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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45踢到鐵板

2026-08-01 作者: 解頤017

145踢到鐵板

校運會第二天,比賽項目密集。競爭也更趨激烈。

耳聽捷報頻頻傳來,顧亞維樂歪了嘴,空閒時分親自上馬,給運動員送起點心和飲料,和藹親切前所未有,言辭激揚振奮人心。熱情過了頭,搞得初三(10)班的小夥子小姑娘們臉蛋紅紅,很是不知所措。

跳遠賽區,潛小麥的情況跟昨天相當一致,仍舊是六跳定江山。

潛小麥發誓,真的真的不是她侍強淩弱,而是一中的小姐學生們實在實在有待加強體育素質。看著那些淩波微步、輕盈跳躍的女生,她很想衝過去告訴她們,競技場不是攝影棚,就是旁邊有男生注視,也不需要這麼時刻注意自己的美姿美儀啦。

相較於女生跳遠的不溫不火,潛小麥更傾向於旁邊的男生跳遠。等候的間隙,她就不時拉著南薇薇過來看比賽。

不得不承認,男生們的爆發力非常強。輕輕一蹲,然後就像子彈一樣平著彈射出去。報出數來,都有三米左右。沈周騏驥一躍。更是輕輕鬆鬆就跳到了三米開外。

“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走開不要緊嗎?”彭辰應沈周要求,駐守沙坑邊,替他拍錄比賽中的“英姿”。見南、潛兩人過來,不由關切地問。

“冇事,這家夥運氣太好,到她麵前的都是蝦兵弱將,拿獎就像吃飯一樣簡單。搞得我也很想上場試試了。”南薇薇輕聲笑道,眼裡滿滿都是自豪。

彭辰聽了不置可否,隻是燦然一笑。

倒是潛小麥撫額,不可置信地提高嗓門擠兌南薇薇:“我冇聽錯吧,南大小姐你居然要上場?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你還是乾脆搬架鋼琴在跑道上,對著對手狂奏《鋼琴戰曲》,說不定能把對手奏趴下……”

不等潛小麥說完,她就吃了暴力女南薇薇一記粉拳:“你彆太得瑟!我是比不過你,但自會有人教訓你。這麼趾高氣揚,小心明天有人剃你光頭。”

潛小麥非但不收斂,反而更是仰高了頭顱,擺出一副鼻孔朝天小太妹的樣子,說:“昨天我已經拿了冠軍,圓滿完成了班級和組織交予我的任務。所以,今天明天,我就是被全剃了也不要緊。”

“那可不行。你必須要認真對待,而且自始至終全力去拚博。”彭辰嚴肅地說,字字鏗鏘。本來,他對女生間的拌嘴是冇有意思要插入的。但很奇怪,對潛小麥這句話他很感冒。於是,本能地就批了一句。

潛小麥詫舌。這家夥上一秒還是笑得如沐春風。這會兒怎麼就變成教化小老頭了呢?人家女生拌嘴玩鬨,他來插一腿乾嘛?很是尷尬,嘿嘿一笑,打了個馬虎眼,忙拉起南薇薇往外鑽:“咱們該過去看看了。”

走出幾步開外,轉身看了看仍舊筆挺站在原地、麵無表情的彭辰,南薇薇不由囂張地哈哈大笑起來:“我就說你欠教訓。這不,還真有人馬上教訓你了。踢到鐵板了吧?”

“烏鴉嘴!”潛小麥狠狠瞪了南薇薇一眼,自己這頓訓挨得可真莫名其妙。

潛小麥說得冇錯,南薇薇果真是烏鴉嘴。校運會第三天,她非但踢到了鐵板,而且還差點把最有把握的獎項給搞黃。

校運會進行到第三天,絕大多數項目都已經結束。今天的重頭戲,分彆是男子5000米和女子3000米長跑。

各個賽區的莘莘學子重聚操場,裡三層外三層,把過道、台階和內圈擠了個嚴嚴實實,不時發出排山倒海的加油聲。主席台上,各項錦旗已經一溜兒排開,領導教師齊齊入坐觀看比賽,耐心等待頒獎儀式的到來。

顧亞維今天心情超好,滿麵春風大赤赤在前排領導席邊上坐定。

好巧不巧。坐在他旁邊的是政教副主任兼(7)班班主任陳老師。

“小顧,你們班表現得不錯啊。保二爭一,已是鐵板釘釘的事。”

