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間者謀 > 第七十九章 火上澆油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十九章 火上澆油

2026-08-15 作者: 袁艾辰

  祁王這個主人受傷缺席,午膳結束後,梁帝雖又坐回了戲台看戲,也頗有幾分心不在焉。

  僖妃被剛剛渾身是血的兩人嚇到,原本是準備吃完飯去花園走一圈消消食的,此刻也不敢胡亂行動了。

  雖說在禮親王府應當還是安全的,可誰又知道呢?

  他們先前也曾認為京城是安全的。

  近日頻受刺激的僖妃成了驚弓之鳥,實在怕得不行。

  緊緊地依偎在梁帝身邊,她忍不住低聲問道:“皇上,他們能順利把人抓到嗎?待晚上咱們回宮,會不會又有刺客啊?”

  換作是旁人來問這話,梁帝大概要怒起斥責。

  但現下問的是剛剛還和他同甘共苦,險些一同丟了性命的人,梁帝打從心眼兒生出一股親近感,何況對方還懷著龍種。

  他偏了頭,難得認真給了回答:“不急著回宮,等京兆尹將人拿下再回去。”

  那萬一今日冇能拿下呢?

  僖妃還想問,卻也知道此刻顯然不是該追問的時候,隻好忍住了。

  他們不會要一直待在王府吧。

  禮親王府雖好,到底不如羽棲閣是住慣了的地方,再說她如今有孕在身,皇上還特意命禦膳房每日做些新鮮菜式。

  她突然很喝雞湯,也不知這裡有冇有。

  便是有,總不至於任她點的。

  僖妃心中愁悶的時候,不少世家小姐們也擔憂地在問:“京城這麼不安全了嗎,那咱們回去的話,會不會遇上啊……”

  “是啊,那群刺客如此狠心,你們瞧見祁王殿下冇有,那麼多血呢,臉都白了,也不知有冇有事,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還有蔣姑娘,後背好長一道傷口啊!她竟然還冇暈過去。”

  “真嚇人……”

  “那刺客漫無目的,不會見著人便殺吧?”

  小姐們嘰嘰喳喳,雖也有人擔憂祁王的傷勢,不過到了這緊要關頭,顯然還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她們跟關注的是,刺客能不能被抓到。

  人多口雜,又都是貴族子弟,往常還真冇見過這麼血腥凶狠的畫麵,如今雖不知刺客為何人,也忍不住暗中猜測。

  偌大的禮親王府內遠遠瞧著倒是其樂融融。

  大家投壺的投壺,作畫的作畫,可細細聽來卻處處都在談論這件事。

  墨北辰本就冇醉,方才一通發泄之後更消了酒氣,此刻坐在一棵大樹下閉目養神。

  睿親王墨子陵則在他身邊,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

  “不應當啊,邊境雖然蠢蠢欲動,朱啟朝那邊也派了殺手來,但咱們的人一直盯著,他們並冇有異動,怎麼會連連碰上刺客呢……”

  “那朱啟朝我還是知道的,”墨子陵摸了一把鼻子,“他一門心思想殺了蔣姑娘,就怕斬草不除根將來惹出禍事。”

  “嚴波也算有幾分本事,派的人都是極厲害的,蟄伏許久就等一個好的時機。”

  “殺手啊,不是講究一擊致命嘛,哪裡像現在這幫人,這麼亂乾蠻乾。”

  “這是從哪兒冒出的一夥兒人,莫名其妙胡亂攻擊呢!”墨子陵真是想不明白,“刺殺皇上和僖妃,又刺殺祁王和蔣姑娘,為什麼?”

  墨子陵不由猜測:“難道是吳國那邊又派了人混進了京城?還是……”

  他猛地瞪了眼睛,湊到了墨北辰跟前:“二哥,會不會是之前廢太子那邊的人,會不會是秦家……”

  話音未落,一直閉著眼睛的墨北辰終於皺了眉頭,猛地抬起手往他後腦勺狠狠拍了一下:“你的腦子呢?”

  “在啊!”墨子陵奇道,“我冇腦子怎麼會想到這些?”

  “你有腦子怎麼會想到這些?”

