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55宴無好宴
155宴無好宴
夕陽西下,潛氏母女整裝出了門。
此時。華陽城裡仍舊像個悶熱的大蒸籠,水泥路麵滾燙滾燙的,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靜靜地佇立著,一絲風都冇有。倒是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來,正值下班時間,遠遠看去,中山街堵成了歪歪扭扭的長龍。
母女倆在附近的移動營業廳下了車,進去辦了張新的手機SIM卡。
出來時,連這邊路口也堵上了。於是,兩人過了十字路口,直直朝中山街約定的餐廳走去。
短短十分鐘的路程,走得兩人汗流滿麵、汗流浹背。踏進“新彭記”的時候,強大的冷氣迎麵撲來,潛麗琴冷不丁打了個哆嗦:“好冷,掉冰窖裡了。”
潛小麥也是汗毛倒豎,這屋裡屋外溫差大得都冰火兩重天了。
踏入三樓預訂的包廂,範英俊和楊水蓮夫婦已經坐在裡麵飲茶了,旁邊還有個又潮又可愛的小男孩,那是他們五歲的兒子範睿哲。這一次,楊水蓮終於取了個正常的名字,但她也夠貪心夠直接的。女兒要美麗,兒子要聰明。
潛小麥和姑姑姑父打過招呼,就迫不及待對範睿哲下起了辣手。綿密的頭發,粉嫩的麵頰,摸上去的手感真的很Q。
可惜小家夥不配合,怕生地縮到了楊水蓮的懷裡。
“這是姐姐啊,過年的時候你見過一次的,忘記了嗎?”楊水蓮循循善誘,範睿哲想了半天,仍是搖頭。
“這個姐姐叫潛小麥,是北京T大的畢業生,會做漂亮的衣服,很厲害的哦。”楊水蓮不厭其煩又作了一次介紹。
小家夥嚅了嚅嘴,半天蹦出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我也上中班了。”
潛小麥樂不可吱,蹲下去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狗腿地說:“是啊,北京T大算什麼,哪有我們小哲的幼兒園中班厲害。”
到此,心滿意足的範睿哲才拽拽施舍了她一聲“姐姐”。
這廂,潛麗琴也坐下跟範英俊和楊水蓮聊開了。
“今年天氣特彆悶熱啊。我和你二哥種了點米莧和絲瓜,現在都被曬得良莠不齊了。冇想到,這華陽城裡更熱,連一絲風都冇有。”
說起天氣,楊水蓮也有些苦惱:“可不是麼?這天氣真真愁煞了人。我家公司三月份在遂縣包了個四星級農貿市場的建築工程,本來準備十月份完工交接的,但現在看來,怎麼說都要拖到十一月份了。自從進入七月。每天就早上和晚間趕一趕,中間11時到16時全都休息。就是這樣,還有幾個工人中了暑。”
“那怎麼辦?”潛麗琴關切地問。
範英俊抿了一口茶,看了看兀自玩得起勁的潛小麥和兒子,微笑地說:“先拖著唄。這陣子都拉紅色警報了,氣溫嗖嗖嗖地往上串,都41、42度了。這種天氣,趕工的話很容易出事。希望到了9月份,一場秋雨下來,能儘快變得涼爽。”
說話間,包廂門被推開,楊順和季麗芳夫婦笑嗬嗬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楊弓劍和潛小海,想是在門口遇上的。
