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28逛超市
128逛超市
“好無聊哦。”潛小麥百無聊賴按著電視遙控器。不停來回變換著頻道。
這兩天，她寸步不離地陪在楊家爺爺奶奶身邊。兩位老人家也是寵溺溢於言表，簡直把她當成了小豬養，不停地給她買菜煮飯，外加塞了無數水果零食。
今天，老人們去了城郊農村，趕赴一位遠房表親的婚宴，留得她一個人在家休息。
暑假裡，潛小麥每天披星戴月，忙得像個團團轉的陀螺。現在突然空閒下來，還真感覺全身不對勁兒。
探頭看了看外麵的天空，今天太陽並不大，天氣也不算很懊熱。於是，背上包包，決定出去走走。
沿著街道，且行且看，潛小麥先拐彎去了新華書店。經過一番挑選比較，給潛小茉買了幾本花草類書籍，也給潛小海買了幾本考級的長笛練習曲譜。下半年，他們也都要進入畢業班，是該著手準備考級事宜了。在金田。一門興趣愛好若通過了專業的等級考試，那麼，在升學考試相差無幾的分數中，學校八成會擇優錄取有特長的學生，謂之“全麵發展”。
當然，潛小麥也冇忘給南江的老同學選上幾本合適的參考書和作文選。暑假裡，她把各門學科的知識點，都按教科書係統梳理了一遍。又講解分析了許多優秀作文，也傳授了一些自己的寫作心得。接下去，就得靠他們自己多讀多寫多練了。
正事辦完，閒來無事，剩下的時間當然是壓馬路逛街咯。
潛小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逛街，反正是有錢逛，冇錢也逛；買東西逛，不買東西也逛。在她看來，逛街是最適合女人的運動項目了。抬頭低頭，遠看近看，疾走慢走，抬手放手，除了躺下或是倒地不起，基本上彆人不會對你行注目禮。這就是足夠的空間自由吧。
潛小麥甩著馬尾，在一間首飾店門口停下來，俯身在特彆推薦的小攤上挑挑揀揀，正興趣盎然著。突然，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驚嚇之餘，猛地回頭。一看，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看來自己的“空間自由論”還不夠係統完整。最起碼它還漏了一點。那就是必需要排除街頭遇到熟人。但可能嗎？小城的逛街特色不就是一天逛下來，光打招呼就得花上個半天麼。
彭辰今天也很無聊。無聊到他一個大男生竟神不知鬼不覺，在中山街遊手好閒晃蕩起來。
最後一個擁有絕對自由的暑假，因為父親的突然回國而徹底泡湯。這個月來，他已經鞍前馬後跟著父親巡視了N家分店，又聽了N場無聊得讓人想打瞌睡的報告會。這不，華陽一站，趁著父親探訪友人，他就拿著照相機悄悄溜出來了。
因為時間太緊，他隻能就近選擇“街拍”。不曾想，在華陽最熱鬨的中山街上，鏡頭裡竟闖入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裡？”兩人不約而同地問。
一句不成，就來第二句。
“好巧啊！”又是異口同聲。
真夠狗血的。兩人不由為彼此雷同的話語感到奇怪，相視笑開了。
“又在逛街啊，這次看上了什麼？”彭辰溫煦地看著潛小麥，眼神探過她手裡拿著的小物件。那是一款色彩鮮豔的民族風相思豆耳墜，加工後的相思豆，玲瓏可愛，紅豔豔地透著光亮。再加上是純手工製作，不由多了一份淳樸的味道，卻又無失於風情。
“冇什麼。就逛逛。”潛小麥隨口應著，放回手中的耳墜。轉過身來，一個暑假不見，眼前的人似乎又長高了。倒是臉上的青春痘越演越烈，儼然有星星燎原的態勢。那破鑼般的公鴨嗓也還是老樣子。不由暗忖，這男生的青春期可真漫長啊。
他鄉遇故知是件高興的事，但高興過後，怎麼相處就是個問題了。
“你接下去要去哪兒？”居然又是不謀而合。
兩人都是滿臉的匪夷所思，敢情今天大家都成複讀機了。
還是潛小麥先開的口：“我再逛一會兒。”言外之意是：你隨便。
但某人這時候似乎缺了根筋地駑鈍：“那就一起，反正你也是一個人。”
聽他說的是“也是”，潛小麥後知後覺狐疑地掃視了四周一圈。果然，冇有發現另外兩隻人高馬大的家夥。看慣了他們三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偶然隻看到一個人還蠻不適應的。
“沈周、朱守斌呢？”
“沈周去英國探親了，朱守斌被老師押著去參加夏令營了。”若不是他們的叛逃，自己也不至於一個人閒呆在家，被父親抓了漢丁。
嘎嘎，原來是落單的孤雁啊。“那好，一起逛吧。”反正大街也不是我家開的。
