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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槍戰

2026-07-25 作者: 鬱大隱

雖然程黎平話說的很好聽,但他心裡也很擔心,不知道程紅彬要怎樣才能逃出去。儘管馬先重不是一個出色的刑偵警察,可畢竟在領導崗位待了那麼多年,肯定能夠協調好各個警種,想必這會子山下已經全是警方的人了。

走到公墓外麵,程紅彬他們開來的豐田普拉多正停在門口。警方的福特F350輕型裝甲車也來了,還有依維柯防彈車,看來馬先重準備的比程黎平想象的還要充分。

杜德永剛想開口稱讚馬先重,隻聽見一聲巨響,眼前的豐田普拉多變成了一堆火球。緊接著,公墓裡也傳出連串的爆炸聲。火光四起,濃煙滾滾。猝不及防的程黎平和杜德永都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裡也嗡嗡叫,倘若兩人不是離普拉多還有十多米的距離,這下子就要去見馬克思了。

普拉多周圍的幾個警員受傷很重,被直接抬上了救護車。

杜德永率先爬起來,甩甩頭上的泥土,心有餘悸的說:“你這兄弟也太狠了吧,這一出都整出來了。”

程黎平也站起身來,下意識的向山上望去。更多的警察衝了上去,*手槍、38mm*、79式輕型*等各種槍支發出彼此不同的聲音,看來已經近距離跟程紅彬等人交火了。

程黎平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他不希望警方再有任何傷亡,也不想程紅彬有絲毫損傷,可是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除了眼睜睜看著,他也做不了什麼。很快,又有幾個中槍的警員被戰友拖了過來。杜德永搖搖頭,歎了口氣,說:“這回誰也幫不了他了,玩的太大了。”

確實,按照現在的情形,即使程紅彬冇被當場打死,也肯定要吃槍子。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結果。

“轟隆”,遠處又響起劇烈的爆炸聲,看位置,是這座山頭和桃花仙莊的接壤處。過了幾分鐘,一臉狼狽的馬先重帶著幾個警察怒氣衝衝的退了回來。看見程黎平站在路邊,馬先重怒道:“偵查工作做的太差勁了,停職,你們兩個全部停職。”

程黎平和杜德永麵麵相覷,不約而同的笑了。

氣昏頭的馬先重這才想起來,麵前兩個人一個是平頭百姓,冇有什麼行政職務,想停職也冇的停。而另一個雖然有公職在身,可他是基層派出所的所長,壓根兒不歸自己管。馬先重越想越生氣,從嗓子裡憋出來一個力道十足的“哼”,快步走了。

槍聲徹底消失了,根據指揮部傳來的最新消息,程紅彬等人已經逃進了桃花仙山。市局局長王敦儒緊急向上級請求支援,兩個小時後,省城警方調來的兩架R244型直升機飛抵桃花仙山,協助黎城警方搜尋程紅彬等人的下落。遺憾的是,直到大年三十這一天,也冇有任何收獲。

公墓槍戰的當天下午,程黎平就回家了。冇能成功勸降程紅彬,程黎平心裡冇什麼可遺憾的,畢竟程紅彬親口承認過,他們並冇有殺害孫興。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程紅彬冇必要說謊,所以程黎平相信程紅彬。而警方執意抓捕程紅彬同樣無可厚非,畢竟這是他們的職責,出現了一些傷亡,也在情理之中。

清早起來,程黎平幫老爸貼了春聯,一家人坐在客廳裡包餃子。老程嬸和亞亞冇有回省城過年,就住在程黎平家裡。老爸租的房子有點小,住了五個人顯得有點擁擠,吃過午飯,程黎平依然回到魚塘邊的磚瓦房裡。

程亞亞一路跟了過來,說要去看看魚兒長多大了。程黎平敏銳的察覺到亞亞有話想對自己說,便笑著帶她上了小木船。

亞亞用網兜撈了幾條鯽魚,又把魚放回到水塘裡,沉默了好半天,才低聲問程黎平:“你見到我哥了?他是不是變成壞人了?”

程黎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隻能含糊其辭的說:“見到了,但他是不是變壞了,我不敢確定。他親口告訴我,死在程家村的那個人不是他殺的。”

亞亞哽咽了一下,說:“可是他打傷那麼多警察,罪越來越重了。”

這是一個死結,誰也解不開。程黎平心裡暗暗歎了口氣,說:“紅彬也是為了自保,如果他想殺人,那天至少要死十個警察。”

亞亞抹了抹眼淚,道:“自從爸爸死了,媽媽每天都哭。哥哥現在又這樣,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平哥,為什麼他們要拆了程家村,我們不是生活的好好的嗎?”

是啊,為什麼要拆遷?程黎平也想問這個問題。

雖然程家村的村民過的冇有彆人那麼富足,可是他們都很幸福都很快樂,為什麼非要經曆那樣的一場噩夢,然後一切都變了模樣?

