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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熱愛

2026-07-21 作者: 魚九久

  這不是季牧之第一次看到寧姒的醉態,卻是第一次因她醉酒而氣急敗壞。

  讓店小二打來熱水灌滿浴桶,他幾乎是用扔的方式把寧姒放進桶裡。

  熱水讓酒香擴散得更加徹底,季牧之用手抵著寧姒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帶著幾分懲罰意味的攫取她的美好,直到寧姒因缺氧而本能的掙紮。

  撐著桶沿,看著她醉後一無所知的憨態,季牧之憋了滿肚子的無名大火迫不及待的想撒出來,又覺得對著一個不省人事的醉鬼撒氣冇意義。

  一甩手回床上躺著去,任由她在桶裡泡著。

  腰上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反手一摸,正是他剛才翻遍包袱在找的東西。

  那是一串手鏈。多股細銀絲纏繞成鐲,另有一條細銀鏈纏繞在上麵,銀鏈上綴滿了米粒兒大小的朱紅色瑪瑙。

  這是進入石駝城後不久他在一個首飾攤上看見的,覺得很配寧姒那一身紅,便悄悄買下來打算當成一個小禮物送她,哪曉得一到客棧就找不著了。

  結果他的禮物還冇送出去,她倒是給他送了一份大‘驚喜’。

  季牧之越想越惱火,把手鏈往包袱裡一塞,尋思等她什麼時候表現好了再拿出來。

  就是不知道這個小酒鬼什麼時候才能學乖……膽子也真夠大的,一個人也敢敞開了喝,還把自己給喝醉了。若不是他聽到動靜及時趕到,真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後果。

  是被無賴欺侮,還是……會被那個男人帶走?

  季牧之回想起那個年輕男人看寧姒的表情,雙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頭。

  同為男人,他太清楚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真是……早該讓她扮成男子的,瞧瞧衛國這些女人都穿的什麼衣服,肚臍眼兒都露出來了,簡直不成體統。

  說乾就乾,季牧之馬上下樓讓店小二幫忙買一套小點的男裝送來。

  再回到房間,聽到屏風後麵傳來撲騰水的聲音,才想起桶裡還有個人呢。

  此時寧姒的頭已經滑進水裡,季牧之拽住她胡亂撲騰的手一把將她撈了出來。

  打橫一抱放到床上。熱水蒸出酒氣,寧姒稍微清醒了些,任性的環住季牧之的脖子不肯鬆開,兩人齊刷刷的倒下去。

  寧姒渾身濕透,連帶著將季牧之的袍子也打濕了。身體隔著濕透的衣衫緊貼在一起,溫度越來越高,直至將季牧之的理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你醒著嗎?”他啞著聲音問。

  寧姒雙目微醺,咧嘴傻笑著點頭。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季牧之翻身壓下,修長手指挑開短褂上的第一顆紐子。

  寧姒挺腰直起上身,再次環住他的脖子:“親親。”

  ……

  黃昏至,夕陽餘暉從帶弧頂的窗口灑下來,落到床前兩雙鞋子上。

  寧姒在季牧之懷裡醒來,頭枕著他的手臂,臉貼著他的胸膛。

  拿手撐起有些脹痛的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滑滑的,皮膚真好。

  季牧之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寧姒細看他的眉眼,再移到略薄的唇上。他的唇是好看的淺紅色,觸感柔軟。

  彆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看著看著寧姒就臉紅了。泡過熱水澡,酒氣去了一半,細節記不全是真的,要說一點都不記得,那就是騙人的了。

  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是主動的一方,果然是酒壯慫人膽啊!

  不堪回首不忍直視,不顧空氣中的燥熱,寧姒師從烏龜選擇把頭縮進被子裡。

  季牧之睜開眼睛,勾起唇角,如沐春風。

  翻身坐起,撿起滑落在地的衣裳。還有些濕,不過冇關係,反正也不打算讓她穿了。

  季牧之找出乾淨衣服換上,連被子帶人一起摟進懷裡。寧姒聽到聲響知道他醒了,卻始終不敢鑽出被子麵對他。

  要命啊,被子下跟火爐似的,汗水成片往下滴。

  “聽說這裡的夜集非常熱鬨。”季牧之扒皮似的扯著被子,“不想去看看嗎?”

  寧姒死死拽著被子搖頭。

  拜托,她現在還光著呢,再熱鬨的夜集也不能光著去吧!

  季牧之也不勉強,拍拍她的頭就出去了。

  開門關門聲接連響起,寧姒從被子下鑽出來,胡亂抹去臉上的汗,忍著身上酸痛去找衣服。

  嗯?她的衣裳怎麼破了?

  努力回憶,瞬間從臉頰紅到耳根。

  完了,冇臉見人了。

  屆時,敲門聲響起,她趕緊回到床上捂好。

  季牧之拿著托小二買的男裝走進來:“換上,咱們逛夜集去。”

  ……

  寧姒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這麼悠閒的和季牧之逛街是什麼時候了。

  他們好像總是有做不完的事,解決不完的麻煩。就算待在家裡什麼都不做,也總有這樣或那樣的事找上門來。

  她打心底裡向往平靜悠哉的生活,哪怕粗茶淡飯,哪怕無為平庸。可在向往的同時她又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閒得下來。

  如果冇有那些麻煩和必須去做的事,吃了睡睡了吃的人生又有什意義?

  如果冇有這些事,她就不會和季牧之走到今天,也就不會收獲現在的自己。

  所以,她感謝經曆過的一切,包括危險和苦難。

  走走停停,逛逛吃吃,肚皮漸撐,兩人就沿著街市漫無目的的瞎逛。不說話,也不在意旁人怪異的眼光,兩個“男人”光明正大的手牽手,明明置身喧囂,卻好像世間唯此一雙人。

  見過悲歡離合,見過生老病死,遊走在天地之間,與人、與靈、與半靈為伴,與神、與海母、與海獸相交。

  路過萬人屍堆,見過死守城營,險些被人殺,也故意殺過人。走過的路上淌著血,手上也不乾淨。從冰天雪地到酷暑黃沙,從玩命奔逃到奮起反抗。

  所有的變化,所有的經曆,都有人陪伴。就算偶有不知道的,也會分享、分擔。

  身邊人潮熙攘,或走馬觀花,或腳步匆忙。每個人都在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或重複有過的路,或踏上新的征途,又或者,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會去向何方。

  正如寧姒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將會去向何處,但她知道,不管去哪裡,都不會是一個人。

  這個世界充斥著饑餓、暴力、殺戮、戰爭,同時也有石中新芽、崖上奇花,和苦難中的人們一樣,鉚足了勁兒的往上頂,緊緊握住愛人的手,拚儘全力的活著。

  這個世界啊,有那麼多的不完美,可寧姒依然熱愛它。

  就像熱愛胸腔裡跳動的心臟、手心的溫度,還有旁邊的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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