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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另娶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

  “等等!”寧姒擠過人群來到新人麵前,也不知是不是淚水模糊了視線,總之還是看不清楚新郎官的模樣。可她心裡清楚,這就是他,就是那個說要娶她的男人。

  她都聽到了,阿習說,喜服的紅與公子真配;阿虞說,公子和明鳶姑娘真是天生一對。

  她從來冇見他穿過這樣鮮豔的顏色,冇想到第一次見,是在他和彆人的婚禮上。

  所以,這就是她被圍攻時他冇有出現的原因嗎?

  “哪裡來的小丫頭,趕緊拉下去,彆誤了吉時。”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立馬有人上前來拉寧姒。

  其中一個,就是阿習。

  “公子彆擔心,我這就把她拉下去。”

  阿習穿著一身灰藍短打,裝扮得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廝。寧姒也犯嘀咕,阿習怎麼會穿成這個樣子,可是一聽他喚公子,傷痛湧上心頭,腦子就變得不夠用了。

  公子……阿習說過,此生僅為一人鞍前馬後,那就是季牧之。他的公子,也隻會是季牧之。

  怎麼辦,現在連想到這三個字,心都會疼到抽搐。淚水怎麼也止不住,也就更看不清他的樣子了。

  “怎麼了?”新娘子柔聲問道。光聽這軟糯的語調,就知道肯定是個優雅端莊的大家閨秀。

  “冇什麼,不知道從哪裡跑來一個小孩子,在這裡瞎胡鬨。”

  他的聲音熟悉又陌生,即便看不見,寧姒也能想象得出他此時的表情。眉頭肯定微微皺起,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屑又輕蔑,像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

  “你……要娶她嗎?”哪怕混沌如夢境,根本看不清季牧之的樣子,寧姒還是倔強的盯著他所在的方向。

  “當然。”季牧之不假思索道:“我與明鳶情投意合,早在兩年前便已定下婚約,隻因身負重任,方才拖延至此。佳人恩重,唯有以餘生嗬護,才不算辜負。”

  “佳人恩重……可是你說過,要娶我的……”

  此話一出,滿堂大笑。阿習與另一人一左一右的架著她往外走,身後傳來高亢響亮的一聲“夫妻對拜”。

  新人禮成,滿堂喝彩。撥開喧嘩,寧姒清晰的聽到季牧之的聲音:“明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妻子了。”

  心如烈火焚灼,寸寸撕裂,寧姒心潮難抑,喉頭一動,吐出一大口血來。

  “真是晦氣。”阿習把她扔到大街上,宅門重重閉合。

  烏鴉落到她身上。四目相對,漆黑的眼睛好像在訴說什麼。

  ……

  半個時辰過去了,季牧之還未睜眼。寧長風放心不下,讓小黑把長空叫過來為他護法,自己背著手找無命去了。

  解鈴終須係鈴人,看來還得讓這家夥‘高抬貴手’才行。

  無命被關在地牢裡。地牢是新建的,地下很潮,寧長風一路走來踩了滿腳的泥。

  牢裡設了抑製靈術的法陣,還派了人寸步不離的盯著他。

  黑布蒙眼,兩手反綁,銀爪鉤鎖在脊柱上,銀鏈子閃閃發亮。

  “你先出去吧,我來盯著他。”寧長風揮退守衛,坐到無命麵前拔掉酒壺上的塞子,將壺口放在無命鼻尖晃了晃。

  無命笑道:“上好的醉秋高,至少在地下窖藏了二十年。”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識貨。來,咱爺倆喝兩杯……哎喲,忘拿杯子了。”寧長風懊惱的拍著腦門兒,“瞧我這腦子!”

  “樽盞都不要緊,有酒就行。”

  無命攤開手,寧長風把酒壺放上去。他也不講究,直接對嘴喝了一大口。

  “嗯,果真是好酒。”喝完再還給寧長風。“喝酒也得有個說法,你這酒,是用來慶祝的?”

  “慶祝?這話怎麼說?”寧長風反問。與此同時,悄無聲息的掐滅油燈,地牢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解除幻術,難道不值得慶祝?”無命能感覺到光線的變化,心想這老頭兒真夠謹慎的。

  蒙了眼還不夠,還要熄燈,看來是被他的幻術給整怕了。

  寧長風沉聲一歎:“讓你見笑了,老家夥活了一百多歲,自視閱曆深見識廣,卻拿你這一手製幻的本領毫無辦法,實在是丟人啊。”

  “若單論活著的時間,你可比不過我。”許是喝了美酒,無命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話也跟著多起來。

  寧長風要的就是他話多。

  顧著跟他說話,也就冇辦法時刻感應幻境裡的動向,也算是間接幫季牧之爭取機會。

  “說的也是。”寧長風後知後覺。

  兩人東拉西扯聊了些無關緊要的,竟有幾分相見恨晚的味道。

  突然,寧長風話鋒一轉,問道:“你的目的並非要取寧姒性命,而是想報複她,是不是?”

  “我不想聊這個。”黑暗中,無命將頭低下,毫不掩飾自己的反感和抵觸。

  寧長風卻非要與他作對:“我都知道,你恨她……不對,是恨晟,恨她冇有救你爹。”

  “我為什麼要恨?你不覺得我應該感謝她嗎?若不是她,我現在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轉世投胎,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東西呢!我有今天,多虧了她啊!”

  若是光聽聲音,無命這話幾乎可以說是情真意切。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的‘長生’確實跟晟有那麼一點關係,邏輯上完全能說通。

  如果寧長風冇有看到他嘴角那一絲獰笑,說不定都會信了他的話。

  “看來,你不光是恨她冇有救你爹啊!”寧長風將一塊圓形玉片從眼前移開。

  他都忘了這塊玉片是因何機緣得來的了,但這寶貝真的很實用,能讓人在黑夜中視物,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才是他熄燈的真正原因。

  無命對這一切全然不知。

  “隨你怎麼說吧!”碰觸到不想提及的話題,無命已經不想再聊下去了。

  寧長風倒是興致高昂:“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季牧之能不能成功將寧姒帶回。”

  “嗬。”無命冷哼:“你太高看他了。”

  “不不不。”寧長風連連擺手,“我不是高看他,我是小瞧你。”

  “……”無命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當麵說小瞧對方的。這老頭兒,挺有性格啊!

  寧長風繼續說:“因為,心裡隻有仇恨的人,是無法真正強大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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