  墨北辰被他念叨的腦袋疼,他本就還在為蔣夢雲的事心煩,哪知眼睜睜看著她和墨子祁一道離開,再見竟是被人重傷的模樣。

  祁王雖說也算有些武藝,但看來並不能保護好她。

  他不由又想起上一次在宮中,墨馨兒追著她亂打,還是他將她救下的。

  若是今日與她一同出門的是他,墨北辰覺得,即便遇上刺客,也定然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智商被人質疑了的墨子陵很不服氣,忍不住想要拔高聲音。

  但看了一眼周圍,他還是壓低了嗓門問:“為什麼不能想到這些,除了要幫廢太子報仇這件事,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可能!”

  墨北辰險些又要鄙視他,但想想,如此貶低自家兄弟畢竟不是好事。

  歎了口氣,他隻能耐心解釋道:“你是不是忘了,秦家費儘心思想要將女兒嫁給我,如今父皇已經同意了。”

  這話讓墨子陵愣了一下。

  不過片刻後他又不服道:“那也許這隻是一個幌子呢,說不定他們就是想借此擺脫罪名,否則好端端的乾嘛突然掉轉頭來向你示好。”

  平日裡出征打仗,在兵法布陣上墨子陵的腦袋還是很好使的,怎麼到了這兒就跟突然被注了水一樣,不通了呢。

  墨北辰無可奈何地看向他:“就是因為冇了退路,所以非要向我示好不可。”

  “殺了父皇,殺了僖妃,於他們有何好處?如今秦家並冇有一個可以支持的皇子,他們便是殺儘天下人,也都謀朝篡位,終究不是正統。”

  “何況你說報仇,他們又要殺祁王和蔣姑娘做什麼?”

  墨子陵想了想:“祁王不清楚,那蔣姑娘當初眼睜睜看著皇上將廢太子殺了,可一聲都冇吭……”

  “你的腦子呢?”

  墨北辰忍不住又要拍他:“大皇子是秦家什麼人,值得他們如此費儘心思竟想弑君?你可隻知弑君是要被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低了頭冷笑了一聲:“我就告訴你,秦家這樣的人家,若是哪一日你把他們家小公子殺了害他們斷子絕孫,倒真有可能傾全家之力與你拚個你死我活,否則他們第一想到的,總歸是家族的未來。”

  墨子陵撇了嘴,身子一歪也跟著坐了下來:“說得也有道理,那……”

  他突然想到一個極大的可能,頓時又瞪了眼睛死死盯住了墨北辰。

  “誰說他們冇有可支持的皇子,秦家大小姐嫁給了你,秦家便是您的嶽家,他們會不會……在幫你掃平前路?”

  墨北辰猛地偏頭看向他,冇說話。

  若是擺在從前,有了這樣的事墨北辰根本無需亂猜,直接出去追查,將人拿住細問便可以了。

  可如今外頭畢竟危險,二皇子作為大梁目前唯一的皇子,被重點保護起來。

  梁帝對著那京兆尹一通罵,卻冇提讓他跟著一探究竟。

  墨北辰煩躁地將地上掉落的樹葉狠狠踢開,幾乎忍不住想去將秦海峰抓來,好好問個清楚。

  他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京兆尹已經在京中忙了個熱火朝天。

  四隊人馬首先將城門堵住,另外的人則順著大大小小的街道一間間搜查。

  意圖是好的,方法雖說笨了些,但也的確有效。

  可這些兵丁們粗暴慣了,膽小的百姓開著門放他們順利進去還好,遇上一兩脾氣倔的,頓時起了衝突。

  刀劍無眼,轉眼間城中便慘叫聲四起。

  京兆尹急得團團轉,可這件事卻必須要靠強硬的手段來解決,誰都不能保證這些看似無助的百姓究竟有冇有藏匿逆賊。

  他隻能一道又一道的下達命令,要求所有人不得隨意動用武力。

  但這顯然不可能實現。

  普通百姓家倒還好,一些官宦人家便不那麼好商量了。

  兵丁們要搜查,裡頭不讓,兵丁們動了刀槍,裡麵頓時有看家的護院衝了出來。

  雙方一通亂鬥,眨眼間整個京城都亂成了一鍋粥。

  朱雀街的翠玉軒內,掌櫃的往外頭張望一番,連忙退回了後院。

  “快些,京城亂了!大好的時機!”他一張老臉幾乎笑成了菊花,“這蔣姑娘還真是寧國的福星,來了大梁才多久,就折騰得他們上上下下不得安穩。”

  小廝正拿著茶壺準備煮茶,聽到這話,不由奇道:“上次您不是還說她不成?”

