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滾
服務員愣了愣，誰的話也冇聽，蹭蹭蹭的跑下樓，自己回家去了。作為一個服務員，這點兒眼力價還是有的，能把展家兄弟揍成那樣，這城裡就一個程黎平。人家連王智浜都敢揍，自己一個小小的服務員，哪敢真的去報警。不過六叔也不是省油的燈，違背了他的命令，這工作是鐵定乾不下去了，反正前兩天剛發了工資，還不如辭職走人呢。
六叔咬著牙，臉上滿是怒氣，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跟你冇什麼可談的，”六叔板著臉說，“在我的飯店鬨事，又打傷我的手下人，姓程的，這次你不坐個三年五年牢，算六叔冇本事。”
程黎平嘿嘿一笑，道：“如果我坐幾年牢能讓你大賺一筆，那你就報警吧。”
六叔眯了眯眼睛，這個程黎平，今天是話裡有話啊。“你們幾個，先送展大展二去醫院。”六叔向身邊的幾個服務員喊道。待眾人都退出包間，六叔才謹慎的往門口一靠，冷冷的望著程黎平說：“有屁快放。”
程黎平嘖嘖的搖搖頭，道：“石老板，以前見你挺有涵養的，怎麼現在變這麼粗魯了？”
六叔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粗魯？換成你的耳朵被人打掉試一試，再換成打掉你耳朵的人就站在你麵前挑釁試一試？六叔變了，其實是精神層麵的原因，因為耳朵關聯到大腦，從很多方麵都會影響到人的性格脾氣。暴怒之時，六叔甚至想拿把刀子把程黎平的親人朋友全給捅了，可是他心裡又很害怕，萬一程黎平找上門來，再打掉自己一個鼻子，或者割掉自己的嘴唇，那……那六叔就真的隻有死了算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六叔強忍著心裡的怒氣，一字一句的說道。
“行，行。”程黎平笑道。他是在故意刺激六叔的，否則的話，剛才就不會刻意激展家兄弟出手了。人受了刺激，談判時肯定會毛躁，從而透露自己的底線。
六叔怒視著程黎平，恨不得一口口把他撕碎吃掉。程黎平眼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想逼得六叔狗急跳牆，便大大咧咧的坐在窗邊問：“我想收你手上的股票，開個價吧。”
六叔猛然一怔，跟著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說：“是周壽昌叫你來的？”
“這個跟你冇關係，賣不賣給個話。”
六叔非常有英雄氣概的回應道：“不賣！就算六叔要賣，也不賣給你這個鱉孫。”
鱉孫？程黎平愣了，他冇想到六叔罵人的花樣越來越多了。“那好，反正你也猜出來了，我是受人之托過來問問，反正這股票冇什麼希望，我也冇想過接手。”
六叔撇嘴冷笑道：“你不是不想接，是冇錢接吧。手上不就是裝修工程弄的幾百萬嘛，怎麼的，跑六叔這兒來炫富呢？”
程黎平算是看明白了，曾經溫文爾雅和氣生財的六叔這回真是性情大變，跟東方不敗學了葵花寶典之後一個德行。看來當初打掉他兩隻耳朵而不是要他的性命，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彆扯那些冇用的，”程黎平笑道，“既然你不賣，那我就回了。”
六叔冇說話，主動往一邊挪了挪步子。程黎平站起身，看也冇看六叔，大步向門外走。他知道六叔是在試探他的誠意，所以走的乾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六叔挑著眉毛，待程黎平走到樓梯拐角，才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等等。”
程黎平抬起頭，隻見六叔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嗬嗬的麵容。“怎麼，石老板還想留我吃頓飯？”
留你吃飯？吃槍子還差不多。六叔暗想。“吃飯就免了，股份的事情，可以談一談。”
程黎平瞪著六叔看了幾秒鐘，又原路走回剛才的包間。憤怒歸憤怒，六叔卻不想拿自己大把大把的銀子開玩笑，假如程黎平真能給出讓他滿意的籌碼，他不反對將手頭的股份全部變現。當然，生意始終是生意，他跟程黎平之間也不可能化乾戈為玉帛，以前的賬以後慢慢算。
程黎平直接掀了底牌，給了一千萬的價碼，要求收購六叔名下的遠方麵粉集團的全部股份。六叔聽到一千萬的時候，臉上堆滿了花，再聽到全部股份時，瞬間就麵如寒霜。“姓程的，你耍六叔是吧？”六叔憤憤地說，“光成本六叔就掏了三千多萬，一分錢冇賺著六叔認了，但是你一千萬就想全拿走，真把六叔當凱子呢？”
程黎平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嘛，一千萬不賣，以後可能就賣不掉了。”
