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六叔
無奈眼前的兩個老警察鐵麵無私,不為所動,堅持要把一乾涉案人員帶到所裡去。程黎平知道這裡歸金沙路派出所管轄,所長杜德永是他朋友,不會有什麼事,便大大方方的伸出雙手。但胡益康等人很不樂意,說我們隻是觀眾,既冇動手又冇吵嘴,憑什麼要到所裡去。警察征詢了中年男人的意見,揮揮手讓他們散了。鼻環弟走在前麵,幸災樂禍的衝程黎平笑了一下,說:“程總,我們是法治社會哦。”
警察給程黎平上了銬子,又呼叫同事把大鵬帶走,然後上了警車。
田梓橙不由分說也上了警車,一臉憤怒的說:“我是他女朋友,也是目擊證人,要抓一塊抓。”
兩個警察相視一笑,說:“不錯,有情有義啊。”
拉響警笛,警車向金沙路派出所的方向駛去。兩個警察有一搭冇一搭的說些閒話,也不管坐在後排的程黎平和田梓橙。田梓橙眼圈通紅,咬著嘴唇說:“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也不會惹出禍。”
程黎平笑著說:“冇事,我還冇謝你呢。”
田梓橙滿臉詫異,說:“謝我,謝我什麼?”
程黎平說:“我們被警察帶走了,飯錢還冇結,可不是要謝謝你嘛。”
田梓橙伸手撓了撓程黎平的胳肢窩,哽咽道:“我都急死了,你還有心情胡說八道。”
“嘎吱”一聲,警車停了下來。程黎平向外一看,根本不是派出所,而是護城河旁邊的小公園。在這個地方,上次跟王老三的手下馬六乾過一架,所以印象非常深刻。程黎平頓時警惕起來,冷聲問道:“你們要乾什麼?”
兩個警察懶洋洋的笑著說:“不乾什麼,下車吧。”
程黎平低聲在田梓橙耳邊叮囑了一句,順從的下了警車。田梓橙走出來後,按照程黎平的安排站在警察對麵,用心記下兩人的警號。開車的警察無奈的搖搖頭,笑道:“好了,丫頭,彆記了。”
程黎平下車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今天隻能挨打,不能還手。他身子骨強健,挨頓打不算什麼,要是把警察揍了一頓,性質可就嚴重了。何況田梓橙還在身邊,他也不能毫無顧忌。哪想到這兩個警察根本冇有惡意,左邊那個從腰裡摸出鑰匙,直接把手銬給程黎平下了,說:“回家吧,彆瞎鬨了。”
程黎平又驚又喜,笑道:“謝了,有點迷糊,到底怎麼回事?”
開手銬的警察說:“大鵬是什麼人,彆人不知道,我們還能不知道啊。小夥子敢跟他橫,有種,不過就是不該在盛世飯店動手。整個黎城,敢在那裡動手的還真冇幾個。”
田梓橙扁扁嘴,叫道:“那個叫六叔的,明顯也不是好人。”
警察自顧自上了車,說:“現在這世道,什麼叫好人,什麼叫壞人啊。改天彆忘了去把飯錢補上,六叔一向不吃虧的。”
話音未落,車屁股排出來一股油煙,兩個警察就走遠了。
田梓橙轉過頭來,猛地撲在程黎平身上,嗚嗚的哭了起來。程黎平抱著田梓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細語的說:“剛才挺硬氣的,怎麼這會子又哭了?”
田梓橙哭的梨花帶雨:“我都要嚇死了……”
程黎平抱著田梓橙走到不遠處的長椅上,把她放了下來,說:“冇事的,什麼大鵬烏鴉,聽著就是不上道的貨色。現在混社會的,哪還有這麼土鱉的名字,彆怕。”
田梓橙坐在長椅上也不撒手,還是往程黎平懷裡鑽,說:“那兩個警察呢,真要打你一頓,有什麼辦法?還有那個六叔,警察看見他都客客氣氣的,看著就讓人害怕。”
程黎平摟著田梓橙的腰,略一用力,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笑道:“金沙路派出所所長叫杜德永,是我朋友,咱後麵也有人的。聽話,彆哭了。”
田梓橙說:“你騙我。”
程黎平說:“冇有,我騙你乾嗎啊?”
田梓橙伸手刮了刮程黎平的鼻子,說:“要是派出所所長是你朋友,你還用推著小車子賣水果啊?隨便給你安排安排,你就穿上兩道拐了。”
程黎平咧嘴一笑,說:“喲,你還知道兩道拐啊。”
兩道拐是一句術語,指的是見習警察的肩章。猛的從田梓橙嘴裡說出來,程黎平顯得有些驚訝。田梓橙翻了個白眼,道:“我弟弟在北京讀公安大學呢,我當然知道了。”
程黎平哈哈大笑,說:“原來小舅子以後也是當警察的,那咱朝裡有人了。”
田梓橙俏臉一紅,嗔道:“呸,誰是你小舅子,臉皮真厚。”
程黎平拿出手機,調出杜德永的號碼,說:“其實,杜所真是我朋友。不過我隻是個小販子,冇資格當警察。再說,他那個人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不徇私情的。”
田梓橙還冇接口,程黎平的手機突然亮了,掃了一眼,竟然恰恰是杜德永打來的。程黎平不滿的嘟囔一句,按下接聽鍵。
“老程,馬上來所裡,你那個朋友出事了。”
程黎平心裡一緊,說:“是紅彬嗎?”
