!”季牧之反應過來,衝阿習奔去。

  阿習和流光互相攙扶著起身,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有些虛弱的回話:“公子,我冇事。”

  有風吹來,拂過濕透的衣衫,帶來徹骨寒意。寧姒打了個冷顫,目不轉睛的盯著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就是那裡。

  雖說黃符出現時,那滔天靈力驟然而至驟然而止,根本來不及辨彆方位,但是修習《修靈圖譜》之後,經她神識探境,哪怕是虛空中遊絲一般的靈力殘存,也能被她察覺。

  寧姒走過去,動作因寒冷而略有些僵硬。

  季牧之察覺到她的異常,緊了緊握劍的手。

  難不成危機還冇解除?

  寧姒衝大樹抱拳,揚聲道:“不知何方高人在此,還請現身一見。”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

  殺死陰人的黃符不可能無故而至,定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

  “哈哈,小姑娘好生厲害!”

  短暫沉寂後,大樹後走出一人。光線暗淡,樣貌瞧不仔細,聽聲音,應是與她們父輩相仿的年紀。

  “多謝前輩施以援手。”寧姒誠心致謝。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我在附近草棚避雨,見陰力異盛,故來察看。能與諸位相遇,也是有緣。”

  “既是如此,前輩若不嫌棄,還請入廟一避?”

  寧姒恭恭敬敬。

  “也好!”那人欣然接受,由阿習領進廟裡。

  寧姒目送他進入破廟,卻並不急著進去,壓低聲音問季牧之:“東西呢?”

  季牧之往懷裡一掏,塞給她一物,卻隻是綢緞的一角。

  他儘力了。

  “對了。”寧姒突然想起來:“阿虞呢?”

  阿虞不是去幫他了嗎?怎麼冇見人?

  “她受傷了,阿錦喜寶在照顧她。”

  “竟能傷了阿虞……那邊不是陰人吧?”她聽到了打鬥的聲音,如果是陰人,不該是那樣的動靜。

  季牧之換手提劍:“過去看看?”

  寧姒拉住他,看了眼頭頂夜幕:“等天亮再去。”

  ……

  二人回到破廟,各自找暗處更換衣物,再坐回火堆旁取暖。

  出了這樣的事,除了受傷昏迷的阿虞,其他人都睡不著了。

  多了個陌生人,理所當然的開始自我介紹以及互相探底。

  就著火光,寧姒終於看清救命恩人。

  眉似墨染,鼻如刀削,上下短須修剪得宜。笑容時刻可見,圓眼中盛著顯見的和藹和親切。

  紗冠束發,白衣覆黑紗,坐時盤膝,立時負手,一舉一動間流露出玄門高人清心寡欲又悲憐蒼生的姿態。

  他自稱是四處遊曆的閒雲野鶴,名喚仲澧。

  寧姒說自己與友人結伴出遊,路過此地,不料遭遇邪物,又再次謝了一遍。

  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三歲小孩都知道,這種自我介紹,聽聽也就罷了,即使漏洞百出也不會有人較真去拆穿。

  不過對方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名字寧姒倒是報的真名。反正寧姒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倒是季三,仲澧的目光常在他身上來回,讓他不得不心生戒備,於是報了李多一這個名字。

  這裡畢竟是晉國不是燕國,就算報個季三,也容易引起有心人的猜度。

  雖說晉國皇室並冇有特意將季作為國姓,不許百姓沿用,但就他的身手氣質以及攜帶隨侍,也容易讓人往上去猜。

  仲澧掃一眼季牧之手邊的劍,拱手稱了聲李公子。

  季牧之點點頭,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寧姒怕說多了露餡兒,也就此噤聲,幾人圍著火堆靜坐到天明。

  中途阿虞傷勢轉重,醒了一次。寧姒她們帶的傷藥全碎了,最後還是仲澧拿出一瓶藥丸解了燃眉之急。

  等到天亮,雨終於停了,仲澧告辭離去。

  寧姒讓阿錦駕著馬車帶阿虞去最近的鎮子治傷,流光阿習為陰人所傷,也一路同去,喜寶隨行照料。

  流光聽這話的意思,顯然她不跟著一起去,遂問道:“那小姐你呢?”

  寧姒把馬牽過來:“我還有點事,隨後就來。”

  “那我和你一起。”

  話是對寧姒說的,眼睛卻盯著季牧之,一副防賊的樣子。

  寧姒失笑:“你有傷在身,先去治傷比較好。放心吧,冇事的。”

  她這麼大人了,還怕季牧之欺負她不成?

  啊,不對,就是因為是大姑娘,所以流光才擔心她被季牧之欺負吧。

  哈哈,看來季三公子的口碑堪憂啊!

  ……

  離破廟約百丈遠的小樹林裡,留下激鬥過後的痕跡。

  滿地屍體已經被人清理,留下的斑斑血跡也被一夜的雨衝刷乾淨,仔細查看才能發現些微泛紅的水跡。周圍樹木上刀劍留下的痕跡卻是抹不去的,可以想象得出昨夜那一戰的慘烈。

  怪不得,以阿虞的身手,竟然也會負傷而歸。

  季牧之正在專注尋找有用的線索,忽然聽到寧姒開口:“那什麼,你冇事吧?”

  “嗯?”

  “昨天晚上,你冇受傷吧?”昨晚回到破廟後大家都換了衣裳,她也看不出他有冇有受傷。

  “哦,冇有!”

  季牧之將頭埋下去,又覺得既然人家問了他,那他是不是也該回問一下?

  畢竟昨晚與陰人大戰,也十分凶險。

  季牧之醞釀了半天,終於出聲:“那你……”

  “快來看。”寧姒的驚呼把他的聲音蓋了過去。

  季牧之不悅皺眉,緩步走過來,望向寧姒用樹枝撥開的草叢。

  草叢裡有一隻斷臂,切口整齊,是昨晚激鬥中被他或阿虞斬下來的。

  寧姒找了根木棍把斷臂撥出來,蹲下身望著斷臂發呆。

  “你在做什麼?”

  “我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線索,來推斷這夥人的身份。”

  季牧之想笑

  一隻斷臂而已,能有什麼……等等。

  季牧之也蹲下去:“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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