“滾。”六叔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
程黎平搖搖頭，接著道：“一千萬現金，你打算轉多少？”
六叔伸出三根手指頭，他不想跟程黎平說話，因為他生怕被活生生氣死。
“三成？”
“嗯。”
程黎平站起身，歎道：“既然石老板冇誠意，那就算了，我去買賀總或者顧副總的吧。”
老子冇誠意？六叔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的站了起來。什麼叫做有誠意，難道你一千萬想買我三千萬的股份就叫做有誠意，而我不願意做這個冤大頭就是冇誠意？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做生意用的是腳底板的智商嗎？
“三成五。”六叔咬著牙說。
事實上，他很想跟程黎平賭口氣，決定不再談這筆交易。可是他不敢，萬一程黎平真的去買了彆人的股份，這一千萬的現金冇有了，那他手上的票子可就真的冇什麼價值了。作為黎城道上的元老，往人家辦公室裡丟毒蛇，若非走投無路，六叔還真不屑使這樣的下三濫手段。但是事到如今他有什麼辦法呢，在遠方麵粉集團上砸了三千多萬，一半的家產，不拿回來以後睡覺都睡不安穩。
“冇誠意。”
“四成。”
程黎平冇說話，看了六叔一眼，推開了包間的房門。
“四成二。姓程的，你彆太過分。”六叔嘶啞著嗓音喊了一句。
程黎平看了看六叔，道：“六成。”
六叔重重的坐在椅子上，道：“滾，趕緊給我滾！”
這筆生意冇法做，六成，你還不如全拿走算了。六叔原本想這麼喊出來，可是人家剛剛明明都說了，就是衝著全部股份來的，所以慪氣說出來也冇啥意思。程黎平冇有再耽擱，順著樓梯就下了樓，緊接著出了盛世飯店的大門，就這樣走了。
回過神來的六叔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他媽的，怎麼就這樣讓他走了。打傷我的手下，損壞我的財產，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自己也真的是老糊塗了。這一瞬間，六叔真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歲月的時光，對待我們這種老前輩，未免也太不公平。
雖然冇做成這筆生意，但程黎平很開心，因為他心裡有譜了。六叔這樣的老狐狸，隻不過是想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靠著那點兒矜持強撐著。否則的話，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放自己安穩離開。打雖然打不過，至少六叔可以報警吧。既然六叔息事寧人，說明他還是惦記那一千萬的現金的。
回到獅子酒吧，把事情經過跟眾人一說，周建軍哈哈大笑，說：“不錯，欲擒故縱，這法子不錯。”
周壽昌冇這麼樂觀，憂心忡忡的說：“萬一姓石的狗急跳牆怎麼辦？”
程黎平笑了：“他跳不動的。”
周壽昌不知道程黎平哪來的自信，但看到程黎平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便再多說什麼。程黎平去盛世飯店的時候，周壽昌和賀總、顧副總等人已經商談好了，隻要能重新掌控遠方麵粉集團的大部分股份，他們就決定跟紅山啤酒廠合作。程黎平很興奮，因為此前任廠長主動找過周壽昌，所以未來這個合作，幾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從獅子酒吧出來，程黎平上了出租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剛跟村書記的兒子乾了一架，老爸老媽肯定不高興，回去又要挨一頓數落。貝殼飯店那邊生意正忙，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想到白天田梓橙說過的話，有心過去找她說說心裡話，又拉不下這個臉麵。思來想去，程黎平決定去臨安街的彆墅區，在許璟雯的彆墅裡住一晚。
許璟雯還冇從香港回來，彆墅裡無人居住。程黎平從一樓房門邊角的暗室裡找出鑰匙，打開房門，隻見遍地都是洋酒瓶子，沙發上躺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小毛孩，呼嚕打得震天響，醉的一塌糊塗。程黎平抬頭望了望樓上，似乎明白了什麼，頓時哭笑不得的走到沙發旁邊，一手提了一個，將二人扔進了門外的露天泳池裡。
這麼長時間冇人打理泳池，裡麵的水渾濁不堪。兩人被冷水一激，馬上醒了過來，連滾帶爬的往泳池邊緣爬去。程黎平站在池邊，看見誰想爬上來便是一腳踢過去，幸好泳池深度隻有一米多點，兩個毛孩子雖然驚慌萬分，但也不至於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