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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年家倒台

2026-08-14 作者: 尤妮絲

  宜萱看著呆呆傻傻的薩弼,隻顧著吃杏仁佛手、喝杏仁奶茶。這個孩子,似乎很喜歡甜杏仁的味道,小鼻子也很尖,一下子就你那個聞出來,他不記得點心叫什麼名字,但鼻子認得那個熟悉的味道。

  宜萱叫把剩餘的半碟杏仁佛手都裝入一個大荷包中,讓薩弼自己拿著回去慢慢吃。轉頭又吩咐叫身後侍女銀蘭,將給薩弼的年節禮物送上。那是一件小鬥篷,麵料是上好的銀紅色貢緞,五子登科的繡紋,隻是裡料特殊一些,乃是今年剩餘的裡貂皮。

  宜萱親自將這件裡貂皮小鬥篷披在薩弼身上,輕聲道:“以後穿著這個,比棉襖可要暖和多了。”

  薩弼雖然懵懂,卻明白旁人對他的好,便傻嗬嗬笑著作揖:“謝謝,姨姨。”

  “哼!”——不消說,又是盛熙的聲音,那哼聲裡多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宜萱看著兒子那氣鼓鼓的腮幫子,無奈地歎道:“好了,熙兒!最好的裡貂皮不是給你做了身新大氅嗎?”

  盛熙撅著嘴巴,氣哼哼道:“憑什麼給他呀!”

  宜萱嗬嗬笑了,伸手捏了捏兒子的腮幫子,道:“你跟他犯什麼酸、置什麼氣?”——不過是一件裡貂皮鬥篷而已,對於她豐厚的家私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宜萱也不過是看著薩弼雖然穿得厚實,卻連身皮草都冇有,所以才叫針線房按照他的身量。做了這麼一件。鬥篷這東西,尺寸略大些也冇關係,對於小孩子來說。還能繼續穿好幾年呢,即使身子長高,短了些也能將就著用。所以,宜萱才選擇鬥篷。

  年禮派發完畢,宜萱便吩咐銀蘭道:“把薩弼帶去無憂殿吧,讓納喇星德帶著他打道回府。”

  無憂殿。

  納喇星德看到薩弼身上多出來的一身鬥篷,仔細翻開一看。見竟然是內用的裡貂皮,便問:“是公主給你的?”

  薩弼展顏笑得開心,他點頭道:“姨姨。給的。”

  納喇星德一時有些悵然,“她對你的好,倒不像是假的……”納喇星德忍不住喃喃道:“可她為什麼對秋黛,對瑛瑛那麼壞……”

  薩弼突然嘟著胖臉道:“姨姨、好人!!不是。壞人!”

  “知道了!”納喇星德突然有些不耐煩。他伸手牽著薩弼的小手,便道:“回侯府吧!”

  薩弼笑著“嗯”了一聲,他從袖子裡掏出裝滿了杏仁味道點心的大荷包,從裡頭抓住一塊杏仁佛手,高高舉起來到:“阿瑪,吃!”

  納喇星德有些氣悶地道:“你出了吃,還會乾點什麼?”

  薩弼立刻道:“畫畫!”

  納喇星德頓時無語凝噎,半晌後才道:“跟這個洋人。學那些給奇技淫巧有什麼用?”他看了一眼傻乎乎的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無奈地搖頭道:“罷了,反正你也學不會旁的了。”

  雍正三年之初,冰雪料峭。

  那個煊赫一時的年大將軍,被割去了爵位以及川陝總督職位,被貶為杭州將軍,逐出京城。

  遭受了如此晴天霹靂的年羹堯卻不甘心認命,他走到江蘇宜興便逡巡不前,更指使黨羽為他保留川陝總督之位,似乎他覺得皇上隻是礙於那些言官彈劾,才不得不將他貶謫,而他也很快就會官複原職。

  可他這一舉動,著實大大激怒了雍正皇帝。得知此事的雍正,下旨命人將年羹堯擒拿回京,直接下了吏部大獄,並將其兄弟子侄一同拿下,著吏部與大理寺審問定罪。

  這一年的隆冬臘月,年羹堯被列大罪九十二條,其中大逆罪五、欺罔罪九、僭越罪十六、狂悖罪十三,專擅罪六、忌刻罪六、殘忍罪六、貪婪罪十八、侵蝕罪十五。

  這一天,宜萱進宮給額娘請安,額娘卻突然叫她來養心殿給汗阿瑪請安,卻看到了跪在養心殿白雪皚皚積雪中的惠貴妃年氏……還有七阿哥弘暘。

  宜萱身上披著雪貂鬥篷,尚且覺得冷,何況年氏與弘暘都穿得那麼單薄,母子倆已然在寒風中打哆嗦了。小小的弘暘瑟縮在母親懷裡,小臉已經發青發紫,叫人看了著實不忍。而年氏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想要給他一點溫暖,可年氏自己的身子也冷得如冰坨一般了,如何能給弘暘溫暖?

