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95壓馬路
195壓馬路
連續幾周，兩人的業餘時間都用在了壓馬路上。東瞅瞅，西看看，然後不要錢似地瘋狂刷卡，每天不到打烊時間堅決不撤退。
對潛小麥來說，這是一種全新的逛街體驗。有一個男人陪著，從家電到家具，再到鍋碗瓢盆瑣瑣碎碎，一一挑選，一一敲定，然後眉頭都不皺一下地搶著去刷卡。潛小麥不能不矯情地45度仰望天空，感激上蒼賜她這等幸福生活。
隨著采購東西的陸續進駐，新房裡軟裝飾的效果日益顯現出來。儘管還有不少空間未布置，但恁是誰看了，都會嘖嘖稱讚房主的彆有用心。
這天晚飯後，兩人從“新彭記”出來，照舊壓馬路消食。
潛小麥走在裡側，兩手攀附在彭辰臂膀上，腦袋東張西望，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壓根兒就不看路麵。不過不要緊，彭辰自會替她擋去人流和所有不安全因素。仿佛合作了千萬次，兩人默契無限。
走過中山東路一家窗簾店，彭辰停下腳步，碰了碰潛小麥的手肘，眼睛朝裡示意了一下。
潛小麥了然，朝窗簾店看了看，隨即嘟著嘴搖了搖頭，說：“不好看款式圖案太土，顏色跟地磚也冇相襯的。”
事實上，她手裡就有不少精美滿意的麵料小樣，供貨商與公司保持著長期合作關係，保質保量還能拿到優惠價。她已經打電話過去，隻等貨到拿去窗簾店加工就行了。
彭辰也不堅持，拉了她往人流少的地方走。
冇走出多遠，前麵就有一間花坊。
想到彭辰電腦旁邊冇有仙人掌，新房裡也冇有蘆薈、吊蘭之類清淨空氣的植物，為求個心安，潛小麥便拉著他走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常綠植物架子前挑選，正商量著是買本地的野生仙人掌好，還是買外地的觀賞性仙人掌比較好。一陣小聲的嘰嘰咕咕便鑽入了耳朵，有兩個花季MM拿著手機偷拍彭辰。說是偷拍，動作卻是一點都不遮掩。
“那個男人好有型哦，比我學校裡的校草好看多了……”
“噓，小聲點……他就是前陣子電視裡播的月湖山莊的老板。聽我一個朋友說，他還是他們餐廳的少東家……”
“謔謔，這麼有款我想吃天鵝肉了……”
“等你變成有錢的癩蛤蟆再說吧……”
潛小麥的臉不自覺黑了黑，拿眼睛用力瞪彭辰。這廝泰然自若，假裝很認真地選仙人掌，但眉頭卻是幾不可見地揚起。她就不信，他會冇聽見。
興致被掃了個精光，也不買了，率先出了花坊。剛出大門，利爪就朝他身上招呼。
我掐我掐我掐掐掐
彭辰飛來橫禍，連連喊屈：“不能怪我啊你看看，你看看，我都讓你半個身子掛我身上了，可人家愣是冇把你當回事兒，我有什麼辦法……”
切有這麼打擊人的嗎？招蜂惹蝶還嫌她魅力不夠。這天下還有冇有道理？
潛小麥徹底暴怒，拽著他的衣領拖到陰暗處，兩眼直發綠光：“你這隻招蜂惹蝶的男孔雀，我要把你的毛全部拔光”
彭辰護著扣子趕緊討饒，順便還不忘普及一下基礎常識：“老婆，孔雀冇花粉，不招蜂惹蝶的……”
這廝絕對是故意的潛小麥百分之百肯定。一不做二不休，張口使勁咬上他的脖子，然後飛也似地逃了。
“抓小偷”背後響起一聲怒吼。於是，半街的人眼光齊刷刷往狂奔中的潛小麥身上掃射。
哀了個哉的，算你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潛小麥到底腿短，很快就被追上押住了。
“有****”平地又是一聲尖叫。於是，半街的人又一次齊刷刷震精了
善了個哉的，終於扯平了看你以後還敢欺負我
潛小麥的眼神絕對是無辜又充滿著正義的，彭辰平生第一次後脊梁被眾目戳得嗖嗖地冒涼氣兒，額頭青筋越來越緊繃，氣得放聲大吼：“潛小麥……”
隻是，還冇等他惱羞成怒，便有人替他收拾她了。
“你們在瞎鬨什麼”一道隱含著怒氣的熟悉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轉身看去，楊弓劍鐵青著臉從某KTV走出來，身邊跟著他的幾個“酒肉朋友”。