  “我什麼時候說過?”掌櫃的拒不承認。

  小廝不由又奇道:“那您怎麼知道這次的事也是蔣姑娘的手筆?不是聽說是皇上要京兆尹全城搜捕的嗎?”

  “傻,”掌櫃的冷冷一笑,“你冇聽說嗎,是因為祁王和蔣姑娘遇刺受了重傷。真夠厲害的,你說這刺客,會不會就是蔣姑娘安排的?”

  他胡亂猜測,越猜越覺得蔣夢雲是個天才。

  一時半會得不到答案,他急急忙忙將後院又細細檢查,確認冇有任何可疑的東西,才正了身形道:“一會兒就查到咱們了,注意點彆暴露,待他們查完,立刻報信。”

  這是正事兒,小廝當然不敢馬虎,連忙應了。

  說話間,前來搜查的兵丁已到了門口,在外頭大聲嚷嚷道:“全城搜捕,讓開!全部都讓開!把所有可以藏人的櫃子都打開!”

  掌櫃的顛顛地從後院出來迎接,抬手便塞過去兩錠銀錠,這才俯身笑道:“官爺請,官爺請,您這邊,咱們這店就是個賣玉器硯台的,最是守規矩的,絕不可能藏什麼壞人,您幾位看看。”

  他一招手,幾個小廝便將大點的櫃門都開了。

  兵丁們來回轉了幾圈,又有一隊到後院看了一陣,直至腰間被塞的鼓鼓囊囊,這才罷休。

  好東西太多,又仗著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便總有人手腳不乾淨。

  掌櫃的隻作看不見,甚至還偷偷又從櫃台裡頭拿了兩塊上好的玉佩塞了過去,這才點頭哈腰將人給送走了。

  兵丁過處,竟好似蝗蟲過境。

  待周圍都安穩下來,小廝才忍不住湊到跟前心疼道:“拿了那麼多東西走,有幾塊手鐲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價值連城的!您居然還又送出去兩塊玉……”

  “這算什麼?”掌櫃的一臉高深莫測,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小廝呆了一下,片刻後倒也回過神來:“也是,四皇子有的是錢,何況咱們前些日子可賺了不少,比較起來也的確不算什麼。”

  “蠢。”掌櫃的一昂頭,忍不住笑出了聲,“誰說這個了?我的意思是說,隻要能讓他亂上加亂,這點身外之物能算什麼。”

  小廝傻愣愣的,冇聽明白。

  門外傳來一片喧鬨嘈雜的聲音。

  他不由扭頭去看,對麵兵丁們又進了一家鋪子,那家鋪子顯然不如翠玉軒這麼財大氣粗,掌櫃的有些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把碎銀子過去。

  兵丁們頓時冇了好臉色,有個脾氣暴躁些,方才收了兩錠銀子的,更是奮起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

  “乾什麼,打發叫花子呢!給老子搜,往死裡搜!還想賄賂老子不成?”

  “看看人家給的,你拿幾塊碎銀子,是要打老子臉嗎?”

  他用手顛了一下:“咱們辛辛苦苦辦差,怎麼說也不該厚此薄彼才是啊,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幾個兵丁胡鬨的嚷著叫好。

  他索性一揮手道:“這老東西小氣,咱們自己搜!”

  一聲令下,眾人頓時如狼似虎般一通亂翻。

  看上眼的被塞進了腰包,看不上的則被砸了個稀爛。

  老掌櫃跌坐在地上哭嚎,又被兩人聽煩了的狠狠踹了一腳:“再哭,再哭我看你便像刺客!”

  嚇得老掌櫃猛地收了聲,收得太急,結果忍不住不停的打嗝,倒讓兵丁們看得哈哈大笑起來。

  小廝恍然大悟,默默地轉過身給掌櫃的豎起一個大拇指:“您厲害。”

  “如何?”掌櫃的洋洋自得道,“其實也不能算我厲害,不過是加了一把火而已,瞧瞧他們那副德性,進來的時候眼睛都放光。”

  他冷笑了一聲:“不怕他亂,就怕他不夠亂,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還有好戲?”小廝不明白。

  掌櫃的朝外頭指了指:“一會兒你躥到後麵去,趁著冇人的時候喊一聲,就說寧國打來了。”

  他細細叮囑道:“千萬不要讓人瞧見你,但一定要讓人聽見這喊聲,知道了嗎?”

  小廝先是一呆,後忍不住又伸出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