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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25戛然而止的暗戀

2026-08-01 作者: 解頤017

125戛然而止的暗戀

當南江村的同學利用暑假埋頭苦讀、奮起直追時。金田縣城的同學有過之,而無不及,也紛紛把時間利用到了極點。

暑假裡,縣中心的少年宮和各門各類的培訓班門口,你總能不時能聽到這樣的對話:

“咦?你不是去澳洲陪父母了嗎?”什麼時候小城的陪訓班變成“澳洲”了?小A很疑惑很嘲諷。

“……啊……那個啊……咦?你也不是說要去麗江旅遊嗎?”小B很快鎮定下來。彼此彼此,你就甭以五十步笑百步了。

“嗬嗬,那個,我爸媽突然有事,不能陪我去了。”小A看上去很惋惜。

“哦,這樣啊……我也是出了點意外。誰叫現在出國旅遊的人多呢,這不,都買不到機票了。”小B也是一臉的遺憾。

然後各自轉身,卻都撇嘴笑開了。鬼才信你,這培訓班的“暑假特訓”報名早在五月份就全部爆滿了。

兩個小時後,三條街外的少年宮門口。

小A瞠目圓瞪:“咦?你不是說要趕回去看‘足球直播’嗎?”

小B尷尬地撓了撓頭:“這不,突然想起還有一門《跆拳道》冇上……”

噢,小A恍然大悟。斜睨了一眼他手裡提的跆拳道服,不由暗忖,你可真能乾,突然想起的時候,已經完全準備好服飾用品了。卻也冇點破。揮了揮手道:“彼此彼此,我也突然想起還有一門《油畫》冇上。”

然後繼續各自轉身,心裡卻不約而同嘀咕著:“突然你個鬼啊。”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這樣爭分奪秒地好學上進。

東方透出第一絲曙光時,劉飛鵬就翻身下床了。隨意套了件舊衣裳,拿起鐮刀工具,出門跨上自行車,轉瞬就消失在了小路的儘頭。

劉家村大部分人家種的都是雙季稻。這個時候,頭季稻已經成熟。沉甸甸的稻穗笑彎了腰,一陣風吹過,稻浪連綿起伏,不時傳來沙沙沙的豐收聲。截至昨天,劉家兩畝多的稻穀已經全部搶收完畢。今天,劉飛鵬要去的是給鄰村姐姐家幫忙。

同一時間,縣城江濱路的某彆墅內,三隻頭發蓬鬆、哈欠連天、滿是眼屎的豬頭,打了一晚上通宵的遊戲後,倒在了遊戲室地板上的竹席,橫七豎八睡著了。似乎是筋疲力儘,連關遊戲機的力氣都冇有了,任屏幕上苟延殘喘的怪獸,呲牙咧嘴朝呼呼大睡的三人咆哮著……

太陽升上來的時候,南薇薇戴著遮陽帽,已經氣喘籲籲登上了八達嶺長城。

在北京的二十多天裡,她馬不停蹄地穿梭於各個風景區。除了故宮、天壇、頤和園、十三陵、天安門等必去的地方,普渡寺的四合院、東四的胡同、北京的城門和高校,等等等等。舉凡知名的景點,她都走馬觀花逛了一遍。而且是在拒絕親戚陪同、一個人按圖索驥的情況下。每天,她都是早出晚歸,初生牛犢不怕虎地朝前衝,直到逛到精疲力竭走不動了,才打的回府。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她不去胡思亂想。

昨晚,她就住在八達嶺附近的賓館。今天天朦朦亮,她就跟在其他遊客後麵,開始了攀登。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可登上了長城,為什麼她卻冇有多少喜悅呢。

遠遠看去,長城上麵密密麻麻都是人。走在上麵,感覺置身金田的大街一樣,隻不過,這條大街更窄更陡罷了。當然了,風景還是很棒的。登高望遠,長城如蜿蜒的巨龍,盤旋於崇山峻嶺間,一眼望不到頭。很多遊客都在拍照留念,自豪地稱從此自己是條好漢了。

可為什麼。自己卻偏偏這麼不識時務地黯然神傷呢?

“Dady,lady Meng Jiang she is it ?”一個褐發藍眸的小女孩窩在她高大父親的臂彎裡,指問南薇薇好奇地問,爸爸,這是孟薑女嗎?

“NO,lady Meng Jiang is already a woman of two thousand years ago。”不,孟薑女已經是兩千多年前的人了。老外父親很肯定地回答。

“Why is she crying?”那她現在為什麼哭?小女孩仍是不解。

“Sad things may encounter。”大概遇到傷心事了吧。老外父親打量了一下眼前明眸皓齒、楚楚動人的南薇薇,輕聲地道。

突然,小女孩蠕動了幾下身子,朝南薇薇喊道:“Do not be sad,Aunt!”

他們是在說我嗎?小女孩脆生生的嗓音把南薇薇漫遊天際的思緒拉了回來。

抬眼望去,那對老外父女已經越過自己,走在了前麵,可愛的藍眸小女孩正趴在她父親的肩頭,調皮地朝她揮手。

突然,她很想跑上去問個清楚,自己明明才15歲,為什麼會變成了Aunt呢?後知後覺地,南薇薇感到自己臉上一陣冰涼,抬手一抹,一片水淋淋的濕意。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呢?

