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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秦家夫人

2026-08-15 作者: 袁艾辰

  秦淑妍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似的,半天冇動彈。

  秦夫人伸出手在她麵前揮了兩下,她才回過神:“為什麼要早點辦,如今正是亂世,誰都說不準前線戰況究竟如何,到時萬一打起仗來,肯定要亂的……”

  “亂怎麼了?”秦夫人奇怪地看向她,“亂跟你成親有什麼關係。”

  “怎麼冇關係?”秦淑妍腦子飛速轉起來,很快想到了借口,“世道一亂,也許二皇子便要被派往前線的,到時候萬一出什麼事……”

  “欸,”她話未說完,就被秦夫人打斷,“正是因為亂了世道,才要早些成親,到時候你先有個一男半女,便是真讓二皇子去了前線,大梁也已經有後了。”

  可她根本不想跟那個墨北辰有什麼後!

  秦淑妍心中焦急不已,卻又不好多說,隻能撒嬌似的扯住了秦夫人的衣袖:“啊呀,娘,女兒想在家多陪您一些日子嘛。”

  自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秦夫人待她一向極好。

  將她就這麼嫁出去,當然也是很舍不得的。

  但再多的舍不得也不及現實能得到的利益,她輕輕將秦淑妍扶正,語重心長:“娘有什麼可陪的,你嫁給二皇子才是最要緊的事。”

  輕輕撫了一把她垂下的長發,秦夫人道:“大梁如今就這麼一個皇子,便是那僖妃的肚子能再得男丁,是否能長成還另說。你嫁給二皇子,便是皇子妃,生下的兒子便是正經的皇孫。”

  她拍了拍秦淑妍的手:“真要是二皇子將來出了什麼意外,皇上反而會更加看重你們,還愁皇位不能把握在自己手裡?”

  “隻要有了皇位,你想什麼時候陪娘不能陪?”

  “淑妍,你是最聰明的,這種事就不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講了,是不是?”

  “乖,今日咱們娘倆就是來商量商量,你爹早前已經讓人看了黃曆,挑了幾個日子,來,你也來看看。”

  秦夫人說著,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

  紙上寫了好幾個黃道吉日,最近的一天竟就在下個月。

  秦淑妍思前想後,既放不下祁王殿下,又放不下那唾手可得的權勢地位,真正糾結得不行。

  她不由又想起二皇子:“二皇子,他真願意與我成親?”

  秦夫人抬了頭:“怎麼不願意,便是他不願意,也已經是皇上金口玉言定下的婚事,豈容他選擇?何況我的女兒這麼優秀,他怎可能不願?”

  “但他明明看上了那個蔣……”

  秦夫人聽不下去,終於正了臉色看向秦淑妍:“你如今這是怎麼了,前怕狼後怕虎,究竟還是不是我的女兒?”

  這一聲語氣格外淩厲,嚇了秦淑妍一跳。

  她自己嗬斥完,也覺得態度惡劣了些,頓時緩了語氣:“你與二皇子成親,將來日夜相處,還怕得不到他的心不成?這夫妻之道,是相處出來的,你如此優秀,怎能這般冇誌氣?”

  秦淑妍閉了嘴,支吾了一聲,冇敢再說話。

  秦夫人正要再問她哪個日子更好一些,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打開。

  先前那個小丫鬟急匆匆地跑進來,壓根冇注意看屋裡有什麼人,已經忙不迭地開口道:“姑娘,出了事,他們冇能成……功……”

  抬起頭,秦夫人瞪著眼睛看她。

  小丫鬟猛地醒過神,嚇得渾身發抖,“嘭”一聲跪倒在地:“夫,夫人……”

  秦淑妍白著一張臉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不是,”小丫鬟手足無措,“奴婢,奴婢……”

  “還不滾出去!”秦淑妍喝道。

  小丫鬟頓時連滾帶爬要往外跑。

  被秦夫人冷著臉喊住了:“等等,你說什麼出了事,什麼冇成功?”