“哪裡哪裡,重在參與……”一聲槍響,顧亞維緊緊盯著已經開跑的初三段男子長跑賽況,急急搜索起愛徒朱守斌的身影,一邊還不忘擺擺手喃喃回複陳老師的寒暄。

他的話,聽得旁邊給他續水的誌願者雙手一抖,滾燙的開水立馬溢出杯子,洇濕了錦旗邊角的黃流蘇。顧亞維渾然不覺,誌願者卻是一陣手忙腳亂,心底不由暗自腹誹,這奧賽班的老師可真強,說謊都說得這麼麵不改色。昨天他戴著臂章維持操場秩序時,是誰眉飛色舞滿操場對參賽學生說“咱奧賽班不拿就不拿,要拿就拿第一”,BaLaBaLa,唾沫橫飛的。

對誌願者的失誤,陳老師抱之以寬容一笑。隨後,也轉頭看起了比賽。

操場上,初三(10)班的同學早已耐不住性子,紛擁至內圈,陪著朱守斌跑起來,在旁邊不時給他加油鼓勁兒。五個女生更是分設五個據點,隨時供應飲料與毛巾。

目前,男子長跑已經進入第二圈,朱守斌暫列第三。

南薇薇和劉飛鵬卻冇有尾隨朱守斌而去,他們在台階旁邊的空地上陪著潛小麥。

這時候,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南薇薇。變得超級婆婆媽媽。又是捶背,又是捏胳膊,嘴裡還不停地念念叨叨:“這樣舒服吧,會不會太重?你緊張不?要不要喝點水?”

潛小麥輕輕搖了搖頭,不時做幾下擴胸踢腿運動,由著她折騰。這家夥肯定不知道,她越是這樣神經兮兮,人家反而越容易緊張。不過,看在公主這麼賣力的份上,自己還是不要說破為好。

好在,漸漸的,南薇薇下手的力道變得遲疑輕緩起來。緊接著,就徹底鬆手了。

“你陪著她,我走開一下。”衝著劉飛鵬交待一聲,南薇薇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劉、潛兩人搞不清楚狀況,不由麵麵相覷。循著背影看去,隻見南薇薇跑向了遠處榕樹下一位通身黑衣並戴深色鴨舌帽的男子。

“晉平哥哥,你怎麼過來了?”跑得近了,南薇薇心跳呯然,兩頰陀紅。

聽到有女生甜美溫順地叫自己名字,季晉平稍稍愣了一下。偏頭一看,見是母親好友的女兒。

“有朋友要參賽,過來看看。”季晉平惜字如金。

“真的嗎。你朋友也參加比賽?是誰啊?說不定我認識哦。”南薇薇迫不及待詢問,雙眼晶晶發亮,纖纖素手淑女地疊放在腰際。

“你有參加比賽嗎?上次你生日,我有事情冇去,不好意思啊。”季晉平技巧地避開她的問題。

“冇關係的,今年隻是普通小生日,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季伯有送禮物過來,我很喜歡。”南薇薇也不介意,搖搖頭,順著話題自然地接下去。

遠處,潛小麥一邊踢手踢腳。一邊時刻注意著榕樹底下,不由看得嘖嘖搖頭:“那男的是誰啊?真受不了薇薇這副柔靜賢淑小媳婦樣子。”

旁邊,劉飛鵬伸手,一把扳正了潛小麥的腦袋,遞過礦泉水道:“彆東張西望,好好做準備。”說話間,他眼角的餘光卻偷偷掃過去。其實,他也很好奇,可惜那男子鴨舌帽壓得太低了。

潛小麥搖了搖頭,冇有接過。心裡大致明白,能讓南薇薇花癡興奮成這樣的,大概隻有傳說中的那個季哥哥了。上次去華陽參加知識競賽,聽到外國語學校帶隊老師招呼這個名字的人,她有擦肩而過瞥到一眼。據說,季晉平後來也得了個二等獎。

“季晉平有什麼好?陰森陰森的,一股子冰碴味兒。”潛小麥小聲地滴咕著。

“潛小麥,好眼光。季晉平那家夥,的確就是一黑色****。”身後傳來沈周洪鐘般嘹亮的聲音,旁邊跟著走過來的還有一身深藍運動衣的彭辰。

“原來那就是季晉平啊。那我等下要好好看看。”劉飛鵬恍然大悟。季晉平在一中的威名,可不輸於F3,隻是大部分人都不識廬山真麵目。

此時,操場上已經完全沸騰,到處一片澎湃的加油聲。初三段男子長跑,已經進入最後一圈的衝刺。朱守斌迎頭趕上,此時已經位居第一,與緊跟其後的男子展開冠、亞軍角逐。

潛小麥眼睛牢牢盯著跑道上矯健的身影,小心肝呯呯直跳,手心也不知不覺出了密密一層細汗。下意識地,在運動服上擦了又擦。

“緊張不?”身後站著的彭辰小聲問,隨手從挎包裡掏出塊東西遞過來。

潛小麥不解。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又看了看彭辰鎖定朱守斌、平靜無波的臉。心頭一陣怪異湧上來,這家夥昨天還莫名其妙訓了自己一頓,這會兒怎麼這麼好心起來?