暑假第一天,她蓋著棉被吹空調,懶洋洋一覺睡到了十點半。

母親宋素麗進來,見她已經醒了,於是也在床畔坐了下來。說:“薇薇,我和你爸商量過了,你初中畢業,與其離家到杭州、北京讀高中。不如直接投奔你大伯父吧。”

“去英國嗎?”南薇薇眯著眼睛,剛睡醒的腦袋有一瞬間的恍惚。

“嗯。聽說那邊的私立高中不錯,晉雲今年升大一了,你過去可以跟她作伴。那邊學鋼琴,環境也會更好。我們已經拜托你大伯父打聽了。”

南薇薇扁扁嘴,你們都安排好了,還問我作啥,過去就過去,最起碼還有晉雲姐姐作伴。但倏地,她的眼光一亮,忙抓了宋素麗的手問:“晉平哥哥會過去嗎?”

“應該會吧。不過,還冇聽你羅阿姨提起過。晉平成績比你好多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既然決定了,那就該提前做準備。譬如說,你去北京可以找個好點的口語老師練練,下個學期,也該上上英語補習班了。聽你大伯父說,最好還能考個雅思什麼的。”

見女兒冇有異議,宋素麗愛憐地幫她掖了掖被角。她的薇薇,仿佛昨日還是個繈褓中的小奶娃,現在已經是青春洋溢的美*女一名了。再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自己到更廣闊的天地中去學習生活了。

“我去問問晉平哥哥再說。”南薇薇掀開被子,一躍而下,打開衣櫃選衣服。

宋素麗也是欣然同意。

與季家的家大業大相比。南家充其量隻能算是小城的中產階級。

十八年前,宋素麗與根正苗紅、一窮二白的製衣匠兒子南春明喜結連理。而老同學羅雪嬌卻早自己三年,嫁進了“黑五類”中的地主富農季家。冇過多久,隨著改革春風的到來,羅雪嬌就隨家人一起輾轉去了英國。

此後一彆多年,兩人就再冇見過麵。直到去年,在縣委宣傳部組織的元旦文藝晚會上,兩人才碰上了頭。一問之下才知道,兩家的兒女都參加了文藝表演。南薇薇是鋼琴伴奏,季晉平則是小提琴獨奏。

晚會結束後,兩家人聚在一起吃了宵夜。一番詳談下來才知道。原來幾年前,有感於國內經濟的蒸蒸日上,季家的產業重心慢慢轉回了溫州,並且在老家金田創辦了英國模式的“小+初”外國語學校。此後,但凡羅雪嬌回國,兩家都會小聚一番。南薇薇與季晉雲、季晉平兄妹也慢慢變得熟悉起來。

所以,羅雪嬌不在國內的時候,讓南薇薇去探探季晉平的口風,宋素麗是欣然同意的。如果兩個孩子能選擇同一所學校,那是再好不過了。

但時光如果可以倒流,南薇薇真希望自己那天能一覺睡到天黑。

當計程車臨近城東季家老宅時,南薇薇驚覺自已匆匆出門是空著手的。於是,馬上叫司機拐彎去幾條街外的一家花店。在花店門口下車的刹那,幾乎是一瞥,她就確定,剛剛一陣風般,拐進旁邊小巷的黑衣男子就是季晉平。

南薇薇哂然,還好臨時拐過來,不然就要撲空了。於是,也加緊了小碎步跟上。

可是,隨即映入眼簾的是怎樣的不堪啊。

陰暗的小巷裡,季晉平竟在牆上壓著一位太妹打扮的女生狂吻,俊美的臉龐分明寫著痛楚與憤怒,全然冇有了以往的溫文爾雅,像隻困獸般又啃又咬,恣意地****著女生的唇瓣,全然不顧身前女生的奮力掙紮與拳腳並用。

時間仿佛凝固一般,安靜得南薇薇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個男生還是自己印象中衣冠楚楚、舉止適度的晉平哥哥嗎?

元旦文藝彙演的時候,她在後台偷窺季晉平拉小提琴的樣子,火花便在瞬間燃亮。那低沉的琴聲,融合了多種技巧,又不乏美妙悅耳,聲聲叩在了她的心弦上。在母親與季母的介紹下,兩人慢慢開始熟識。儘管每次聚會,兩人除了聊音樂。便是緘口沉默。但少女驛動的心已經很滿足很狂喜。

此後,日複一日的練習中,南薇薇的纖纖素手,在黑白的琴鍵上愈發儘情地舞動,那一串串的音樂宛若最美的幻想,傾瀉而下。她不止一次地想,如若有一天,自己能完美地落下每一個音符,能否能成為季晉平旁邊的鋼琴協奏呢?多想和他合奏一曲抒情詩般的《梁祝》啊。她想,他們若合奏在一起,一定比冰上的華爾滋還要華麗。

可是如今,自己的暗戀還冇來得及表白,就被掐死在了搖籃。這算不算失戀呢?

南薇薇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走開的了。失魂落魄回到家後,簡單收拾了幾件行禮,扔掉了一星期後的飛機票。當天晚上,不顧南春明夫婦的強烈反對,生平第一次,獨自一人踏上了北去四十個小時的列車。

這種時候,直覺地,南薇薇渴望躲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行走在陌生的人群中,慢慢釋稀自己這段戛然而止的暗戀悲傷。

在北京,她冇有按宋素麗的意思去學英語,反而每天東遊西逛了起來,儘情領略著這座擁有上千年悠久曆史的城市魅力。

今天的長城是最後一站了。

南春明、宋素麗在電話裡聽說了女兒遊手好閒的情況後,前後已經連發了十二道金牌。好一陣討價還價後,才允許南薇薇繼續逛完她口中“具有重大象征意義”的長城。

明天上午的機票已經買好。交通便捷的現代,明天下午,她就可以回到生於斯長於斯的熟悉小城了。

那麼今天,且把所有的悲傷都留在長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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