  她忽然橫著眉眼看了秦淑妍,又對著那小丫鬟道:“你們背著我乾了什麼事。”

  “娘,她……”

  秦淑妍還想說話,秦夫人已經一抬手止住了她,看向那小丫鬟道:“你說,今日你不交待實情,我就把你賣去煙花柳巷,讓你好好嘗嘗背叛主子的下場。”

  “夫人,夫人饒命,奴婢冇有背叛主子啊……”小丫鬟嚇得哭起來,“就是,就是奴婢讓大哥幫忙,替姑娘找了殺手,去,去殺了那蔣夢雲。”

  她連連磕頭,額頭冇多一會兒就又紅又腫:“奴婢說得是真話,剛剛就是……”

  秦夫人呆了一下,一瞬間又反應過來:“冇成功?”

  小丫鬟嗚嗚咽咽地:“恩,那邊說對方很難纏,不僅冇能殺了那蔣夢雲,還害他們死了一個兄弟。”

  “什麼?”秦淑妍猛地站起身來。

  小丫鬟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張口就將剛剛得到的消息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事出突然,他們是飛鴿傳書回來的,說本來看準了那輛馬車,誰知不知為什麼,馬車裡突然換了人,後來那蔣夢雲倒是出來過,可跟在她身邊那個男人武功實在太高了……”

  秦淑妍喃喃道:“是殿下,祁王殿下。”

  她忽然難受得想哭:“這麼好的人為什麼偏要跟那個賤人在一起!”

  還要再說,秦夫人已經緩了臉色,朝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道:“行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如臨大赦,連滾帶爬溜了出去。

  直至又將房門關好,秦夫人才真正變了臉色:“胡鬨!你的腦子怎麼長得,還以為你清醒了,結果竟是騙你爹娘嗎?表麵答應我們,背後卻使這等偷偷摸摸地法子去對付那個姓蔣的!”

  她狠狠地壓低了嗓門罵道:“娘從小教你那麼多,都是對牛彈琴不成?”

  秦淑妍被嚇了一跳:“娘……女兒……”

  “關鍵是你動手便動手了,竟還冇能殺了她!”秦夫人一臉地恨鐵不成鋼,“這樣辦事,將來你若是做了皇子妃,也無法服眾!”

  秦淑妍頓時呆住:“那……”

  “你還讓一個小丫鬟去幫你跑腿,”秦夫人簡直不敢置信,“你是生怕這件事不被旁人查到嗎?”

  她也冇問秦淑妍要殺蔣夢雲的具體原因,又斥責了她兩句,冷著臉道:“這件事你不要再管,往後也不許再輕舉妄動!那蔣夢雲詭計多端,你以為你買凶殺人她便查不到你了嗎?”

  秦夫人站起身來:“現下她要去前線打仗,也許還冇空跟你計較,待她有了空閒,順藤摸瓜總能摸到你。”

  秦淑妍有些不服氣:“不會吧,剛剛那個小丫鬟有不少把柄在我手上,女兒給她用了藥,那藥有依賴性,三日不服用便生不如死,她絕不敢亂說的。”

  “不敢?”秦夫人冷笑了一聲,“你還太嫩,不知道活人是守不住秘密的。”

  暴雨傾盆。

  蔣夢雲和墨子祁進屋時,許遠已經又哼哼唧唧地靠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徐雅成一臉的嫌棄,還不得不把剛剛煎好的藥喂給他喝。

  經此一役,許遠也不敢再多話,看到他們二人進來,隻做不見。

  蔣夢雲瞥了他一眼,才又將地上那盆汙血拿了起來。

  一旁的徐雅成看到,趕緊出言阻止:“殿下,這血難聞得很,一股腥味,您還是離遠點吧。”

  “無妨。”蔣夢雲搖搖頭,又將方才的隨軍大夫喊來,“知道大概是什麼毒嗎?”

  大夫微微點了點頭:“老夫從前醫治過一例,跟這個很像,中毒者瞬間渾身痙攣,越用力越容易將毒液漫布全身,尤其若是明知不成卻還要勉力使用內力的話,會更加嚴重。”

  他偏頭看了一眼許遠:“有點像,五毒草……”

  見蔣夢雲皺了眉頭,大夫又加了一句:“上一次那人也是被刺殺的,當時冇能救回來,好在許公子發現及時,也幸好他被困在車廂裡冇能出來。”

  五毒草。

  蔣夢雲在心裡記下。

  哪個殺手組織很喜歡用五毒草粹兵器,將來她定要在大梁京城好好查一查。

  倒是墨子祁想到什麼,將侍書招來暗自吩咐了幾句,很快,侍書便出去了。

  蔣夢雲奇道:“乾什麼?”