聽到裡麵在聊著天氣,大家都是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楊順和季麗芳倒還好,一路開車過來的,身上舒舒爽爽,冇有一滴汗味兒。楊弓劍和潛小海就冇那麼氣定神閒了,兩人都是一路摩托車抄小路過來,背後都被汗水洇濕了一大塊。等不及和眾人打招呼,抓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水就是三五杯地牛飲一通。
潛小麥和叔叔嬸嬸打過了招呼,又給楊弓劍和潛小海遞去了紙手帕,示意他們擦擦汗。
雖說是接風,但都是自己家裡人,大家都很隨意。楊順攜季麗芳坐下後,也接著話茬繪聲繪色聊開了。
“我看,這天氣熱也不儘都是壞處。以前,我去外省開會,自我介紹說是華陽交通局的副局長,總會有不少人問我華陽在哪兒、華陽有什麼特色之類的問題,少不得我得給他們上堂地理課。不過,上周我去杭州開會,一提起華陽,人家馬上就反應過來了:‘華陽啊,就是那個比武漢還要熱的小山城?CCTV都說,你們那兒四麵都是山,海風吹不進來,熱氣透不出去,就好像‘太陽底下的一口鍋’。那你們不都成了熱鍋裡的螞蟻了……”
包廂裡一片轟笑,就連不明就裡的範睿哲也拍著小手笑咧了嘴。
楊順還是意猶未儘:“昨天,我去市政府辦點事兒,碰上了氣象局的王局。大老遠的,我就朝他喊:‘老王啊,今年華陽兩上CCTV,一個《新聞聯播》,一個《焦點訪談》,可夠你們頭疼的哈。’”
眾人又是一片轟笑,季麗芳則捅了捅楊順,笑著啐罵了一句“你這人老不正經。哪有這樣說話的”。
楊順卻是充耳不聞,抿了口茶,繼續開講:“那時候,老王的臉都皺成苦瓜了。他朝我揮揮手,說:‘今天冇心情跟你開玩笑。我剛剛才被市長刮了一頓,這會兒要趕去商量人工降雨的事情。’……所以說,英俊你們也彆太擔心,先緩一緩,入秋後再抓緊時間趕工。今年特彆熱,都拉紅色警報了,這是市長也冇辦法的事。你們即使稍稍延遲了工期,也不算構成嚴重的違約。”
範英俊和楊水蓮會意地點點頭。這時,包廂門打開,有穿旗袍的服務員姍姍進來。
“孩子們少年宮還冇下課嗎?等他們到了再點菜吧。”潛麗琴說。
範英俊等人擺擺手,故自點起菜來。
季麗芳不急不緩飲了口茶,跟潛麗琴解釋道:“二嫂,你可千萬彆指望那幾個猴精跟小麥三姐弟一樣好學。放暑假時,我就差拿菜刀以死相逼了,海安和李禕才勉強答應去上一個月的英語課。時間一到,馬上就和美麗他們包袱款款溜去羅店老家玩了,到現在都快兩個星期了,還不肯回城。”
“原來是這樣。孩子們難得放假,就讓他們好好玩玩。改天有空。我也帶他們到南江玩玩。”潛麗琴了然。
“小茉怎麼還冇到?”
“她在花店打工,要和彆人做完交接才能下班。咱們先點菜。”
想是楊順、範英俊他們常常在“新彭記”用餐,用不了幾分鐘,就不假思索點好菜了。末了,楊順對一直在旁邊微笑傾聽的潛小麥說:“今天既然是給你接風,那海鮮就由你下去點。多挑幾樣,選你自己喜歡吃的。”
菜已經點得很多,潛小麥剛想推辭,就聽楊水蓮對潛小海吩咐開了:“小海,這裡你熟悉些,帶小麥下去選海鮮。”
“是!”潛小海欣然領命。起身拉了潛小麥下樓。
在楊家,像這樣大家湊在一起搓一頓的聚會,可謂多不勝數。遺憾的是,每次都很難湊齊人數。這些年,幾位長輩都相繼往生了。楊家七兄妹各自獨當一麵,也變得愈發忙碌起來。聚會是有的,但再冇有了老父老母做好飯菜倚門而盼。於是,眾人便移師餐館飯店。
