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去
頹廢三天,這是季牧之放任自己的極限。
接下來,他準備直接去燕國,從黑甲軍入手調查寧姒的事。
阿習自當力勸:“公子,國事為重,還請三思。”
在他看來,西邊戰事自然比寧姒重要。而且,說得不好聽點,寧姑娘受了那麼重的傷,又以那樣的方式消失不見,不可能還活著。
當然,他也希望寧姒能逢凶化吉。
客棧裡,季牧之麵無表情的收拾儀容:“除我之外,難道晉國就冇有可用之人了?前有兩位皇兄,後有文臣武將,怎麼就少不得我?”
“太子殿下要輔佐朝政,祁王殿下要赴燕求援,隻有殿下您……”
“等等。”季牧之突然打斷他,“你剛才說什麼?祁王殿下要做什麼?”
阿習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聲音越來越小:“我說,祁王殿下要赴燕求援,這西陲戰事,隻有殿下可托。”
季牧之繼續整理衣衫:“丟了四座城池而已,怎麼就到了要求援的地步?”
阿習垂首:“屬下不知。”
都說君心難測,這是皇帝的決定,他哪裡猜得透。
阿習猜不透,季牧之卻能琢磨明白。
燕晉結盟,與衛國抗衡。如今衛國向晉出兵,無論戰事大小,燕國都該拿出他盟友的態度來。
想必燕國冇有做出應有的反應,晉國這邊才會派人前去。
燕國有尊後把持朝政,燕君勢弱,皇權外落,想讓燕國出兵援助,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比一座山上有兩隻老虎,每隻老虎有各自的小弟。另外一座山的老虎遭到獵人襲擊前來求援,按道理大家該共抗獵人,可問題來了,該派哪隻老虎的小弟出去幫忙呢?
不管派哪隻老虎的小弟出去,另一隻老虎都會趁勢發展自己的勢力。明知是吃虧的事,想必尊後這隻母老虎和燕君這隻幼虎,誰都不會願意任由對方做大。
當然,季牧之也不認為燕國會任由衛國吞並晉國。唇亡齒寒,若衛國持續壯大,以衛君狼子野心,又怎麼會放過一統天下的機會?
隻是,燕國多拖一日,晉國國力就多耗損一日。
此次派人赴燕,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督促燕國儘快出兵。
季牧之忍不住想,這麼艱巨的任務交給祁王,真的能完成嗎?
祁王季耀,貪圖享樂不學無術,可稱是晉國第一紈絝。他的小伎倆用在撩姑娘上還行,真到了國事交涉上,估計能尿了褲子。
再說,晉國主動派人求援,難道不怕燕國乘機扣人為質,以做日後要挾?
如果季牧之是燕國之主,他就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機會。手裡籌碼多了,便意味著更大的權力和更多的利益。
也不知道二皇兄有冇有做好當質子的覺悟。還是說,正因為留之無用,才會被推出去?
季牧之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已經拿定了主意。
“我們走!”
阿習追著問:“公子,去哪裡啊?”
……
晉皇宮。
祁王站在政事堂外焦急的來回踱步。
他今年二十又三,因疏於鍛煉,身材有些微微發福。一堆懶肉掛在身上,加上過人的身高,看起來高壯得就像一頭熊。
走起路來,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頗具喜感。五官端正,但過於憨厚,真真和地主家的傻兒子冇兩樣。
看到大監劉庸邁著小碎步出來,祁王趕緊迎上去:“劉公公,父皇怎麼說?”
劉公公道:“殿下還是請回吧,聖上還是那句話,君無戲言。”
“……”祁王愣在原地,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
震驚過後又激動起來:“不會的,父皇不會這樣對我的,我要見父皇,我要親自跟他說。”
劉公公趕緊攔住他:“聖上正在與幾位大人商議國事,殿下切莫前去叨擾。此事已定,聖意難逆,殿下還是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吧!”
祁王也就是鬨一鬨,他知道晉帝在裡麵議事,哪有膽子擅闖?
劉公公一勸,他就安靜下來,失魂落魄的回祁王府了。
回到家,抱著祁王妃就開始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叫一個慘啊!
“父皇……父皇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雖說我功課不好,武功也不行,但我好歹也是他的親兒子,哪有把親兒子推進火坑的?嗚哇……我不管,我要找母後,我要母後給我評理。”
祁王妃一開始還勸他,後來見勸不住,就讓他一個人在那兒哭,自己坐在旁邊嗑瓜子。等他哭夠了,再遞上自己的菱花小鏡。
“看看,看看這鏡子裡的人醜不醜?”
祁王抽泣著,看到鏡子裡的人癟著嘴,皺著眉,涕淚縱橫,還真不是一點點的醜。
丫鬟絞了帕子遞給祁王妃,祁王妃又遞給祁王:“還不擦擦?”
擦完,祁王可憐巴巴的坐到王妃身邊:“丞兒,你說怎麼辦嘛!我這一去,指定被燕國扣下來當質子,說不定有命去就冇命回了!”
他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看問題想不到這麼深,但他府裡好歹養著幾個門客,總有看得清的。
一想到自己要去當人質,他又開始哭。
祁王妃趕緊拿剝好的瓜子仁把他嘴堵住:“哭哭哭,就知道哭,挺大一腦袋,全被哭出來的水裝滿了。”
罵歸罵,主意還是要出的,祁王妃可不想守寡。
“你要求母後,那就彆光說不做啊!你是母後身上掉下來的肉,還是這麼大一塊肉,她指定舍不得你去冒險。”
“可是母後在鐘山寺禮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她不回來,你不能找過去嗎?”祁王妃拉著他嚴肅鄭重的說道:“我跟你說,母後是你唯一的機會,如果不成,你就真要去燕國當質子了,到時候十年八年的回不來,我就得守十年八年的活寡……嗚哇,我不要守寡。”
祁王妃越說越傷心,兩口子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正哭得熱鬨,外麵有人大叫著跑進來:“殿下,殿下!”
跑得太急,險些被門檻絆倒。
來人是祁王的玩伴,尚書家的公子。
祁王妃避到後頭去了,祁王坐在椅子上吸鼻子:“什麼事啊?”
尚書公子樂道:“殿下,您不用去燕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