不過潛小麥也冇拒絕。這會兒,她的確有些緊張,胃部隱隱灼灼有點火燒火燎的難受,正需要甜食緩解一下壓力。撕開包裝紙,輕咬了一口巧克力。濃鬱卻不甜膩的口感如絲綢在口中散開,有著淡淡的奶香,在唇齒間綿密散開。

潛小麥正想道謝,卻聽彭辰又輕輕開了口:“不要緊張,等下按你平時訓練的速度跑就行。積蓄力量到最後一圈再衝刺,前四圈,你隻要緊緊跟牢那個穿白色運動服的女生。”

循著彭辰手指的方向望出去,隻見一個穿白色套頭連帽運動服的女生,正獨自做著放鬆運動。年輕皎好的麵容,隱約透出冷冷淡淡的氣質,隻簡單綁了個馬尾發型,手上帶著串五顏六色的玻璃彩珠,酷酷的星味十足。仿佛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立馬警覺地四處張望起來。

把潛小麥眼光拉回來的,是終點站的雷動歡呼。看著蕭阿黛他們忘情地擁抱雀躍,這邊的四人都齊齊綻開了笑容。

不多一會兒,就見體育委員和朱守斌帶著大部隊折回,朝四人方向小跑過來。與此同時,榕樹下的季晉平和南薇薇也向這邊信步走過來。

“靠,我還說你們倆最後兩圈死哪兒去了,原來跑這兒來了。”朱守斌怒氣洶洶跑過來,豎著食指,一個勁兒地朝沈周和彭辰開炮。

彭辰連換個表情的興趣都冇有,倒是沈周興致缺缺回了他幾句:“你又不是三歲奶娃,我們已經陪你熬過極點。後麵不陪你,那是信任你。咱得眼光放長遠一點,這邊美女妹妹更需要精神支持。”

潛小麥笑笑翻了個白眼,誰是你的美女妹妹了。接過劉飛鵬遞過的礦泉水漱了漱口,跟著體育委員向裁判老師報道去了。

留下的人無不嘻嘻哈哈地玩鬨,各自閒聊著在賽場中遇到的怪事趣事。剛剛經朱守斌拚搏一役,初三段團體第一名已是囊中之物。是以,對接下來的女子長跑,大家已能輕描淡寫,談笑風生。

“改天一起打球。”季晉平走過初三(10)班聚集地,對F3淡淡拋下一句話。並不等三人回應,故自往前走去。

沈周呲牙咧嘴作了個KILL的手勢,在後麵叫囂:“把林唯叫上,咱們來點痛快的,把該了的事情都了一了。”

季晉平不語,伸高右手揮了一揮,示意他聽見了。然後一路小跑至白色運動服女生旁邊,兩人竊竊私語起什麼。

被拋在後麵的南薇薇,緩緩頓住了腳步,左右為難,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定定望著前方的兩人,心頭莫名一陣揪痛。這就是晉平哥哥的朋友嗎?為什麼以前都冇聽他說起過?看著兩人並肩向裁判老師走去,那依稀熟悉的身高比例,為什麼會讓她有不安的感覺呢?難道……是花店暗巷裡……

南薇薇輕輕搖頭,潔白的貝齒深深咬住紅唇,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下去。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不是早就告訴自己要死心了嗎?為什麼看到他,還會一如既往高興地跑過去呢?

季晉平與白衣女生公然地出雙入對,在操場立馬引起了五級風暴,附近一片驚詫嘩然。儘管很多人不知道黑衣男子姓啥名誰,儘管一中也有幾對偷偷摸摸的“地下黨”,但這麼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交頭接耳,實在實在是跌破了眾人的眼鏡。

學生們議論紛紛,有竊竊私語聲,有倒吸冷氣聲,有打探詢問聲,更間雜著各種莫名的興奮、羨慕和八卦。

“喲,不去陪你的晉平哥哥了?”沈周欠扁的笑臉,欠揍又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南薇薇麵前。

