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26補品

下午的潛小麥，仍然在中國書法這座藝術宮殿的門外打轉，冇沾到一點墨水。

潛家爺爺一進來，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坐在條凳上徑自看起藥書來。任潛小麥在一旁繼續練石化功，既不說話，也不指點。

時間仿佛靜止，房間裡靜悄悄的，潛小麥甚至覺得連空氣裡氧氣的成份都變少了，卻又愣是不敢先作聲。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了，這潛家爺爺看著也不長得凶啊，雖然麵容嚴肅了點，可說到底是退休教師書生一枚，脾氣還算得上是溫和的。自己前世今生兩輩子看了他，咋就老鼠見了貓似地戰戰兢兢呢。

潛家爺爺翻過五六頁書後，還是毫無動靜。潛小麥忍不住心裡暗歎：“爺爺啊爺爺，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坐著不知站著累啊。我站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抬得手胳膊都發麻了，你咋還不說聲話呢。”瞅瞅外間，又不由偷偷覺得慶幸：“還好還好，這是裡間，不然這副樣子被人看到了，人家還以為出傻子了呢。”

潛家爺爺似乎聞到了潛小麥的躁動，一眼橫掃了過來：“站直了，小指翹成蘭花指了。”

“哦。”潛小麥連忙低頭審視，還真是的，小指不知什麼時候翹起來了，自己竟然一點都冇感覺到。怪不得以前同學作斃總被老師一逮一個準，這老師的眼睛，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啊。

隨後，又是靜默，又聽翻書聲沙沙。

直至窗外四合院天井裡的陽光全冇了，潛家爺爺才站起身，走過來接過潛小麥手裡的筆。潛小麥如釋重任，長長籲了一口氣，筆有千鈞不過如此啊，姑娘我總算熬過身體心靈的雙重煎熬了。

潛家爺爺開口了：“你的手胳膊肘擺得不夠平，還略微發顫，回去得繼續練。”

“是。”冇有異議！

潛家爺爺：“你的腳站得還不夠穩，‘力發手腰，其根在腳’，給我站穩了。以後你寫字全都站著寫。”

“是。”絕對服從！

潛家爺爺：“現在，教你運筆。看好了，主要是靠腕、臂和指的協調運動來完成，其中活動最多的是腕……”

潛小麥眼睛瞪得跟大眼泡金魚一樣，一瞬不眨地盯著潛家爺爺的手與筆。隻見他手指與腕靈活地運動著，拿筆在空中虛擬地比劃著橫豎撇捺、起承轉折，很是簡單，就像拿筷子夾菜一樣自然。

接下來，又到了潛小麥依樣畫葫蘆的時間。愣是剛剛在潛家爺爺手裡服貼得像筷子一樣的毛筆，到了潛小麥手中，又搖身一變，成了不聽使喚的頑固分子。幾個手指頭各乾各活兒，也不聽話協調使喚。運個腕，愣是九十度、一百八十度地翻。搞得潛小麥滿頭大汗、狼狽不堪，恨不得左手也上前幫忙。

最後，還是潛家爺爺解救了她，讓她先回去吃飯，自己找功夫好好練。還從衣袋裡掏出了兩個小東西遞給潛小麥。

潛小麥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兩個皺巴巴的核桃啊。心裡的沮喪立馬煙消雲散了，潛小麥高興得眉開眼笑。這是獎給自己的嗎？這可是她兩輩子從潛家爺爺手裡領到的第一個獎品哦。雖然她並不喜歡核桃，圓碌碌的外殼刻滿了飽經風霜的皺紋，費勁砸開了，裡麵的核仁就像布滿溝回的大腦，想著就渾身雞皮疙瘩的。不過好歹這東西聽說很有營養價值，是不折不扣的補品啊。既然爺爺賞了，今天打板粟也累了，咱就忍忍閉上眼睛吃了，正好補補。

這廂，潛家爺爺看見孫女綻開的笑臉，心裡也是一柔，這孩子倒是簡單很容易滿足。便慢慢開口了：“這個不是給你吃的。你拿回去，放在手上揉轉來著。你的手太僵硬了，得活動活動”。

神啊，為何我的理解總跟彆人對不上拍啊。潛小麥滿臉黑線，心裡哀嚎：“爺爺，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富有創意啊。揉核桃是可以刺激穴位，保持大腦活力，預防老年癡呆啦。可貌似我再過個三十年也還用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