  宜萱疾步走上前去,“惠貴妃,您怎麼會在這裡?您不是……”——還在禁足中嗎?

  年氏抬頭看到是宜萱,這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我再不來,我二哥就要被皇上賜死了。”

  這種事兒……終究還是瞞不住的。就算汗阿瑪不想讓她知道,可總有人願意透露消息,讓年氏感受到末日般的淒冷。

  宜萱歎了一口氣道:“可您這是抗旨啊!”——翊坤宮並冇有派遣侍衛把守,年氏想出來,自然是輕而易舉,但是抗旨的罪名,又豈是那麼好承擔的?之前年氏雖然有怨也有恨,卻也不敢走出翊坤宮半步。

  如今……到底是那是她的親兄弟啊!在旁人眼裡,年羹堯該被千刀萬剮,可在年氏心目中,那確實她至親的哥哥啊!身為妹妹,怎麼可能看著他死呢?

  年氏眼裡有哭不出的淚,她朝著宜萱苦澀地笑了:“抗旨便抗旨,頂多皇上殺了我。隻要能救二哥一條命,我死了又何妨?”

  這時候,在年氏懷裡的弘暘哆嗦著道:“大姐姐,我、我好冷……”

  宜萱心頭不由一揪,忍不住有些責怪年氏:“可七弟還小啊!這天又這麼冷,您怎麼忍心……”

  “我又什麼法子?”年氏泣淚吼道,“若我一丁點法子。我又如何忍心叫暘兒陪我跪在這冰天雪地裡!”

  看著她淚水縱橫的模樣,宜萱一時無言,她看著哆嗦得愈發厲害的弘暘。忙脫下自己身上披著的白貂鬥篷,鬥篷一離身,那刺骨的冷風仿佛要把人的筋骨都凍裂了,宜萱不由打了個冷戰,她急忙將白貂鬥篷包裹在弘暘身上,又忙抓著弘暘那雙凍得如冰坨子一般的小手,對著哈著熱氣。問道:“暘兒好些了嗎?”

  弘暘哆嗦著點了點頭,“多謝大姐姐。”

  年氏麵露感激之色,她含淚道:“多謝公主。也替我謝謝李姐姐。”——年氏自然清楚,是誰叫懷恪公主來養心殿的。

  這時候,隻見蘇培盛從正殿中走了出來,他快步走上前來。弓著身子道:“惠貴妃娘娘。皇上說了,不計較您從翊坤宮私跑出來,也不會因為年家之事而遷怒於您。所以,您還是快點帶著七阿哥離開吧!免得皇上動怒!”

  年氏急忙問道:“那本宮的二哥呢?!皇上有說饒他性命嗎?”

  蘇培盛歎了一口氣道:“皇上說,念及年大將軍往年之功,從輕處置,賜其自儘。”

  “賜其自儘”四字一處,年氏的身子軟到在了地上。她哭嚎道:“賜……自儘?!皇上還是非殺二哥不可嗎?!!”

  蘇培盛急忙道:“娘娘,這已經是加恩了!皇上還說。年大將軍的兄弟,隻革職,不再錄用;其三子也隻流放寧古塔。”

  年氏急忙抓住蘇培盛的衣袖,她哀求道:“蘇公公,求你再跟皇上求求情!求他看早二哥多年忠心耿耿的份兒上,就饒了他性命吧!哪怕把他流放寧古塔也好啊!!”

  蘇培盛一臉苦色,“娘娘,您就彆為難奴才了!”他忙做了一個揖,“這已經皇上能寬恕的極限了,為免皇上動怒,貴妃還是快點離去吧!”

  “不!!”年氏奮力搖頭,“本宮不會走的!!”說罷,她揚聲朝著養心殿哭嚎大吼道:“皇上!!求您饒了臣妾二哥一條性命啊!!求您饒暘兒親舅舅的性命吧!他千錯千錯,好歹為您儘忠多年啊!!皇上!求您饒他不死,哪怕是流放寧古塔給披甲人為奴,也給他留一條性命吧!!”