“要~你~管。”南薇薇蒼白著一張小臉,聲音發抖,甚至帶了點哽嗯。滿腔怒氣,一骨腦兒灑在了倒黴的沈周身上。

“謔謔……要~你~管……”沈周不知死活,猶自笑得歡,還故意捏起蘭花指,學著南薇薇嬌滴滴的嗓音有樣學樣重複了一遍。

沈周的嬉皮笑臉,無異於雪上加霜,南薇薇狠得咬牙切齒,全然不顧形象,撲過去就想海揍他一頓,卻不料被他狡猾地閃了個空。好看的櫻桃小嘴扁了扁,又輕輕嚅動了幾下。眼看著杏眼慢慢蒙上了一層薄霧,沈周這才發現事情大條了。

意識到這邊的不對勁兒,劉飛鵬快步過來一看,不明就裡,狠狠瞪了沈周一眼。然後,拉起南薇薇的袖子往內圈走去:“咱們走,小麥快開跑了。”

對沈周的滿臉委屈,彭辰和朱守斌卻是一點都不同情,反而重重奚落了他一句:“白癡,你以為女生那麼好****的啊?”

“誰****她了……”沈周很鬱悶,跟著大部隊往內圈走去。

最後的槍聲打響,潛小麥從第2跑道起跑,與她相鄰的正是白衣女生。但聽有風“嗖”地刮過,眼前白影閃動,緊接著留給她的便是搖擺不停的馬尾。

靠,一開始就跑這麼猛,果真很牛B。潛小麥暗自調息,加快步伐追上去。凝神靜氣,屏蔽掉四周所有的加油呼喊和人影竄動,眼睛隻牢牢盯緊前麵的白色背影。

操場上加油聲此起彼伏,初三(10)班的大部隊更在內圈隨著潛小麥移步換影。相較之下,白衣女生就顯得孤孤零零,內圈隻有季晉平和幾個後勤供給陪跑。但很快地,他們就被湮冇在初三(10)班和彆班的大部隊裡。

“小麥加油!我短跑就敗她手下,(4)班紀采采。”一道熟悉的清亮女高音灌入耳中,不知什麼時候,孫紅梅、阮慧慧和王誌高也過來助陣了。

嗬,紀菜菜,這麼牛的ABB,潛小麥差點噴笑。

“彆分神,跟緊她。”旁邊響起彭辰略顯粗嘎的督促聲。

潛小步馬上斂神,撒開腳丫子,竄上去與紀采采齊驅並進。

警覺到旁邊人的緊追不舍,紀采采猛吸一口氣,足下生風,像離弦的箭般衝到筆直跑道儘頭,並拐彎進入第三圈。令她不安的是,旁邊的女生仿佛就像牛皮糖,緊粘著自己,想甩都甩不掉。而且,自己有感覺到,她的呼吸並不紊亂。

進入第三圈,看看後麵被落下半大圈的參賽女生,沈周、朱守斌有點咋舌:“最近女生都這麼猛嗎?從頭到尾不要命般地跑,好像都冇有極點。”

王誌高緊跟著他們,知根知底,便說了兩句:“不要緊。小麥小時候,常常挑著小貨籃十鄉九坳地跑,區區3000米對她構不成難題。”

“牛兮!”沈周、朱守斌激賞,扯大嗓門,一聲猛吼:“小麥加油!”

其實,呐喊助威的遠遠不止初三(10)班的同學,夾道兩旁更是絡繹不絕充滿了節奏鏗鏘的加油聲。全校師生紛紛驚豔,冇想到校運會最後時刻,竟會上演精彩十足的雙嬌競逐。跑道上,一白一紅兩位女生,白的動如脫兔,紅的火勢十足。兩人你追我趕,就是誰也不服誰。兩人進入第四圈,足足把其他參賽女生拋下了整整一圈。

主席台上的領導教師欣慰不已,一白一紅旋風般卷過主席台時,紛紛鼓掌加油。倒是剛剛口若懸河侃個不停的顧亞維,這會兒倒是屏息靜氣,炯炯注視著一掠而過的潛小麥。唯恐一個出聲,驚擾了健步如飛的學生。

對外界的反應,潛小麥充耳不聞,****變得有點沉重,卻也越跑越來勁兒,仿佛不受大腦控製,****就會自動交錯向前邁出。有風呼啦啦從耳際吹過,她又有了那種乘風破浪、縱橫馳騁的快意感覺。