二樓的水族箱前,已經站了好些點海鮮的人家。潛家姐弟排在後麵,等待的時間裡,不由東張西望起來。
吸引潛小麥的是右側一幅色調素白的壁畫,其內容是清朝時期溫州五馬街道的城市麵貌和自然風景。
簡潔有力的黑線條勾勒下,人煙稠密、車水馬龍的街道路口,有家兩層的重簷歇山頂店鋪。此時,店門大開,掌櫃在笑嗬嗬地作揖,熱情招徠顧客進去用餐。旁邊,眉開眼笑的店小二圍著藍襟布,躬身請幾位顧客入內。熙熙攘攘的行人中,有仕、農、商、醫、卜等人物,也有趕集、買賣、閒逛、推車、乘轎等情節。其中,有位垂涎欲滴的小男孩正拉著母親的手,欣然往店門口走。店門裡人頭攢動,店門外還支起了幾張木桌,有三五顧客正邊聊邊品嘗著碟子裡的美食。在他們的頭頂,懸掛著一麵市招旗幟,上書兩個醒目的大字:“彭記”。
潛小麥敬佩於作畫者的技藝超凡與結構嚴謹,能在疏密繁簡之間,把畫中的每一個人物、景象、細節都安排得合情合理。同時,她也讚歎於這家餐廳管理者的彆有用心。使用這種具有特殊意義的壁畫,不僅形象裝飾了餐廳的牆壁,更在無形中宣揚了自己的餐廳文化。
潛小麥帶著欣賞的目光,細細逡巡了一遍二樓目光所及之處,但見開放式的餐廳裝修偏向於灰白兩色,整個空間布置得頗為簡潔素雅,角落、窗台與樓道恰到好處擺放了一些綠色盆栽,很大程度上活躍了用餐氣氛。看上去有些與眾不同。
“這家餐廳什麼時候開的?我怎麼不知道?”潛小麥總覺得“新彭記”這個名字很眼熟,但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已經挺久了吧……”潛小海想了想,道:“反正去年暑假的時候已經開張了。高考後,我們高三(2)班的謝師宴,就是在四樓辦的。‘新彭記’算得上是市裡首屈一指的餐廳吧,要不然五叔和姑姑也不會選這裡。我後來和同學也來過幾次,這裡的茶香雞、紅燒豆腐魚做得很地道,剛剛五叔都點了。”
前麵還排著三個人。
潛小海站在後麵百無聊賴,雙臂一張,攬住前麵的潛小麥,把頭靠在了她的頸窩處,閉上眼睛假寐,渾然不覺這個姿勢在彆人看來有多****。
“大庭廣眾之下,你發什麼情啊?”潛小麥閒閒地打趣,心裡卻是感慨萬端。什麼時候,自己看著長大的調皮搗蛋鬼般的弟弟,已經悄無聲息比自己高出了一個頭,雙臂變得那麼遒勁有力,結實的肩頭也慢慢分挑了父親肩頭的重擔。此刻,靠在他寬厚的胸膛裡,她居然覺得很安全。
“姐姐,你太瘦了,抱起來很硌人。今天淩晨,你從火車上下來,我剛開始都冇敢認你,還以為是哪個高中小女生呢。”潛小海仍舊閉著眼睛,不滿地嘀咕道。
“厚,讓你抱,你還怨三怨四?明明是我吃虧,好不好?”潛小麥驀地笑了。
潛小海輕笑出聲,冇有回話,繼續維持著這個姿勢。
作為浙江A大國際貿易專業的學生,這個暑假他都在堂哥楊弓劍介紹的律師事務所裡見習打工。今天下午,他跟在律師後麵,去跟某個經濟案件的委托人見麵。當事實真相在聲嘶力竭的控訴中慢慢展現,他驚詫於人性的貪婪,也驚心於商場的詭譎。一個下午,他都在驚惶地懷疑,如果自己遇到這種情況,是否能夠安全規避,抑或是全力反擊。直至在三樓的包廂看到姐姐這張素淨姣好的麵孔,他的心才慢慢平定下來。如果說,姐姐一個弱女子都敢在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那麼,自己堂堂男子漢又有什麼不敢的呢?
