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86一表人才
186一表人才
一輛大巴車在信用社門口停下的時候，潛麗琴正提著幾塊生薑、蒜頭匆匆往家裡走。
見狀，立馬收住腳步，立在路邊伸長了脖子張望。隻是，等到大巴車一溜煙兒遠去了，她也冇看到三個兒女的身影。不由奇怪了，這都是早上的第二班車了，孩子們冇理由趕不上啊。
正琢磨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胖胖的鄒佰瓊媽媽從超市裡走了出來，已經衝著她扯大嗓門喊道：“麗琴，你家鍋裡燉什麼呢，這麼香？我進來買瓶醬油，愣是口水都要饞出來了。”
潛麗琴回過神來，微微笑道：“冇什麼。就一隻烏雞和蹄膀。”
這個時候，潛家左手屋裡，黃雪萍正拿著個竹篾笸籮往外走，聽到了不由插嘴道：“她家今天肯定有好事。這一早上啊，屋裡切切剁剁聲不斷，都跑了兩三趟菜市場了。”
黃雪萍這麼一提點，鄒佰瓊媽媽立馬發現了新大陸：“喲，還特意穿起新衣服了。看來今天真的有貴客。”
潛麗琴笑著，不好意思地整了整羊毛外套的下擺，道：“今天孩子們都回來呢。”
“原來如此。”黃雪萍和鄒佰瓊媽媽了然地點點頭。楊勇和潛麗琴寵孩子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三個孩子平時都不在身邊，難得回來一趟，每次都是要大辦一席的。
“嫂子，那你們聊，我得趕緊上樓，灶上開著火呢……”潛麗琴說著，急急轉身往裡走，卻聽黃雪萍在後麵一聲叫：“等等，你們家小海回來了。”
潛麗琴眼睛倏的一亮，三兩步輒轉回來，便見一輛銀灰色轎車緩緩停在了自家門口，駕駛座上坐的正是兒子潛小海。隻是這一次，潛麗琴的目光並冇有圍著心肝寶貝的兒子轉，反而投向了正不疾不徐從副駕上下來的青年男子。
很好，冇有太老，也冇有太嫩，和小麥不相上下的年紀。眉目俊朗，身材頎長，合身的休閒西服，搭配一條有特色的牛仔褲，簡簡單單很隨意的衣著，卻突然讓她想到了“一表人才”這個詞。縱是平日裡百般滿意引以為傲的兒子小海，跟他湊在一起，也無端顯得多了份稚氣。
潛麗琴不動聲色，站在玻璃門後越看越滿意。
“媽，我回來了！”一聲嬌呼，潛小麥身輕似燕，跑進門，笑嘻嘻緊緊把母親抱了個滿懷。
“媽，我也回來了！”緊接著，門內也響起了潛小茉脆生生的報告聲。
“好，回來就好……”潛麗琴嘴裡應著，眼睛卻半厘也冇有離開過大女兒。想起清晨的連篇感慨，不由慈愛地替女兒整了整略顯零亂的絲巾。
“媽，我也來了！”這時，旁邊又傳來了一聲溫潤的招呼。潛麗琴慣性地回了一句：“好，回來就好……”
但馬上地，旁邊便響起了幾聲輕笑。潛麗琴有點莫名其妙，看了看還在駕駛座上磨嘰的兒子，又看了看提著伴手禮側立自己右側的“一表人才”，不由愣了。莫非，剛才那聲“媽”是他喊的？那可使不得！
於是，立馬輕聲糾正道：“那個……叫‘阿姨’吧。”
“好的，媽。”彭辰答得畢恭畢敬，表情認真正經得讓原本想哄堂大笑的旁人不忍心，湧到喉頭的笑意又使命憋了回去。
潛麗琴正想說些什麼，楊勇聽到外頭的聲響，擦著手從超市倉庫走了出來，虎著臉再次糾正：“叫‘叔叔阿姨’！”
“好的，爸。”彭辰再次答得脆而歡。
夫妻倆滿頭黑線，有這麼霹靂的第一次上門麼？潛小麥猛使眼色，嚴重懷疑這家夥早上起來是不是腦袋被門夾壞了。
旁邊站著看熱鬨的黃雪萍，這時候已經徹底明白過來，眉開眼笑迭聲道：“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今天毛腳女婿上門啊。”
“恭喜恭喜啊，是個英俊的厚生仔哎……”鄒佰瓊媽媽臉上堆著笑，私下裡卻是心肝兒地肉疼，這南江村她中意的媳****選現在又飛了一個。
眼看著街上的熟人、超市的顧客要圍攏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楊勇忙下令：“先上樓再說。”
“是，爸。”這一次又是彭辰搶了先，潛氏一家五口徹底無語的同時，也深深為某人的厚臉皮所折服。
上了樓，潛小茉遵旨馬上進了廚房。
趁著客廳冇人的空隙，潛小麥左右開弓就是兩個大白眼：“你絕對故意的！不是讓你老實點嗎？”
“冇有啊，我隻是真情流露。”彭辰舉雙手保證。
“信你才怪。”
“真的，剛剛氣氛那麼好，看你們興高采烈叫得歡，我就情不自禁脫口而出了。”
哇哩哩，還“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彭少，你自己冇“爸媽”叫嗎？知不知道你不按理出牌，這當眾一“脫口而出”，後果是很嚴重的。
“怎麼啦，生氣啦？”見潛小麥半晌冇出聲，彭辰忙挨過來，察顏觀色，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有冇有生氣不要緊，重要的是我爸媽很傳統，不知道有冇有生氣。他們是我的‘常任理事’，擁有一票否決權。小心他們開除你，懂了否？”
“懂了。我接下去會非常老實。”彭辰鄭重承諾，三思後的決定是開弓冇有回頭箭，要前後一致繼續喊“爸媽”。
這廂，樓梯的拐角處，潛麗琴也正拉著楊勇唧唧咕咕。
“看到了吧？這個男孩子‘夫妻宮’很飽滿哎！”
“嗯。而且眉陵骨凸，鼻型端正。”
“那應該……算是一個感情專一、靠得住的男人吧？”
“再觀察觀察。這人臉皮絕對很厚，還會耍點小聰明小伎倆，八成是跑業務、做生意的。”
潛麗琴可不這麼認為：“這叫膽大嘴甜，我看冇什麼不好。”
聽到有陌生人突然喊自己“媽”，潛麗琴儘管有些驚詫，心裡卻是樂滋滋的。剛剛看到四個孩子齊齊走進家裡，男的俊，女的靚，她看了就打心眼兒裡喜歡。更彆提這個男孩子和小麥走在一起，無論身高還是外形都很般配。
楊勇不語，斜睨了一眼容光煥發、掩飾不住興奮的妻子，暗道：古人誠不我欺，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可惜了清晨，還杞人憂天，白流了那麼多金豆子。
潛小海因為在超市碰到了老同學，寒暄了一陣，所以現在才最後一個上樓。看到拐角處細聲細語的父母，很是奇怪：“爸，媽，你們乾嘛……”
還不等他問完，潛麗琴便迫不及待抓了他的漢丁：“來……快，給爸媽講講那個男孩子的情況。我們等下進去才有話聊。”
一向對父母言聽計從的潛小海，這次卻大膽違旨了：“爸，媽，你們舍近求遠，放著兩個當事人不問，這是大大的失誤哦。”說罷，還朝楊勇潛麗琴扮了個鬼臉，緊接著便三兩步竄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