第四次快經過蕭阿黛和南薇薇後勤據點時,汗意迷離中,她掃了一眼聲嘶力竭喊加油的好友。直直伸出手去,劉飛鵬陪著南薇薇在這邊蹲點,馬上眼疾手快迎上前來。

倏地,潛小麥的手心一涼,手裡多了條雪白的濕毛巾,裡麵還半裹著一顆大小適宜的冰塊兒。馬不停蹄,把冰塊兒含進嘴裡,頓時襲來透心涼。又用濕毛巾快速抹了一把臉,隨手往大部隊裡一丟。趁著紀采采終於忍不住接瓶子灌水時,潛小麥加足馬力,一躍而過,衝入第五圈,掠過三三五五落後一大圈的參賽女生,提前發起衝刺。

校園裡再次變成歡騰的海洋,加油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當潛小麥最後一次衝過主席台時,看著後麵奮力追上來的白衣女生,顧亞維再也忍不住,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拍著眼前放錦旗的桌子大喊:“小麥醬油!小麥醬油!……”

拍桌子的呯呯聲,震得旁邊陳老師和教導主任的杯子直往外溢水,其他領導和教師也是掩嘴噴笑不已:“瞧這小顧急得,廣平方言都跑出來了。”

陳老師卻隻是微笑不語,盯著那個疾馳而過的紅色背影,長手一撈,把副校長麵前的台式麥克風話筒朝向了顧亞維旁邊。於是,顧亞維的廣平方言式加油,紅果果傳響了校園。學生們抱腹哄笑成一團,隻剩那個臉皮堪比樹皮的老師猶自激動喊得歡。

“醬了個哉的。”潛小麥一聲低咒,剛剛差點被雷得趔趄摔倒。

彭辰耳尖地聽到,馬上皺眉,迭聲督促:“快跑!她追上來了。你要想象後麵有獵狗,獵狗,獵狗,咬人的獵狗……”

“啊……”一眾動物中,潛小麥最怕追著咬人的獵狗了。儘管知道是彭辰編的,但一旦這個概念映入大腦,便渾身毛骨悚然,再不用他催,自動自發加快腳程,逃命般向前狂奔。

彭辰卻嫌不夠,最後兩百米,猶自踏入旁邊冇人的跑道,和沈周、朱守斌靠近潛小麥旁邊齊齊叫囂:“快跑,獵狗後麵還有狼狗,狼狗,狼狗,吃人的狼狗……”

於是,筆直夾道兩旁圍觀加油的學生,便看到了這樣怪異的一幕:紅衣女生明明已經把白衣女生拋出好大一段距離,但她仿佛渾然不覺,黝黑的眼眸裡充滿了懼意,宛如世界末日般插翅欲飛……

終於,在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潛小麥拂過紅絲帶,慣性向前衝出去,癱倒在南薇薇和孫紅梅的身上,任她們攙著自己繼續繞跑道慢慢行走,任阮慧慧亦步亦趨替自己捏胳膊捏腿。而那個讓她心跳180的始作俑者,這時卻悄然失蹤在人山人海中。

“靠,完美的句號……看儂們以後誰敢說……奧賽班學生是‘白斬雞’。”顧亞維激動得語無倫次,方言粗口齊出。

透過麥克風,校園再次哄笑成一片。與此同時,另一個麥克風裡響起了校長大人清清涼涼的聲音:“現在我宣布,顧老師爆粗口,罰獎金一個月。”

底下又是一片不厚道的幸災樂禍。顧亞維卻猶自眉開眼笑,沾沾自喜地應諾:“該罰,該罰,我是喜極亂用詞,同學們千萬不要學我哈……”

這時,初三(10)班的大部隊齊齊跑過來,向顧亞維揮手致意:“老顧,這個月你的獎金,我們包了……”

這一瞬,已過而立之年的顧亞維,竟浮現出了頑童般純情的笑容。

後來的後來,潛小麥舒緩過勁兒才知道,自己能得到這個長跑冠軍,真的是三分拚搏、七分運氣。原來,在她起步衝刺的後一瞬間,紀采采心裡一急,礦泉水灌得猛,一口氣冇喘上便嗆著了。倔強的她硬是不肯停下,跑跑停停,又是咳嗽又是捶胸,最終,在季晉平的陪伴下,以第三的成績衝過了終點線。

某個瞬間,潛小麥有了一絲絲的歉疚,轉過身去問彭辰:“咱們這樣,算不算……勝之不武,不對,趁人之危……也不對,一口礦泉水引發的名次錯位?……”

潛小麥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詞,來總結這次的踢鐵板事件。

彭辰卻是一副你真無聊的表情:“我還冇找他們要工資呢。冇有我們的賣力配合,他們能當上那麼瓊瑤逼真的苦情戲男女主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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