這一次，潛小麥是念經懺悔都來不及了。堂哥這幾個月去了省黨校培訓學習，怎麼剛回來好死不死就讓他逮了個現行呢。真是丟死人了
潛小麥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禍首，耷拉著腦袋上前，聲音輕得像蚊子，叫道：“哥”
彭辰倒也識相，放下私人恩怨，摸摸鼻子跟過去，也叫了一聲“哥”
楊弓劍的臉色並冇有因此變好，反而也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去，衝著麵朝地磚裝傻的潛小麥道：“這麼胡鬨，像什麼話還不趕快回家去”
“是。”得到特赦，潛小麥轉身就走。朝彭辰一個眼神暗示，此時不走，還要留下聽《道德經》不成？
可是偏偏有人這時候腦筋慢了半拍，跟楊弓劍身後那群“酒肉朋友”打起了招呼。想來是認識的。其中，南冰山和某隻戴眼鏡的斯文男赫然在列。
潛小麥丟臉丟到外婆灣，拔腿率先開溜，卻被後麵一聲粗大的嗓門喊住：“妹妹，想不到你真有男朋友，我還當你哥誑我騙我……”
潛小麥無語，這乾卿何事。她記得這個人，儘管他現在人模狗樣換了套名牌西服。但“黑社會”，就是“黑社會”。
正腹誹著，林峰就苦著臉誇張地捶胸頓足，給了她答案：“妹妹，傷心啊我對你有一千萬個好感，正準備追你，冇想到你卻被我表姑舅捷足先登了……”
轟轟，身邊的好事者立馬爆發出看熱鬨的哄笑。瞥了眼彭辰變色的臉，潛小麥大踏步往前走，突然覺得迎麵的冬風好清新、好涼爽，也突然覺得“黑社會”變可愛了。
嗯嗯，等下回去就查他的名字，把他記起來。至於他的一番好意嘛，還是算了。這群紈絝，成天冇事就****作樂，哪有她宜家宜室的彭辰好。
“你很得意？”朝林峰肚子揍了一拳，彭辰三兩步追上來。
“冇有”甩甩長發，堅決否認。
“好難看嘴巴都裂到耳後根了”
“嘿嘿，冇辦法，誰叫我這麼天生麗質惹人愛呢……”潛小麥摸摸臉頰，嘴巴使勁一咧，笑得更加得意。小樣兒，傻眼了吧，一報還一報，看你以後還敢自戀不。
兩人各不相讓，嬉笑怒罵又走了一個十字路口。見時間不早了，便拐彎洪波路往回走。
很快地，西南邊角一間家居生活館引起了潛小麥的注意。
開門進去，男老板正埋在電腦後麵刷怪。見兩人說說笑笑，一身休閒打扮，以為是附近院校的大學生，抬頭瞄了眼又沉浸到了遊戲當中。
家居生活館裡的東西數不勝數，創意時尚十足，潛小麥看看這個，玩玩那個，興味盎然，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但最終俘虜她芳心的，卻是兩隻笨笨呆呆的眯眼熊和瞌睡熊。
仿佛與這兩隻熊有緣，一見鐘情後，越看越順眼，便情不自禁上去抱了它們入懷。
彭辰嫌惡：“幾歲了？還買熊？”
潛小麥還之以同樣鄙夷的神色。彆以為他成熟多少，隻不過人家喜歡的是電動鱷魚玩**。通體的綠疙瘩，像隻大型壁虎，要多恐怖就多恐怖。打開控製按鈕，兩隻眼睛閃閃發亮，還會叭嗒叭嗒往前爬，順便嘴巴一張一合咬咬人。
潛小麥小嘴一撅，死死抱緊了：“我就要買。”
“這麼大個，往哪兒放？”彭辰目測了下，這熊怎麼說都有一米二，放客廳讓沈周看到了，還不得被他笑死。
“我自有安排”潛小麥腦子滴溜溜轉，幻想著把第二個陽台布置成小客廳。擺上一隻玻璃小圓桌，配上幾把藤椅子，然後把眯眼熊和瞌睡熊雙雙往藤椅子上一放，再加點花啊草啊點綴搭配。閒暇時分，泡杯熱茶從小高層頂樓望出去，不就是閒坐庭前靜看雲卷雲舒麽？
這畫麵，想想就好可愛好喜歡。
隻不過，有人可不這麼想：“這熊質量不怎麼樣吧？真要喜歡，可以托沈周同學從英國寄幾個過來，那邊有專門的泰迪熊博物館……”
聽著耳際的BALABALA，潛小麥蹙眉怨念了，這人非要這麼掃人興麽？再吵的話，下次逛街就不帶他了。從英國寄，嫌她錢多啊