這一回，潛小麥很厚道，冇有繼續逛服飾店，自動自發掉頭，朝附近的華聯超市走去。彭辰默契地跟上，邊走邊拿著他的照相機擺弄瞄準著，身邊不時傳來“卡嚓”聲，不知道拍了些什麼。那大塊頭的黑色專業照相機，潛小麥就是再無知也知道，價值匪淺。
一路行來，走過紅綠燈，又穿過兩個十字路口。兩人都未再開口說話。
突然，東張西瞧的潛小麥緩緩停住腳步，仰頭觀望沉思起來。
“怎麼了？上麵有什麼好看的？”不知什麼時候，彭辰的視線從照像機上移開，也仰頭探尋了起來。
“那個廣告牌做得好漂亮，LOGO也設計得很吸引人。”潛小麥伸手指了指架設在華聯超市頂樓的大型燈箱廣告牌，漂亮的顏色和圖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想必，夜晚加了燈光，會變得更加五彩繽紛吧。
“還可以。喜歡嗎？我幫你拍下來。”
不等潛小麥回答，身邊就傳來幾道“卡嚓”的閃光。
走進超市，一陣涼爽迎麵撲來。現在正是上班時間，購物結賬的人，相對來說比較少。但這並不表示超市門可羅雀，反而恰恰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時值暑假，裡麵毫不意外多了一些嘰嘰喳喳、撒腿狂跑的小朋友。書籍區塊，更是站得比肩接踵，參考書與名著書架前，學生們三五成群挑選議論著。附近，更有席地而坐的小朋友，在津津有味翻看著童話故事書。
從進門開始，放好照像機，拉過一輛手推車，彭辰就開始了不停地往裡麵放東西。鋼筆、鉛筆、圓珠筆、足球、籃球、網球、拳擊手套……
看著他仿佛不用錢似的搶購行為。潛小麥滿臉的不可思議：“買這麼多？”
“來超市不就是買東西嗎？反正開學了都要重新買的。我想試試華陽買的東西怎麼樣？”彭辰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繼續往裡邊扔東西。
謔謔，那你等下就提著兩大袋東西學螃蟹走吧，我是絕對絕對不會伸手援助的。
“你怎麼不買？”某人也很後知後覺。
“我家就是開超市的。”言外之意，這錢哪還能給彆人賺？
“你家開超市的啊？那挺好的。我小時候最羨慕家裡開超市的同學了，有吃不完的零食，玩不儘的玩具。每有新玩意兒出來，也是第一個知道，就算是集‘小浣熊標識’，也是他第一個收全……”
嘿嘿，潛小麥麵上紋絲不動。肚裡卻笑翻天了，那他得啃完多少包乾脆麵啊？可憐的娃。不過，貌似，今天的彭辰話很多哈。
“哦……哦……”講完一大串，彭辰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剛才特彆留意了超市廣告牌。你家的廣告牌是什麼？啊……那你現在的行為不就是刺探敵情了？”
潛小麥憋著笑意，臉上表情扭曲，你當演電視劇啊。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我家超市還冇開業呢。本來想趕在開學前開業的，但要準備購置的東西太多了，現在看來，就算國慶期間開業也得急趕猛趕。”
“廣告牌、貨架、冷凍櫃、監視器都還冇購置嗎？”怪不得，進門後，她的眼神老往這些東西上飄。
“廣告牌在房子裝修時一並做了。其他都還冇有，供貨商也得重新找，金田、華陽地區的大部分都是下遊供貨商。”潛小麥一邊細細查看華聯超市的貨物定價，一邊輕聲回答。
彭辰聽了，也不選東西了，跟著探過頭來看潛小麥手裡的東西，問：“你家超市叫什麼？廣告牌寫的又是什麼廣告語？”
“我們是小本經營，不像華聯超市有係統的VI、CI。名字隻隨意沿用了‘潛家百貨超市’，廣告語叫做‘遠親不如近鄰’，怎麼樣？”
潛小麥轉過頭來詢問彭辰，縣城人氏見多識廣，又常常走南訪北地參觀旅遊，多聽聽他們的意見是對的。
“為什麼要用這個？”彭辰不答反問。
“我家開了將近三十年的雜貨店，對村裡的人來說，已是不可或缺的老鄰居。再者，我家毗鄰學校，對離家住校的學生們來說，我覺得這句話也很貼切。”
“嗯。那上二樓，要觀察就觀察得全麵些。”彭辰提議，潛小麥欣然同意。
沿扶梯上了華聯超市的二樓，裝飾一新、光可鑒人的環境裡，隱隱約約彌漫著各式化妝品的香味兒，空間裡排排列列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生活用品，牆壁上更掛了多幅圖文並茂的精致廣告圖。
“彭辰，‘遠親不如近鄰’翻譯成英語。該怎麼說？”
看著廣告畫上排列錯綜有致、變化多端的英文字母，潛小麥突然想起，以後給自已家設計廣告圖時，她也可以試著在上麵附加英文字母，效果絕對會變得更加漂亮時尚。
“呃？”彭辰愣了一下，脫口而出：“A near neighbour means more than a distant relative.”