  宜萱看在眼裡,搖頭歎息,忍不住勸道:“您彆喊了,冇用的。汗阿瑪下定決心的事情,冇有人能改變。”——事到如今,汗阿瑪怎麼可能不殺年羹堯,而給自己留下後患?他是個合格的帝王,他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年羹堯是善戰之將,所以汗阿瑪不會留他性命。因為他若活著,便是個隱患。

  年氏的哀嚎之聲,終究還是驚動了養心殿中的雍正皇帝。

  隻見養心殿的正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那漢白玉月台上,一席明黃色的龍袍在皚皚白雪的世界裡格外顯眼,那上頭繡著五爪金龍威勢赫赫,仿佛要一飛衝天。

  宜萱已經矮身下來,膝蓋觸底,“汗阿瑪萬福金安。”

  而年氏滿臉淚水縱橫,她看到雍正現身,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她跪著膝行上前,深深將額頭磕進積雪中,她哀求道:“皇上!求您饒臣妾的二哥一命!他有千般過錯,好歹是多年忠心耿耿啊!”

  雍正臉上隻有刻板之色,冇有絲毫的表情外露,他沉聲吩咐道:“蘇培盛,送惠貴妃和七阿哥回翊坤宮!”

  “不!皇上!!”年氏含淚哀求,“皇上,求您看在臣妾服侍多年的份兒上,看著暘兒的份兒上,就饒了二哥性命吧!!您真的忍心殺了暘兒的親舅舅嗎?”

  “夠了!!”雍正冷冷嗬斥了一聲,他看著在年氏懷裡凍得小臉發青的幼子,眼底翻湧著怒火,“弘暘是朕的兒子!不是年家的兒子!!”

  年氏身軀一晃,他看了看懷中的弘暘,忙柔聲道:“暘兒,快跟你汗阿瑪替你舅舅求求情吧!”

  弘暘哆哆嗦嗦開口道:“汗阿瑪,二舅舅他……您為什麼要殺他?他做錯了什麼嗎?”

  雍正眉宇間儘是怒色,“你若還當自己是朕的兒子,就閉嘴!!年羹堯罄竹難書,朕賜他全屍,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說罷,雍正吩咐道:“立刻送年氏回翊坤宮,並著人看守,禁足期未滿之前,不得走出半步!否則,翊坤宮上下所有奴才,全都要人頭落地!”

  這般冷漠的話,無疑是斷絕了年氏所有的希望。

  年氏哭嚎著,大叫著,卻被蘇培盛手底下幾個太監強行押走了。而弘暘,早已凍得渾身都僵硬了,他被蘇培盛親自背著送進了暖轎中。

  雍正看在眼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冷氣灌入他的肺腑,讓他更加清醒。他看了看尚且跪在殿外的長女宜萱,輕聲道:“回你額娘宮裡吧。”

  “是,女兒告退。”——有些事情,注定不會被改變。哪怕汗阿瑪再喜歡年氏,也終究不會饒了年羹堯的性命。

  永壽宮。

  宜萱捧著一盞燙人的紅糖薑湯,一口一口地喝著,暖暖的氣息在胃裡彌漫,渾身的冷氣仿佛也去了大半。冬日的寒冷,還不曾過去。

  賢貴妃這才開口問道:“年氏怎麼樣了?”

  宜萱歎道:“還能怎麼樣?汗阿瑪倒是冇降罪與她,隻是……年羹堯命赴黃泉之前,她是不可能從翊坤宮走出來了。”

  賢貴妃不由歎息道:“冇想到,皇上的決心這般堅定。也怪年羹堯,行事太過囂張了。”

  宜萱大口將紅糖薑湯喝完,然後道:“額娘就彆管這些事兒了,自打惠貴妃禁足,六宮的事兒就落到您身上,偏生還有個不安分的錢氏。”

  賢貴妃淡淡笑道:“她不過是個貴人,六宮嬪妃,與她不睦的占了大多數。收拾她,我根本無需直接動手。”

  宜萱時常進宮請安,自然也了解宮中動態。如今和錢氏對掐的是寧嬪武氏,寧嬪資曆深厚,她對住在自己宮中偏殿的春貴人嚴防死守,不許春貴人和外人有絲毫的接觸,錢氏想儘了辦法,竟然連消息都無法傳遞進去。

  宜萱微笑道:“寧嬪素來行事謹慎,又有惠貴妃的前車之鑒,她才不會被鑽了空子。錢氏怕是要白忙活一場了。”

  賢貴妃點頭,她長長道:“再過了一兩個月,春貴人也該生了,到時候瓜熟蒂落,一朝分娩,一切便成定局了。”(未完待續。。)

PS: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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