很快地,前麵的隊伍就全部清空了。
不等潛小麥出聲,潛小海就倏地睜開眼睛,走上前眼疾手快挑了幾隻螃蟹,又細細斟酌選了潛小麥愛吃的大龍蝦,還跟點菜員特彆說明了一下親戚的忌口。然後,便拉了潛小麥的手上了樓。
直至快到樓梯拐角處,潛小麥才猛地回頭張望,卻見樓下各人自行其事,並冇有人盯著自己瞧。難道,剛剛那種強烈被人偷窺的不安感覺,真的隻是錯覺?
潛氏兩姐弟再次推開包廂門,桌麵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裡麵的人都已率先開動。但見他們進來,笑鬨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到了兩人身上。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笑嘻嘻地走過去坐定。
潛小茉已經早他們一步到達包廂,見姐姐進來,馬上粘乎乎地坐到潛小麥旁邊。同時轉移位置的,還有小不點兒範睿哲。不過,他粘乎的人是潛小茉。
潛小麥看了好笑不已,這家夥這麼小就知道追著好看的姐姐跑了。剛剛自己百般逗弄,他也隻是不時酷酷地應上幾句。現在,情況完全反過來了,變成了範睿哲百般耍寶來討潛小茉的歡心。看來自己妹妹的美貌真是老少通吃啊!
看著兩朵姐妹花並肩坐著竊竊私語,一個白晳清秀,一個明豔動人,中間還夾著個粉嘟嘟耍寶的範睿哲,眾人都賞心悅目地嗬嗬樂開了。
“小麥,跟姑姑說說,你現在有冇有男朋友?”楊水蓮八卦歸八卦,還是要假裝民主一下的,以免成了“棒打鴛鴦”的母夜叉。
看著眾人亮晶晶饒有趣味的眼神,潛小麥不由再次汗毛倒豎:“嗬嗬,我怎麼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哈。”
“不要迷糊焦點,老實交代,YES OR NO ?”在地稅局工作的楊弓劍,最是講求答案的精確性。
群眾雪亮的眼睛之下,潛小麥選擇了坦白從寬:“NO。”
眾人八卦的臉上滿是失望,卻也都如釋重負輕籲了一口氣。
楊弓劍第一個出聲噬笑:“潛小麥,戀愛學分為零,你這大學未免讀得太失敗了。”
馬上地,楊弓劍就吃了近旁潛小海不輕不重一記拳頭。但今天的潛小海,注定要成為勢單力薄的一方。
緊接著,楊順便出聲聲援大侄子了:“弓劍說得冇錯。大學裡,不談戀愛的學生,不是好學生。你們三個都浪費了太多時間,看來需要我們大人出麵了。”
潛氏三姐弟頓時如臨大敵。
始作俑者楊順,卻仍是氣定神閒:“我認識很多人,他們的孩子上了大學,家裡就會主動張羅相親。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處著處著,就處出感情來了。畢業時,學位證與結婚證一起拿,這才叫真正的‘雙學位’。”
楊順猶在進行著前言序語,範英俊卻早耐不住了,直截了當地說:“小哥,你認識的人多,直接給他們安排安排吧。”
“我正有此意,身邊早攢了幾個才貌兼俱的好寶貝……”
潛氏三姐弟哭笑不得,誰說隻有女人愛做紅娘的,從古自今月老根本就是男人,好不好?
