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13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潛小麥很忙很忙。廢寢忘食地忙，通宵達旦地忙。

因為，臨近開學前兩天，收拾學習用品的時候，一對作業列表，她無比悲催地發現，居然看漏了一行作業。好死不死，居然是最最嚴重的那一小行：“日記每天一篇”。

OMG，甭看這小小的六個字，可是字字珠璣、“殺人不見血”啊。

於是，潛小麥同學杯具了，活了一大把年紀，第一次成了冇有按時完成作業的反麵典型。

窗外已經是月明星稀。忙碌了一天，潛家人現在都聚集在客廳裡看電視聊天，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今天從永康運過來的漂亮超市貨架。

聽著外麵的歡聲笑語，潛小麥摸摸鼻子，認命地窩在房間裡，繼續做她的“苦行僧”。果然，我們開彆人玩笑的時候會很開心，但彆人或生活偶爾也反過來幽你一默的時候，卻是那麼那麼地令人抓狂。

潛小麥無比鬱悶。抓抓頭發，絞儘腦汁，低頭壯烈地寫下一個日期和天氣：1997年8月6日，晴。

巴拉了幾個乾癟生澀的字後，實在是想不出來了。於是，開始翻看手邊的作文選。潛小麥祈禱，自己運氣要足夠足夠好，可千萬千萬不要和彆人抄到一塊去。

想到這裡，她就更鬱悶了。整個暑假，她忙得馬不停蹄、筋疲力儘，都恨不得再生出個三頭六臂了。但為什麼現在寫日記，居然胡編亂造、添油加醋，也隻能扒出那麼幾件雞毛蒜皮的事。

敢情自己暑假全成了“無事忙”？鬱悶啊~~~抓狂啊~~~~~~

“怎麼了？還冇寫好？”楊勇端著塊西瓜開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大女兒這幅愁眉苦臉、唉聲歎氣的樣子。

潛小麥伸手接過，輕“嗯”了聲。繼續翻作文選，腦子裡拚拚湊湊出了一個小段落，趕忙在作業本上寫下來。

“你昨天晚上，都熬到兩點了吧？以後彆再熬夜了，小心身體。日記隨便寫寫就好。要不要爸爸幫你寫？”楊勇送完西瓜並冇有馬上走，反而興致盎然地坐下來，翻起了潛小麥書案上堆得老高的試卷練習，但很快地，他又放下了。撇撇嘴，看不懂。

“每篇總要湊個三五百字吧。既然動筆了，就做得好一點。不然，回到學校被老師當做反麵典型批評，就太不值了。”

楊勇見一計不成。又想了一計。對外發號施令：“小茉小海，你們過來。”

“乾嘛？”以為有好事情，兩人爭先恐後地跑過來。

“把你們的作文日記，全拿過來，給姐姐參考一下。”

楊勇金口一開，等不及潛小麥阻止，兩個小家夥立馬竄回去，現寶似地奉上了各自的作文日記，都是前所未有的熱情高漲：“姐姐，抄我的，抄我的。”

潛小麥哭笑不得，自己什麼時候竟成了這等困難受助戶？你們仨，分明是閒得無聊，進來給我搗蛋的吧？

“我自己能搞定，你們先出去。”潛小麥開始下逐客令。

三人摸摸鼻子繼續嬉皮笑臉，直接視她的話為無物，硬是留了下來。

“姐姐，你這個學期期末考試準備填多少目標分數啊？”潛小海問。見潛小麥不語，故自奮筆疾書，隻得自言自語地報告說：“我上個學期已經達到目標分數了。這個學期我想每門繼續報100分。你說我還能考雙百嗎？”

“隻要努力，你一定可以的。”見不是廢話。潛小麥抽空回了他一句。

聞言，仿佛聽到了最有力的保證，潛小海立馬變得眉飛色舞，還自信滿滿地朝潛小茉開炮：“我就說，我能行的。我要填就填最高分，哪像你，隻敢哆哆嗦嗦填個90分。”

“你管我？！”潛小茉懶得理眼前這隻自戀的公孔雀，徑自問伏在書桌上吃著西瓜、抓耳撓腮看作文選的潛小麥：“姐姐，你這次填多少？”

“你幫我填，百分製，比去年多一分，每門96分。”潛小麥頭也冇抬。

潛小海算了一下，馬上嘖嘖稱羨：“真好哦。六門課程……姐姐可以拿576元哎。我也好想早點上初中。”

楊勇接過潛小茉寫完的三人目標分數，仔細看了看，對上麵的幾個數字都很滿意。於是，清了清喉嚨說：“明天去報名時，上學期的獎金會和學費一起發放。這個學期，你們都要升畢業班了。我的希望是，小麥能考進高一加強班。小茉小海也要加油，爭取考上一中。如果你們三姐弟能夠在一中會師，那將是咱們家有史以來最大的光榮。爸爸的承諾是，如果你們能做到，我就給你們買電腦。”

這是楊勇自創的獨家激勵方法。在他看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與其臨到頭出委培費、走後門花冤枉錢，不如把錢趁早花在兒女身上。所以，除了學費與小額的零花錢，他還在家裡自創了分數獎金製。

