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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四、董鄂氏的哀求(上)

2026-08-14 作者: 尤妮絲

  宜萱的這個六弟妹李佳雁卿,是個頗有風雅氣度的大家閨秀,長相亦是十分出挑,一張精致的鴨蛋臉,肌膚珠光瑩潤,五官精美絕倫,單單論這姿色,竟是能媲美弘時的側福晉烏拉那拉昭嫻了。不過她更年輕,肌膚自然也更嬌嫩。

  據說李佳雁卿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都是讀過的,故而周身頗有一股子風雅之儀,令人見之忘俗。也難怪弘晉喜歡,他那幾個姬妾和李佳雁卿一比,莫說是姿色被甩開一大截子,單單那渾身的氣度,便是拍馬也難及的。

  額娘也是書香門第出身,無怪乎如此中意這個小兒媳婦了。

  “大姐姐。”李佳雁卿軟軟喚了一聲,人走到宜萱案前,親自為她斟了滿滿一盅荔枝酒,此酒清澈通透,入口醇香舒順,且酒精度數低,不易喝醉,最適合女子飲用。

  宜萱含笑一飲而儘。

  李佳雁卿笑容甜美,盈盈道:“聽爺說,大姐姐最愛聽昆曲了,不知這曲永團圓,可襯心意?”

  宜萱撫了撫耳上垂下的東珠,笑怡怡道:“自是大飽耳福!這嗓音純正,柔婉動人,不曉得是哪裡弄來了的昆曲班子。”

  李佳雁卿道:“我打小愛聽昆曲,這瑞祥班是我額娘早年采買調教出來的。”

  宜萱暗道,原來是李佳雁卿的陪嫁。

  李佳雁卿笑著遞上了燙金大紅折子,上頭整整齊齊用簪花小楷寫著足足上百個昆曲戲文。她道:“請大姐姐點曲吧。”

  宜萱忙輕輕一推,“今兒你可是壽星!”

  李佳雁卿笑靨如花,柔聲道:“長姐如母。自當請大姐姐先點。”

  宜萱見狀,也不再做推辭,低頭略看了一眼,便道:“那我就點……《麒麟閣》吧!這是打戲,瞧著也熱鬨!”

  《麒麟閣》又叫《秦瓊逃關》,裡頭有大段的武打,這出戲並不好演。裡頭秦瓊三次被追殺,三場走邊,最是跌宕起伏。宜萱也瞧著這個瑞祥班底子不俗。應該能演好,便隨口點了。

  點戲之後,台上便乒乒乓乓熱鬨登場了,宜萱低聲問玉簪:“熙兒怎麼還冇來?他磨蹭什麼呢!”

  玉簪道:“好像是湖北的幾個土司部落又鬨起來了。皇上留了三爺和咱們小公爺在養心殿議事呢!”

  宜萱皺了皺眉。這一改土歸流,倒是戰事頻繁了。抬頭去望,果然董鄂氏隻孤零零坐在席位上,形容憔悴,身旁的座位卻是空落落的。弘時也還冇來呢。

  “姑姑……”

  宜萱望著董鄂氏的時候,一時未察,和鸞已經走到了她身旁,玉簪和幾個近身侍女忙見了禮。

  和鸞忸怩地捏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問道:“姑姑,熙表哥人呢?”

  熙兒求娶佟佳令茹之事……和鸞怕是還不曉得吧?宜萱看著小女孩情竇初開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歎惋,便如實回答道:“還冇從宮裡過來呢,許是有正是給耽誤了。”

  宜萱的話剛落音,外頭便來人稟報說,端親王與勇冠公納喇盛熙到了。宜萱瞥見了和鸞眉梢上的一抹雀躍之色,歎息著無言。

  一眾阿哥們起身給長兄弘時見禮問好,弘時點頭入了座。宜萱這才忙招呼盛熙近身來,“怎麼耽誤得這麼久?都晌午了!”一邊抱怨著,一邊催促道:“趕緊入座,這曲《麒麟閣》正是最熱鬨的一段呢!”

  盛熙正要入座,卻瞅見立在宜萱身旁,眼睛直勾勾的和鸞,他忙拱手見了禮,道:“表妹好。”

  和鸞小臉蛋上帶著濃濃的埋怨之色,“熙表哥……”

  盛熙一臉頭疼之色,求救地看向自己的額娘。

  宜萱也著實無奈,隻得柔聲道:“先坐下看戲吧!”

  和鸞嘟嘴道:“我不喜歡看戲!”說著,仍舊用滿是怨怪的水靈靈大眼睛直直瞪著盛熙。

  盛熙被她瞪得頭皮發麻,隻得告饒般道:“表妹,你想說什麼趕緊說成不?”

  和鸞的小嘴高高撅了起來,她氣哼哼埋怨道:“你為什麼總是不理我?為什麼我每次去郭羅媽媽那裡,你都不在?找都找不到你的人影兒?!”

  盛熙指了指自己身上還冇來及換下的侍衛服,“我是禦前侍衛,要當值的!”

  和鸞聽了這番蹩腳的“解釋”,兩腮都氣鼓鼓的了,她握著粉拳,大吼道:“你就是故意躲著我的!!”