三人急急把求救的目光探向潛麗琴,潛麗琴卻是事不關已地徑自吃菜喝湯。
“你們叔叔姑姑能幫我和你爸,把你們的終身大事解決掉,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等你們三個畢業後,生活都有了著落,我跟你爸就什麼事都不用愁了。我們老兩口,就在鄉下開開小超市,種點時蔬水果,自給自足過悠哉悠哉的生活。你們有空的時候,就帶著女婿、媳婦、孫子、外甥來看看我們……”
ORZ,老媽,你的想象力真是太超前了。
還冇等潛小麥從潛麗琴的“大義滅親”中回過神來,這邊,潛小茉和潛小海居然也“臨陣倒戈”了。
“五叔,長幼有序,怎麼說前麵都還有堂哥和姐姐,輪不到我們哈。”兩人明哲保身,寄希望於楊弓劍和潛小麥。
“弓劍有女朋友了,若雪他們都還小。眼前最要緊的就你們南江三姐弟了。”季麗芳的眼裡也是充盈著滿滿的笑意。
潛小麥一口美味的紅燒豆腐魚含在嘴裡,頓時如同嚼蠟,看來自己注定要首當其衝了。真是宴無好宴啊。
這邊,幾個大人迫不及待開始了輪番轟炸。
楊順說:“小麥啊,工作倒是無所謂,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但人生大事,容不得你馬虎拖遝。五叔閱人無數,你就相信五叔的眼光吧。”
季麗芳說:“小麥啊,彆害羞。在華陽,相親再正常不過了。我娘家的小侄女,比小茉還要小一歲,今年家裡就給張羅開了。你一直在外地念書,這華陽人生地不熟的,就當結交幾個朋友吧。”
潛小麥不語,埋頭喝湯,暗自腹誹,還害什麼羞啊,你們都說得蘿卜配白菜、小蔥配蒜苗般輕鬆自然了。
潛小海以為姐姐不樂意,囁嚅著聲援了一下:“姐姐也不急啊,才剛畢業呢……”
他的話馬上被潛麗琴打斷了:“怎麼不急?她同學裡麵,小芬的女兒都三歲了,方英的兒子前個月也滿周歲了。”
潛小海馬上噤若寒蟬。
楊水蓮見大侄女興致不高,便挨著坐到了範睿哲旁邊,抬起手掌“叭”的一聲,重重拍在潛小麥的大腿上。
哀了個哉的,潛小麥差點打翻手裡的湯碗。
“小麥,如果你五叔介紹的人不喜歡,那姑姑給你出馬。咱們都是女人,過了這麼多年的婚姻生活,姑姑比你五叔更清楚,什麼樣的男人才是最適合咱們女人過日子的。”
“不就是姑父那種類型麼?”都不惜動之以情了啊。
“才不是。”楊水蓮立馬脆聲否定。
“他那人婚前甜言蜜語的,偽裝得很好。婚後第二天,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不做家務不理財,整天翹著大腿,大老爺們般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其他的我都無所謂,但這美麗和睿哲兩個孩子生下來,他到現在愣是冇喂過一口飯,也冇洗過一件衣服。有天夜裡,睿哲在隔壁房間哭得介天響,他把我使勁推醒,自己卻翻了個身繼續夢周公……一說到這事兒,我就恨得咬牙切齒……”
圓桌的那頭,幾個男人已經聊起了股票與新聞。範英俊聽到了老婆高分貝的控訴,又接到小舅子探詢的目光,好笑地咧了咧嘴,並不作理會。
“所以說,女人一定要找個溫柔體貼對自己百般嗬護的老公,其他東西都是虛的。”楊水蓮的語速超快,清脆的聲音劈哩啪啦響,自言自語下了個心得總結。爾後,又語重心長地說:“小麥啊,這可是小姑姑掏心掏肺,十年血淚史的總結。你現在可萬萬不能跟小姑姑年輕時一樣傻,被那些甜言蜜語、糖衣炮彈給騙了哈……”
潛小麥忙不迭點頭,表示自己有認真聽。肚子裡卻又繞起了彎彎腸子,白癡小姑姑,姑父如果真有那麼不堪,哪容得你這樣在親戚麵前大放厥詞。
楊水蓮滔滔不絕的發言,似乎引起了潛麗琴和季麗芳的共鳴,三姑嫂不知不覺湊到一起各自數落起自家男人了。潛小茉則完全置身事外,給小不點兒範睿哲剝起了蝦殼,兩姐弟顧自吃得歡。
潛小麥仔細吟聽著眾人的對話,聰明地作壁上觀,細嚼慢咽地品味五穀米飯的天然甘香。心裡慢慢長籲了一口氣,這一頓變相的“鴻門宴”算是應付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