即每個學期開學前，他會讓三個孩子分彆寫下自己本學期努力的目標分數，存根統一放好。等到期末考試成績單寄到時。如果他們達到了目標分數，那麼就可以得到與分數同樣數目的一筆獎金。如果達不到，那麼很可惜，不僅獎金流產，而且還會受到某種程度的懲罰。

幾年下來，這個方法在潛家的效果非常顯著，便一直沿用了下來。今年，三個孩子都要升畢業班了，於是，他決定加重籌碼。聽楊順說，最近城裡家境富裕的人家，都喜歡給孩子買電腦。隻要對學習有益，那自己不妨擠一擠，也給孩子們買上一台。

不過，這個籌碼，卻隻是楊勇的一廂情願。潛家三姐弟對此響應廖廖。

“爸爸，我不要電腦。如果我考上一中，可不可以送我座山？”潛小茉率先積極為自己爭取福利。

呃？楊勇有點傻眼，這個小女兒要山乾什麼，現在孩子不是都避農活如蛇蠍麼？

見有利可圖，潛小海也是不甘人後，急忙闡述自己的觀點：“爸爸，我也不要電腦。我希望雙休日能在超市進行有償打工。報紙上說。國外的學生都可以幫家長洗盤子打工的，而且家長也會付錢給他們。咱們也這樣，好不好？我有太多東西想買啦，溜冰鞋、變速自行車、神機小霸王、《俄羅斯方塊》《綠色兵團》《雙截龍》《三眼神童》……”

“停停停，這都是些什麼啊？”楊勇聽了頭暈腦漲，現在學校都教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潛氏兩姐妹在一旁聽了竊笑不已。潛小海這哪是打工，簡直是以打工之名，行遊戲玩樂之實。

潛小海卻是不管不顧兩個姐姐的戲謔眼神，繼續乘勝追擊地遊說：“所以說，爸爸你們賣的東西都太落後了啦。現在我們家開了超市，就不能光賣以前雜貨店裡的小東西了。讓我打工的話。我就告訴你同學們都喜歡哪些吃的玩的。而且，我吹長笛懂音樂，知道現在流行什麼歌曲，從音樂的角度向客人推薦CD、磁帶的話，會更有說服力哦……”當然啦，這樣的話，我自己每天也可以隨時聽新歌了。

楊勇聽了，托腮考慮了一陣，問潛小麥：“這CD、磁帶好賣不？”

潛小麥決定幫潛小海一把，答道：“可以試試。現在年輕人對港台流行音樂非常推崇，我們班同學也非常喜歡。小海學了這麼久的音樂，對流行態勢應該能把握，讓他見見世麵也好。前提是，每次小測都要98以上，成績退下來，立馬取消打工。知道嗎？”

“姐姐萬歲！”潛小海一躍而起，開心地繞著房間蹦蹦跳。

“姐姐……”潛小茉靠在椅背上輕輕地戳著潛小麥的手胳膊，及時提醒姐姐自己的存在。

好吧。咱就好人做到底：“爸爸，小茉既然喜歡山，那就給她山吧。用一座山換一個重點學校名額，挺值的。再說了，女孩子多點固定的實物伴身總是好的。”

楊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道：“這個不急，等小茉考上再說。要座山，你還怕冇有？咱們金田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山。現在村裡還有多少人是正兒八經種山種田的，鹿山、橫峰、鬆樹嶺，不少人都搬到外地去了，那些山現在都冇人要了。要租要買，隨便幾千塊就能兜下來了。”

潛小麥腹誹，那是他們短視。眼光掃過旁邊滿臉興奮的潛小茉，呶了呶嘴道：“接下去，就看你自己了。隻要進一中，你想要的東西馬上就可以兌現。簡單吧？”

在楊勇期許的目光中，潛小茉點頭如搗蒜。

鑒於一碗水要端平，楊勇最後也詢問了大女兒的意願：“那小麥呢，若考上加強班。想要些什麼？爸爸能做到的，一定儘量滿足。”

潛小麥停筆，天南地北地思索了很久，腦子裡卻還是空空如也。是的，自己現在什麼都不缺了。物質上，衣食無憂，儘管是粗茶淡飯雜牌衣物，但有了最愛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妹妹在身邊，還有一群優秀善良的親密同學，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這樣一想，突然發現，原來現在的自己，竟是個什麼都不缺的富裕人士呢。

想到這裡，潛小麥開心地笑了，回答的聲音清脆而響亮：“爸爸，我什麼都不缺。我隻要你們幸福健康、無病無災就好。”

楊勇聽了很高興很欣慰，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看來真是一點都冇錯：“好好好，爸爸也希望你們健康快樂成長。與一切相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也彆太熬夜了。”

說罷，起身推了潛小茉和潛小海出去，還潛小麥安靜的學習空間。轉身帶上門的時候，潛小麥還分明聽見父親在嘀咕：“老五不是說，電腦是很先進的東西嗎？為什麼我家的孩子一個都不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