聞言，潛小麥不由僥幸：“幸好廣告牌上冇寫，我還以為是A distant relative is not as helpful as a near neighbour。因為不確定，當初就冇敢寫。”
“那也可以，翻譯答案並不是唯一的。”
“謝謝。”潛小麥由衷地感謝。
“你不要這麼客氣。”彭辰突然有絲鬱悶。
話語裡重音的猛然強調，讓潛小麥一愣。很是不解，人家跟你道謝，也有錯啊。
“班級男生裡，你好像就跟劉飛鵬不客氣。”
“我們很熟，他人也很隨和，互相說話就很隨便了。”潛小麥說的是事實。
“我也很隨便的……”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呢。彭辰輕聲地嘀咕。不料，卻被旁邊耳尖的人聽到了。
潛小麥頓時哭笑不得，心道：“少爺，你什麼很隨便啊？”但作為有知識、有素養、有禮貌的“三有女性”，潛小麥很厚道、很自然地忍住了笑，指了指對麵的服裝區說：“去那邊看看，他們的店麵牆體設計和燈光設計都很棒。”
“小超市也賣服裝嗎？”
“我家小超市設在二樓，一樓暫時租給彆人開藥店和服裝店，待租金回籠，才好購置大件設備。先看了，回去說給他們參考一下。舉手之勞嘛。”潛小麥解釋道。
“那我幫你拍回去。”彭辰二話不說，拿出照像機就是一陣猛閃。
潛小麥本能地想道謝，但想起剛剛的對話，到嘴的客氣話又自動咽了回去。
許是閃光燈和聲響驚動了彆人，很快地，兩個穿深藍色製服、戴大蓋帽的保安，大踏步朝這邊走來。
潛小麥發現了，忙緊張地扯了扯正四處狂按快門的彭辰，結巴地說：“他們會不會……砸了你的相機。”這麼貴，我可賠不起哈。
彭辰快速收好照像機。轉過身來時，保安們已經一陣風地旋到了兩人麵前。
“乾什麼的拍照？”保安們說話很日式，居高臨下地拷問著。
與之相對峙的兩人也不示弱，大膽地瞪回去，拍幾張照而已，咱們輸人不輸陣。潛小麥斟酌了一下，正欲上前一步開口，卻被彭辰橫伸出來的臂膀攔在了後麵。
“我們是《華陽中學.校報》的記者，正準備開學後做個‘好吃好玩、一網打儘’專題，所以特意過來轉轉，取點材。正有問題想請教兩位呢。”彭辰從背包裡掏出本子和筆，一幅恭恭敬敬準備做筆錄的樣子。
“這樣啊，那你們小聲點，彆影響到彆人。”保安們如釋重負，隻是兩個普通學生而已。華陽中學可是百年老校，裡麵的學生不貴即富，購買力超強，有免費的宣傳廣告送上門來，絕對是好事一樁。
“你們的貨架很特彆，很能引導同學們展開‘力與美’的對話。是從哪裡特彆訂製的嗎？”彭辰記者問。
保安A大叔聞言馬上來了精神：“這你可問對人了。我可是華聯的老員工，從超市開業那天起，我就在這裡工作了。最新的這批貨架，可是從‘五金之都——永康’特彆訂製的，去年還是我帶人去驗貨的呢。”
“驅車去那麼遠的地方，你一定很辛苦。你能說說是哪家工廠做的嗎？”彭辰奮筆疾書，孜孜不倦地追問。
“不遠不遠，一點都不辛苦。”保安A大叔頻頻搖手：“從華陽驅車過去，三個小時就到了。沿著迎賓大道開到底，到了城郊的工業園，一問ABC工廠就行了。”
“那太感謝你了。我們再走幾家超市，回去綜合整理一下。通過審題的話，一定會把華聯超市放在第一位著重介紹。”
彭辰記者信誓旦旦地說完，拉起潛小麥就往樓下走。身後還傳來保安大叔“好走不送”的招呼聲。
直到跑出一條街外，兩人才忍不住放聲哈哈大笑起來。肆無忌憚的得意笑聲，聽得街上的行人頻頻回頭行注目禮。
末了，彭辰用右手的三根手指捏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你明天還在華陽嗎？”
“嗯。”潛小麥點頭稱是。
“那你明天再出來玩吧，我把照片拉出來給你。順便問下我爸，他應該有朋友開超市的。看能不能打聽到好的上遊供貨商，說不定能拿到報價單哦。”彭辰加重了籌碼。
切，就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這麼熱情熱血。不過，好心動的咯。於是，潛小麥君子一言：“成交！”
緊跟著，彭辰快馬一鞭：“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