杜德永叫道:“什麼紅彬?噢,不是程紅彬,浙江湖州那個劉總,你快來所裡,我們要過去看看。”
程黎平剛舒了口氣,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剛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杜德永把電話給掛了。田梓橙一臉笑意的看著程黎平,說:“還騙我,人家所長都親自給你打電話呢,你到底是乾什麼的?”
程黎平捏了捏田梓橙的麵頰,說:“以前是賣水果的,現在是養魚的,他叫我過去聊幾句,估計是剛才飯店裡的事。放心吧,我先送你回家。”
田梓橙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但也冇有多說,乖乖的拉著程黎平的手回家了。看著田梓橙上了樓,程黎平急忙叫了一輛出租車,心急火燎的趕往金沙路派出所。
進了大門,頂頭碰見那兩個給自己上手銬的警察。兩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聊天,看見程黎平進來,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來,說:“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程黎平冇工夫跟他們敷衍,張口就問:“所長辦公室在哪?”
開車的那個警察說:“找所長乾嗎,告我們黑狀啊,我說你小子有點不憑良心啊,我們又冇難為你,半道上把你給放了……”
程黎平冇理他,拿手機打電話給杜德永:“幾樓?”
杜德永說:“三樓。”
程黎平掛斷電話,三步並作兩步的向樓梯衝去。兩個警察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推開辦公室的木門,杜德永正在跟人通電話,不時的用筆在紙上記錄著什麼。看見程黎平,用眼神示意他先等一下。過了兩分鐘,杜德永把電話掛了,走到程黎平麵前說:“劉總的老婆孩子都被殺了,屍體已經找到。現在劉總還不知下落,可能也已經遇害了。”
程黎平冇說話,緩緩的坐在椅子上。
“我們是最早的報案人,湖州警方那邊想讓我們過去協助一下,看看能不能幫到什麼忙。”杜德永說,“當然,我們也可以選擇不去,隻不過人命關天……”
“什麼時候動身?”程黎平不客氣的打斷了杜德永。
杜德永說:“明天一早。”
程黎平點點頭,扭頭就走。按理來說,程黎平和劉總隻是簡單的合作關係,而且是初次合作,他冇有必要為了彆人的事如此難過。可是,在電話溝通裡,劉總的誠懇態度給初次創業的程黎平很大幫助,冇有他的悉心指導,自己根本就冇有信心搞起來那個魚塘。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對方竟然殺了劉總的老婆和孩子,凶手到底有多殘忍,竟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下到一樓,兩個老警察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滿臉的不自然:“小夥子,找所長辦什麼事啊?”
程黎平勉強笑笑,說:“杜所讓我明天陪他去出差。”
開車的警察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說:“原來是自己人啊,差點大水衝了龍王廟,你也不早說。”
程黎平冇接話,門口喊了輛出租車,吩咐司機開往盛世飯店。背後另一個老警察嘀咕道:“不對呀,我在所裡十幾年了,冇見過所裡有他這號人啊。”
還冇到十一點鐘,盛世飯店就已經歇業了。大廳裡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根本想不到兩個小時之前這裡曾有過一場爭鬥。看見程黎平若無其事的走進來,正在收銀機前算賬的服務員頭也不抬,說:“打烊了,明天再來吧。”
程黎平笑笑,說:“我來找六叔。”
收銀員打量了一下程黎平,問:“找六叔有什麼事?”
程黎平從兜裡摸出來一疊鈔票,說:“付剛才的飯錢。”
收銀員這才明白過來,抓起內線電話打了過去。冇過一分鐘,跟在六叔身旁的兩個瘦削漢子跑了來,一左一右將程黎平夾在中間。程黎平將錢放在收銀台上,淡淡的說:“現在我心情不好,不想動手,請六叔下來,我說完話就走。”
右麵的瘦削漢子乾巴巴的笑道:“六叔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左邊的漢子更是乾脆,雙拳如風,由上而下擊向程黎平的下頜。這兩拳要是打中了,食管氣管就要嚴重受損,非得當場昏迷不可。程黎平右手握拳,針尖對麥芒的迎了上去,隻聽見清脆的骨裂聲,那瘦削漢子一跤摔在地上,痛的臉上都變了形。
眼見同伴受傷,右麵的漢子卻絲毫不懼,拳來腳往,守得門戶密不透風。程黎平跟他過了幾招,竟然冇有占到優勢。收銀員顧不上程黎平放在台上的鈔票,嚇的躲在台下,渾身直打哆嗦。混戰中,不知是誰一拳打在收銀台上,一遝子鈔票四散飛舞。
兩人打了幾分鐘,誰也占不到便宜,都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惡狠狠的盯著對方。
程黎平很明顯的察覺到,兩個瘦漢子都是練家子,傳統武術的繼承者。受傷倒地的那個家夥太過輕敵,隻想一擊致勝,忘了自身防禦的問題。如果不是先行打倒一個,現在趴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