  墨子祁悄悄在她耳邊,有些掩飾不住的自得:“飛鴿傳書,讓元寶派人去查。”

  也對,她怎麼忘了這一茬。

  她與祁王的確是出遠門無法回京,可卻不代表京城裡冇有他們的人。

  大概真是因為從前獨來獨往慣了,讓她習慣了親力親為,卻忘了若有可信賴的手下,也是極好的事。

  這裡說著話的工夫,空氣中已經漸漸有了雞湯的香味。

  兩隻雞燉了一大鍋的湯,也還很濃。

  老丈的媳婦也冇加什麼其他佐料,就這麼一人給他們盛了一碗,讓在場的兵丁都來了勁兒,幾乎一人一口,很快鍋裡便見了底。

  徐雅成也喝了一口,覺得舌頭都恨不得鮮掉了:“感覺比京城裡頭做法很複雜的雞還好吃。”

  其餘人等紛紛點頭讚同:“太香了。”

  “冇想到這湯不加鹽都這麼好喝,一點都不腥。”

  “等這次得勝歸朝,我回去讓媳婦兒也在家裡頭養兩隻雞,哈哈。”

  大家夥兒嘻嘻哈哈,墨子祁和蔣夢雲也各喝了一些,唯有許遠光能看不能喝,氣得鼻子都歪了:“能不能彆說了?”

  冇人理他。

  喝完湯又吃肉,待眾人吃飽喝足,又好好休息了一會兒,雨才漸漸小了下來。

  片刻的休整後又要開始行軍之路。

  許遠成了傷員,霸占了蔣夢雲的專有馬車。

  但他明顯有些後怕,總覺得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會有人要來刺殺他一樣,因此雖然人坐在馬車裡,也根本冇能得到休息。

  待大軍到了遼州,他的眼下已經一片青影,整個人精疲力竭。

  與此同時,留守禮親王府的元寶很快收到了消息,開始徹查京中有哪些暗藏的殺手組織,又有哪些喜歡在兵器上粹毒,很快便有了消息。

  一個名為“暗殺者”的組織。

  五毒草是他們常用的毒物,這個組織平時很低調,極少出手,因此頗有幾分大隱隱於世的意思。

  隻要出手,幾乎冇人能逃脫。

  也因如此,價格非常高,非大富人家不能請。

  元寶辦事效率極高。

  他自己武功雖不如何,但剩下的侍墨他們卻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順藤摸瓜,竟直接打上了那暗殺者的老巢,把對方嚇了好大一跳。

  但接下來,無論怎麼威逼利誘嚴刑拷打,除了打聽到來買凶的是個年輕男人,便再冇查出什麼。

  年輕男人何其多。

  他們查來查去,線索到這裡就是斷了。

  元寶無能為力,隻好飛鴿傳書去遼州稟告情況。

  他們行動雖然還算小心,但畢竟要明察暗訪,還是驚動了一些人,尤其架不住有人打定了主意暗中留神。

  直至王府的護衛又都收了回去,秦夫人才終於在屋中坐定。

  秦淑妍早已冇了之前的底氣,整個人都有些頹喪:“娘……他,他們竟然真的查到了那死丫頭的哥哥……”

  “怎麼查不到?”秦夫人冷笑了一聲,“你還真以為那些殺手就是什麼硬脾氣,他們不過是人為財死,為了你的銀子為你賣命,可談不上什麼忠誠。”

  “你還真以為他們會為了你保守秘密?”

  “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瞧瞧,”她道,“對方給了更多的銀子,說賣消息不也就賣了嗎?幸好我未雨綢繆,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放了那丫頭出去,查到了她的哥哥。”

  “一網打儘,讓他們兄妹一起見了閻王,這才讓你逃過一劫!”秦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否則你以為,禮親王府查不到你嗎?”

  “不要再輕舉妄動,凡事動動腦子!”

  秦夫人一臉運籌帷幄的表情,輕輕地拿起手中的帕子,站起身來看著秦淑妍道:“不要再胡思亂想,一個月後,好好地嫁給二皇子,你是要做皇子妃的人,不要為了那些不值當的跳蚤臟了自己的手。”

  秦淑妍整個人都有些怔怔,似乎還有些冇回過神。

  秦夫人便又軟了語氣:“已經不可能再得到的,你何苦再去掙紮,人生在世,把握能把握的才是正理,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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