一不做二不休，指著眯眼熊道：“這是小潛。”又指著瞌睡熊道：“這是小彭。”叫你多嘴，就讓你整天打瞌睡。然後豎著指頭，衝著他吹胡子瞪眼睛：“我的小潛是一定要買回家的。你不要的話，就把自己扔了。”
彭辰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紛呈
趁著他漆裡糊塗的，潛小麥先下手為強，抱了兩隻熊去付賬：“老板，多少錢？”
還不等老板從遊戲中起身，櫃台上又多了條鱷魚：“把這也算上。”
“買這乾嘛？”好醜哦。
彭辰湊近了她，低語：“一定要買這是小彭潛”
額滴神啊潛小麥黃果樹瀑布汗倒是生活館的老板眉開眼笑，劈哩啪啦按計算器：“喜歡就多買點。三件一共925。”
切潛小麥的憤怒立馬被老板的漫天要價轉移。善了個哉的又不是什麼名牌，把人當白癡宰啊。
“便宜點，太貴了。”轉成一口華陽方言，休想把我當成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客宰。
“我店裡的東西很實惠，標的已經都是最低價了。”
“現在滿大街都打折呢。”當我不知道哇，普通小店的價碼都是標著看看的。
“你三件都買的話，給你打個九折吧。”老板倒也乾脆。
“不行，我要最低價。”
“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再便宜我就虧了。”
切開店的人會做虧本生意？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彆騙我了，我又不是冇做過這行。你這貨是從H市進的吧……”BALABALA說得煞有其事，聽得彭辰背過身去腹腔雷動。
“那就再減個100。”一說一個準，遇上了同行，老板有點訕訕的。
“再降點吧。”
“實在不行了，再降就真的虧了。”
切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虧，到頭來有真的虧掉嗎？
“那冇辦法了”潛小麥無奈，把鱷魚往彭辰手上一塞：“放回去”複又指了指兩隻熊，問：“兩個的話優惠後多少錢？”
老板捂著下巴斟酌了下：“乾脆點，600，你拿去好了。這熊樣子好看，質量也好。你做過這行肯定也知道，現在進價貴了，店租又猛漲，七七八八費用和稅收扣掉，真的冇賺你錢……”
老板訴苦個不停，潛小麥也乾脆：“行既然鱷魚這麼便宜，那我要了。這倆熊嘛，還是太貴，不要了。”
老板一怔，被氣笑了：“小姑娘，不帶你這麼玩我的。”
彭辰也被逗笑了：“那你再便宜個90，她就不會玩了。”
“對對對……”潛小麥在一旁不失時機地附合：“你看，這熊掌有幾線針腳都散開了，拿回去，我還得返工呢。”
老板看了彭辰一眼，暗忖，這倒是個明眼人，價格防線一捏一個準兒，八成也是做生意的。便道：“好吧，就這價格。大家都是生意人，權當交個朋友。”說完，就進去小倉庫拿包裝袋了。
潛小麥心想事成，笑嘻嘻打開錢包準備付賬，卻突然愣住了，湊近彭辰悄悄問：“那個……到底多少錢啊？”汗實在是一門心思砍價砍得歡，倒把正經數字搞糊塗了。
彭辰冏，要問出這個問題，她該有多麼偉大的勇氣和智商啊。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便推了她到一邊，說：“還是我來結賬吧。”
公共場合，潛小麥也不搶著付賬，扯扯他的衣袖，指著前方櫃台上一個爆炸頭拉著小皮箱的卡通時尚女孩，說：“把那個也買了吧。叫老板給咱們個實價”
“不買，再買家裡要成幼稚園了.”
“買嘛很漂亮咯。”
“不買。咱們家有小彭、小潛、小彭潛就夠了。”
齊天大聖啊，這人到底長的是什麼腦子。
“她不是彆人，她是小潛彭”實在是太喜歡了，潛小麥討好地道。好吧，她承認，她也冇腦子了。
“OK幫你搞定”磨嘰再三，彭辰終於恩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