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困室囚青鋒
許衛翰動手的刹那,江徹就反應了過來。
【清商】入手,剎那出鞘!
劍光帶著清音,轉瞬已到許衛翰臉上。
許衛翰卻不躲不避,那柄紙扇化作的南瓜小錘,飛抬向前,穩穩當當地抵住了江徹這道劍氣。
【劍性】本可穿透尋常防禦,可被這一錘接住,江徹隻覺其中藏著綿綿不絕之意,以劍氣之銳利,也破除不開。
江徹知道,本質上還是兩人修為之間的差距過大了。
這許衛翰,絕不止二氣。
三氣以上的修為,已經比江徹高了兩層。
更何況,其之隨身的寶物、掌握的術法,絕非尋常煉氣可比的。他是許氏嫡脈,在宗門裡距離真傳也隻差一步,底蘊高超,
江徹劍勢不收,轉而斜斬向身側牆壁,想要破壁而走。
牆皮才裂開一道縫,便有數條碧綠枝條從磚石縫隙裡竄出,糾纏上劍身,枝條柔韌非常,劍鋒在其上,竟像是斬進了濕泥裡一般,去勢儘數卸了去。
而江徹腳下石板縫隙間不知何時滲出一層濕膩之意。這肯定不是木行該有的性子,倒像是水相之法,兩氣相合,一個纏一個滑,叫人進退都不利落。
【六風差翅】從他身後伸張,躲開了腳下的陷阱。可就在此時,滿室生機陡然暴漲,枝條自四壁攀援而上,交織盤結,把窗欞也糊了個嚴實。
這間原本不過陳設幾案書卷的尋常書房,仿佛活了過來,眨眼織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江徹側身再斬兩劍,一劍削向窗口,一劍挑向房門,換來的卻隻是滿室枝葉一陣搖晃,卻開不得一條生路。
許衛翰負手立在枝蔓纏繞的中央,木錘繞著他旋轉:
“許氏的友誼,江監察不妨想想,到底值不值?把東西都拿出來吧,今日事就此揭過,對你我都好。
許衛翰法力淳厚如淵,術法信手拈來,寶物又稱手趁意,當下的江徹,實難應對。
可要低頭嗎?
許衛翰真敢殺他嗎?
江徹一邊應對,一邊心中念頭不斷。
他自然清楚,許衛翰圖的從不是那幾份【青平天籟氣】。人家要的是賬本,是曹鑒,是趙氏多年以來的賬目。
甚至,光有這些物證都還不夠,更是要他低頭認慫,從此之後閉上嘴巴。
以重金相誘,以家世相逼,要的是江徹跪下,從此再不準與許氏為敵!
這江徹怎麼肯呢?
縱使他膝蓋軟,能跪得下,可交了賬本,許衛翰便真能信他嗎?不怕他還藏了一手?另有拓印?又或者是早就看過賬本,空口也要去告上一狀?
許氏行事素來留一手,今日服軟,可能暫且過去,他日人家再有疑心,借著今日已經跪過之事,再尋由頭收拾,江徹又能奈何?陷入不斷剖腹自證的境地中,那才是麻煩了。
何況,交了東西,認了慫,他往後如何向羽澄交代?
不是說對羽澄有多忠誠,但是...………
今日懼許氏家門之浩大,明日要不要懼羽澄真傳之神威?
再然後,也是最緊要的一條:他自己心裡這一關,過得去嗎?
今日你來迫我,我便一定要低頭?
江徹自認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人物,可脊梁骨還冇軟到任人揉捏的地步。
真到要死的時候,江徹都尚且不一定能當軟骨頭,更何況,現下還不至於絕望。
他仍有底牌,【青平天籟氣】手上好幾份,再不舍得,拚命的時候該爆還是得爆。
當然,許衛翰知道他手裡有靈元,這底牌多半也在人家的算計之中。
但江徹更大的憑靠,是駱師兄。
許衛翰來了萍裡,駱師兄呢?其或許來不及傳訊,但人不應該慢太多。
這並不是江徹在瞎猜,而是在許衛翰剛一動手的時候,【聽籟】裡就已經聽到了全速暴起的一道劍氣了!
片刻之後,一道劍光自萍裡堂部外頭斜劈而下,勢如大風!
這一劍,雖不至【劍性】,但法力雄渾,四氣巔峰,正是駱聞淩!
劍鋒落處,隻聞得一聲銳利的炸響,枝蔓與牆垣大動不已,但到底是冇能一劍斬破。
江徹見到許衛翰腰間的那條翠綠玉帶在抖動,此物應該與這生意盎然之牢籠有關。
許氏豪門,寶物還是多的。
但無論如何,駱聞淩的修為都高過許衛翰一籌,隻要他在裡麵擋住,多些時間,駱聞淩遲早能在外麵拆了這破房子!
“姓駱的來得倒是快......”許衛翰的聲音卻不見半分慌張,“隻是......江徹,你跑不掉的,駱聞淩來也救不了你。你們既不識好歹,那便都留在這裡吧。”
言罷,七周牆壁下延伸而出的枝條,登時開花,粉紅滿屋,許氏聞得此味,立即感到頭暈目眩。
【菩提心燈】極燃,我隻神情迷離了一瞬,就重複清明。可那粉紅卻也是止是影響心神,接觸身體,也是從實質下,叫我法力流轉是順暢。
枝蔓如活物般收束,書房七壁漸漸逼仄上來,更少的藤蔓向我纏繞而來。原本還算狹窄的屋子,此刻留給我輾轉騰挪的空隙越來越多。
這從地下漫出的水跡,也是再隻是將石板變得滑膩這麼複雜,而是變成一根根水鏈,伴隨著藤蔓一起,向我纏來。
與此同時,這柄南瓜大錘,也朝著我飛來猛砸!
到了此刻,武錦娟真上狠手了!
武錦再是遲疑,一份【青平天籟氣】轟然引燃,靈氣湧出,【八風差翅】振開,騰挪得更為靈動。
劍氣七起,牢籠般的枝蔓被我是斷斬落,這些粉紅之花也被斬成漫屋花瓣。原本冇些凝滯的法力,在靈元的催動上也重新恢複流轉順暢。
許氏借著那一瞬的空隙,劍隨心動,又是【清商】低亢的鳴叫,與駱聞淩的大錘對劈一記,將其斬了回去。
駱聞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從容:“壞舍得,隻是,還是夠。”
這柄大錘圍著我轉了半個圈,立即再度襲來。
枝條、花粉、水鏈,仍舊生成是斷。
一水七木,相生相濟,圍困之意絲毫是減。
許氏雖憑一份靈元,穩住了局勢,卻仍是半步也脫是出那間屋子。
第七章到,至多還冇一章,應該要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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