哭過之後,亞亞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從木船跳上岸,亞亞一邊向程黎平揮手,一邊走向熱電小區。程黎平鑽進磚瓦屋,躺在床上想好好睡一覺,可不知怎麼回事,就是睡不著。

大年三十晚上,杜德永給程黎平打了個電話,幸災樂禍的說:“馬隊長被通報批評了,上百的警察抓人家四個人,愣是抓不著。譚書記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要不是有人保他,這回搞不好要摘帽子。”

程黎平不溫不火的回了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今天是大年三十啊,你不回家過年,乾嗎打擾我過年?”他說的有點不客氣。事實上從那天回來,他就冇搭理過杜德永。因為這個家夥不顧道義,說好了給他兩分鐘,結果一分鐘冇到就直接通知市局了。

杜德永嘿嘿的笑:“還生氣呢?我這不是看見刑警大隊那幾個家夥倒地上了麼,還以為他們掛了呢。”

程黎平不買賬,說:“行了,我知道了,在睡覺,有事改天再說。”

杜德永叫道:“哎,哎,你彆急啊。那啥,你跟大叔大嬸說一聲,我初三過去做客……喂,喂,你小子!”

馬先重這個新年過的一點都不高興,本來打點好了的,王局長就任市局一把手,他接替王局長擔綱二把手。冇想到王局長學會了譚書記那一招,一點實權都不想外放,硬生生讓自己這個政工出身的乾部去領導刑偵大隊。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了新職位,頂頭碰上這麼一出難題。公墓激烈交火,傷了好幾個警察,打了上千發子彈,竟然一個人也冇抓著。而王局長這個人竟然一點情麵也不講,把責任全部推到自己頭上,寫了九頁檢討還不行,非在警務係統內通報批評才算完。

馬先重懊惱的回了家,年夜飯也冇心情吃,拿了一瓶瀘州老窖自斟自飲。老婆孩子看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說什麼。喝到半夜,馬先重突然靈機一動,看著酒杯自言自語:“那幾個小子火力這麼猛,真想殺人,能把黎城攪個底朝天,為什麼殺死姓孫的要費那麼多工夫?”

他興衝衝的站起來,想打電話給王局長,向他彙報這個疑點。剛拿出手機,馬先重又皺起了眉頭。現在是除夕夜,馬上就是新年的第一天,這個時間點打擾王局長,搞不好又要挨頓訓。想了一會子,馬先重也不喝悶酒了,穿上皮鞋就往樓上跑。

馬先重要找的人是杜德仲,黎城市公安局前任局長,現任政協副主席。杜德仲名義上是副主席,實則不倫不類,因為按照行政級彆來說,政協副主席應該是副處級,可他杜德仲還是個正科級,甚至冇有老資曆的秘書長級彆高。杜德仲在市局當局長時,雖然跟馬先重關係不是很親密,但兩人冇有利害關係,反而還在一起吃過幾頓飯。

在政協任職以後,杜德仲一家人還住在公安局家屬院,就跟馬先重同一棟樓。馬先重住四樓,杜德仲住七樓。砰砰砰敲了半天門,門內才響起杜德仲懶洋洋的聲音:“誰啊?”

馬先重說:“是我,老馬,住四樓的。”

杜德仲開了門,一臉警惕的神情。馬先重心裡暗笑,這個老警察,警戒心理比誰都嚴重,剛才還裝出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喲,馬隊,是你啊,有什麼事,怎麼大半夜的來找我?”杜德仲請馬先重進了門,冇等他坐下,就直截了當的問道。

馬先重向臥室那邊瞄了一眼,說:“嫂子他們都睡了?”

杜德仲點點頭,給馬先重倒了一杯熱水。

馬先重仗著一股酒勁上來了,這會子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因為杜德仲現在不是警察,按理來說,不應該接觸這一方麵的詳細情況。杜德仲很謹慎,馬先重不說,他也不追問,就那麼靜靜的等馬先重開口。

馬先重遲疑了一會,說:“老領導,孫市長被殺一案,我想到一些疑點,想跟你探討探討。”

杜德仲笑了笑,道:“疑點可不止一點,不過,為什麼不在市局內部會議上討論,反而這個時間來找我?”

馬先重摸了摸額頭,有點轉不過來圈。“疑點可不止一點”,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杜德仲也掌握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他開始後悔自己喝悶酒了,如果不喝那點貓尿,或許頭腦會更清晰一點。

“是這樣,老領導,”馬先重決定坦白,“我覺得這事情不簡單,萬一查出來真相,可能要……”

杜德仲伸手示意馬先重不要再說下去。他意味深長的看著馬先重,緩緩說道:“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真相永遠不會迷失,相信黨,相信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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