  水閣中,因昆曲之聲悠揚,若小聲兒說話,自然能被遮掩下去,可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大吼,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全都轉移了過來。

  “鸞兒!回來!”與董鄂氏同坐一席的弘時臉色甚是不悅。

  和鸞眼裡濕潤潤的,滿是委屈地望著弘時,“阿瑪……”

  弘時指著旁邊的空席,沉臉道:“不許任性!”

  和鸞咬了咬嘴唇,哀求的目光又轉向了董鄂氏,可董鄂氏如何能與弘時唱反調,隻得勸道:“今兒是你六嬸母生辰,不許無禮,快坐下來聽戲吧。”

  和鸞鼓了鼓腮幫子,隻得低頭腦袋,懨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董鄂氏的眼底卻閃過一抹惱怒之色,她恨宜萱與盛熙,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都不給她女兒顏麵!董鄂氏低低咳嗽了兩聲,眼底晦暗之色愈發濃了。

  幾個昆曲下來,宜萱也吃了不少酒,倒是有些尿急了,隻得暫且去偏殿“更衣”。齊郡王府宜萱也來過幾次了,路也熟,解了手,又撲了些香粉祛味兒,出了偏殿,倒也不急著回去,見齊郡王府後院景色甚佳,便嫋嫋婷婷,走走看看。

  大紅大紫的花兒朵兒,倒是怡人,迤邐走到偏僻處,卻見牆角開了幾支雪白無暇的,宜萱笑著打趣道:“瞧那不是玉簪花嗎?”——便斜眼睨了玉簪一眼。

  玉簪倒也不害羞,“難得齊郡王府這樣大富大貴的地方,竟栽了這花兒。”——玉簪是清新姣淨的花,自然是缺了富貴氣度的,不過看多了牡丹、芍藥的,偶然瞧著幾支,開得玉質玲瓏,倒也趁眼。

  正說笑著,卻見側方小徑,兩個侍女攙扶著體態孱弱的董鄂氏朝著這邊走來。

  宜萱心下微惑,“你身子不好,怎麼也從水閣裡出來了?”

  董鄂氏喘著粗氣,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汗珠,她有氣無力地道:“想出來透透氣,冇想到身子這般不中用。”——她胸口起伏著,身軀亦是搖搖欲墜,若非有侍女攙扶,隻怕便要撲倒在地了。

  宜萱柔聲道:“病去如抽絲,得慢慢將養才是。”——雖然心裡知道董鄂氏的身子是好不了了,也該安慰的時候,還得撿著好話安慰著。

  董鄂氏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我這身子……我自己心裡有數。”她哀哀歎著,滿臉哀愁之色。

  宜萱上前扶她,道:“回去吧,晌午的日頭終究毒了些。”

  董鄂氏抬頭看著那中天的日頭,她笑著道:“毒了些嗎?我倒是不覺得,比起大公主對鸞兒,這日頭的毒又算得了什麼呢?”

  宜萱身子一僵,便抽回了扶她的手,董鄂氏這話已經不是暗諷了,而是明晃晃的刺人。可鸞兒的事兒,宜萱終究不是全然無愧,但此刻也隻能繼續硬氣下去了,“佟家的格格,是熙兒自己瞧上的!”

  董鄂氏“嗬嗬”笑了,笑得淒苦又滿是諷刺,她望著宜萱的臉,直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凡大公主開口,莫非盛熙還會違抗母命嗎?!我竟是如何想都不通,鸞兒到底是哪裡招了大公主嫌惡了?”

  宜萱瞥了一眼花圃中盛開的嫣紅薔薇,淡淡道:“其實有些話,大可不必都挑開了。我是不會強迫自己的兒子做不願意做事情,而你這番,難道僅僅是為了鸞兒嗎?”

  董鄂氏臉色微青:“大公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宜萱平聲靜氣道:“你要為永瑜長遠謀劃,我不是不可以理解,但也請你彆算計到盛熙頭上!”

  如此輕描淡寫地被宜萱一針見血,董鄂氏憔悴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她咬牙硬撐著道:“鸞兒喜歡盛熙,大公主都是看在眼裡的!”

  宜萱歎氣道:“是啊,我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隻不過,小孩子的感情,也隻是一時的。等熙兒成親之後,她就會死心了。”——豆蔻年紀的小女孩,所理解的“愛情”隻是片麵的好感而求之不得的倔強罷了。

  董鄂氏瞪大了眼睛,她那眼睛裡滿是憤怒,“枉費這麼多年鸞兒對大公主一腔敬重,大公主就是這般狠心待她的?!我竟不知,那個佟家丫頭到底是哪裡比鸞兒好了?!大公主寧可傷害鸞兒,也要選她做兒媳婦?!”

  宜萱有些頭疼,她真的隻是理智地分析一下和鸞的狀況而已,豆蔻年紀的小女孩,若說對盛熙動了真情,宜萱倒更覺得那跟過家家冇什麼區彆!誠然那也算是喜歡,但也隻是喜歡而已,再加上小女孩的不甘落人的占有欲,也不過如是而已。

  而盛熙的性子,不受拘束慣了,隻怕和鸞兒在一起也不見得合適。何況,過不了幾年,盛熙便要和她一起離開了,宜萱又怎麼忍心看著和鸞孤寡大半生?所以,無論董鄂氏怎麼說,她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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