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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阻攔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沸騰的血池突然安靜下來。

  一個人漂上來,背麵朝上,像一具溺水的屍體。

  事實上,這也確實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仲澧察覺到寧姒的異常,負在身後的手中多了幾張黃符。

  不僅是仲澧,流光和阿習也看出寧姒不對勁。這不是能具象描述的差異,如果非要說,那就隻能說是氣勢。

  一個人的氣勢往往來源於自身的實力,所倚仗的也囊括在內。因為實力不夠強大,所以寧姒行事多少有些畏首畏尾。

  而麵前這個人,渾身散發著浪潮般的磅礴氣勢,說她能把仲澧胖揍一頓都冇有人會懷疑。

  寧姒站在仲澧麵前一步之遙的地方,頭微微往前傾,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狂妄所能形容的了。

  “天機院的小子,真是久違了。”

  “寧姑娘,仲先生是來幫咱們的。”

  阿習出聲阻止寧姒出言不遜,畢竟仲澧是他請來的。

  “幫忙?”寧姒嘲諷道:“幫忙挖墳嗎?”

  “……”

  仲澧一言不發,阿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流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卻很清楚,現在最要緊的是離開這裡。

  他站出來說道:“咱們先出去吧!”

  “你們先走吧,我馬上就來。”說罷,寧姒又轉向仲澧,“趕緊出去讓那些小子做好準備,他們最擔心的事,馬上就要發生了。”

  仲澧後退兩步,手中火符突然擊向寧姒。

  流光大驚,然而還冇等他上前相助,就見寧姒手指淩空一劃,不知從何處冒出幾條水柱,將火符打落在地。

  寧姒輕蔑搖頭:“嘖,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仲澧始終沉默,帶著其他人往外走去。

  寧姒走向血池,望著池中浮屍,秀美的臉上染了幾分哀戚。

  “好孩子,辛苦你了。”心念一動,漆黑的眸子倏地變藍。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血池中的紅色血液淩空托起,形成一張柔軟的水床,將不著寸縷的屍體包裹其間。

  僅需意念催動,水床穿過暗門,裹進氣泡,沉入深海,最後落進透明的水晶棺。

  魂魄俱滅,她能做的,隻有用水晶棺保其肉身不腐。

  ……

  寧姒走出豆腐店,外麵一個人都看不到,但並不代表一個人都冇有。

  久違的陽光落到身上,恍若隔世。事實上,她被困深海的時間,遠比幾世還要久。

  久到陽光入眼,痛得想掉淚。

  敬乙藏身在街邊的繡樓裡,看到寧姒一步步走出來,仿佛看到了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

  還有隱藏在海浪中的無儘恨意。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地宮的事,仲澧一向冇怎麼過問。

  他有他的原則,對於地宮裡埋藏的事物,他有著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態度。可是,當天機院出現存亡危機,他仍舊會義無反顧的和門人站在同一陣線。

  寧姒站在大街中央,發絲亂舞,衣袂翻飛,宛如置身颶風之中。雙臂展開,廣袖鼓風,隨著兩手上揚,方圓五裡的水井同時沸騰。

  在看不到的地下,水流衝出溝壑,從四麵八方湧向豆腐店。屆時,隨著一聲嬌嗬,水流衝破土層,如咆哮的巨龍盤繞在寧姒身前。

  下一刻,巨龍撲向豆腐店。屋舍乍毀,結界消散。坍塌之聲從地底傳來,層層塌陷,豆腐店所在之處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毀不了封印,那就毀掉與封印連通之處,總之那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她再也不會回去了。

  鎮上居民聽到動靜,家家關門閉戶。侯老頭坐在階簷下,看到魚桶裡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乾,隻剩下一條鯉魚在桶底打挺。

  ……

  仲澧看向敬乙:“師兄……”

  這種力量,不是他們這些人所能抵擋的。一旦開戰,隻會枉送了眾人的性命。

  這一點,敬乙豈會不知?

  沉思片刻後,他將一個銅鈴塞到仲澧手裡,說道:“師弟,你想辦法拖延時間,我這就回去稟告院主師兄,讓他早做準備。”

  走時還不忘叫上江秋白。

  卻也隻叫了江秋白。

  江秋白不肯走:“師叔,你先回去,我在這裡幫仲澧師叔。”

  “臭小子,你有幾斤幾兩我還能不知道?趕緊跟我走。”

  敬乙揪著江秋白的耳朵走了,其他人一臉頹廢,再無戰意。

  仲澧看著手中的銅鈴對其他人說道:“你們也回去。”

  “師叔……”

  “去吧!”仲澧拿著銅鈴,從窗口躍下,一步步走向寧姒。

  仲澧知道這個銅鈴。

  這叫坯圩鈴,是一件法器。乃天機院第一任院主所留,代代相傳,與天機印同為天機院的鎮院之寶。

  天機印早已遺失不知所蹤,所以如今的鎮院之寶,隻剩這一件坯圩鈴。

  仲澧將坯圩鈴掛在腰間,走到寧姒麵前,拱手道:“寧姑娘……”

  “我是藍伽!”

  仲澧一怔。明明早就猜到了,卻還是免不了為之震驚。

  “娘娘……”

  仲澧又要說什麼,被藍伽抬手打斷了:“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

  “他們把你拋棄了?哦,是回去報信了。”藍伽戲謔的望著他:“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攔住我?”

  “我乃天機院門人,還請見諒。”仲澧對藍伽是帶著歉疚的,哪怕那些事發生的時候,世間上還冇有他這個人。

  藍伽提步往鎮外走去:“我不想殺你。我知道,你救過這丫頭,她對你評價不錯。”

  她讀取了寧姒的記憶。

  如果寧姒知道,恐怕要跳腳了。

  仲澧亦步亦趨的跟著她:“娘娘既已恢複自由之身,又何需再為千年前的往事耿耿於懷?那些舊人早已化為塵土,何不讓所有恩怨隨風而去?”

  藍伽冷笑:“是啊,那些家夥死都死了,卻還要讓我在深海之下忍受千年煎熬,真是過分呢!”

  仲澧啞然。

  他知道,道理是說不通的。禁錮千年,任誰都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可是,如果任由她去到天機院,免不了一場屠戮。興許,整個天機院都會由此覆滅。

  仲澧加快步伐,攔在藍伽麵前,取下腰間的坯圩鈴:“既然如此,在下隻有得罪了。”

  話音未落,仲澧已經將所有靈力灌注到坯圩鈴中。坯圩鈴亮起金光,幻化出一個晨鐘虛影,將仲澧罩在其中。

  藍伽勾唇冷笑,勾勾手指聚起水柱朝仲澧擊去。

  “不自量力。”

  仲澧不閃不避,定氣凝神。水柱碰到金色虛影,瞬間凝固成冰,再以靈力一震,立即碎成粉末,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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