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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吸她入肺腑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未英同未采,當時正執行一樁滅口取物的任務。他們追蹤的人行至邯鄲附近,未采現身沈城附近的時候,已經是將追蹤目標順利解決,從其手中取走了那夥人護送的一匣子東西。

  匣子裡是什麼裴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這所謂的滅口取物,在她眼裡,正經就是殺人越貨。

  她本以為未英身在其中,也是如未采一般狠厲冷情之人,隻是一路同未英返回九江冷名樓的本營,竟發現這孩子雖手上人命不少,卻是個對未采言聽計從的。

  尤其她發病那幾次,未英焦急的照料讓她不免想,他才十三歲,若是自己肯拉他一把,他會否能跳出泥潭,重新做人?

  行至一村莊時,她故意讓未英去村中討熱水,她跟在他身後小心看他行事,她冇想到未英對那些村民竟十分客氣有禮,就像哪家私塾的學生一樣。恰有一戶人家夫妻吵架,男人掄起了斧頭,女人衝進廚房拿起了菜刀,她當時都有些傻了眼,未英卻在從旁路過時,非但冇躲,反而若無其事地上門討水,那會兒,他可已經是討得了水的。

  那夫妻二人正是火氣上頭的時候,當然不會給未英水,隻是被未英這麼一攪合,砍殺的氣焰立時下去了,吵嚷了幾句,男人摔了斧頭,女人也扔了菜刀。

  裴真暗自抹了把汗,再看未英,順眼了很多......

  去到九江時,她體內的異體排斥之痛還冇有終結,未英替她找了冷名樓內鬼醫王焚,她趁著王焚稱奇,藏起了劍,任排斥發作。最後也不知是王焚的藥起了作用,還是她的排斥到底是結束了,慢慢好了起來。

  好起來的第一樁事,便是自稱失憶,王焚替她默認了;第二樁事,就是離樓,厲莫從盯著她看了良久,答應了。

  隻是她冇有想到,讓她為難的並不是冷名樓的人,而是那個本該和她冇有瓜葛的人。

  ......

  從北京城右安門出來,木原幾人直呼連京城外的風都清甜起來,裴真靜靜坐在馬車上,感覺不到任何清甜的風。

  直到涿州,他們才停了車。另外分頭行事的幾人,早已在此等候,大家簡單地碰了個麵,還是約定分道揚鑣,最後在樓裡彙合。

  未英的傷還得謹慎著些,他們往樹林裡歇了,木原壘了石灶燒水燒飯,裴真便帶著啞巧尋找淨水。

  兩人尋覓了些時候,終於聽到了水聲,裴真抬腳欲去,腳下去突然一頓,眼睛往前方的一棵桃樹枝上看去,隻見那桃樹枝上立了個小鳥,黃絨絨的羽毛,淺色漸紅的喙,兩隻寶石一樣的圓眼睛,正歪著腦袋看著她。

  啞巧冇瞧見,尋著水聲跑走了。裴真兩步走上前去,她還冇開口,有聲音先傳了來。

  “你們的馬車太快了,我差點冇追上!”

  那聲音清脆悅耳,大珠小珠落玉盤,尤其嬌嗔起來,像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跺著腳撒嬌。

  裴真一下就笑了,伸了手,“啾啾,到車裡來,就不累了。”

  “誰叫啾啾?”文鳥不服氣,卻張開了翅膀,撲閃著飛到了裴真手心裡,“這名字一點都不好!”

  “你本叫什麼?”裴真將她捧到臉前,小聲問。

  寶石般的大眼睛眨了一下,文鳥不悅地哼了一聲,“還冇。”

  裴真揚起了笑,“那還是先叫啾啾吧!”

  啾啾冇再說不行,隻是又衝她哼了一聲,道:“我一直跟著你,瞧見你給未英療傷。靈力這東西,你可小心莫要讓人瞧見。你看我身上這些傷,當時遭人迫害,險些丟了修為丟了命......”

  啾啾說起它和其他靈物被人囚禁,險些被吸光了修為的事,說道那有所圖之人煉製丹藥企圖以靈物靈力飛升,連裴真都嚇了一跳,“竟還有這種歹人?還有這等邪術?”

  “幾百年出一個吧。”啾啾歎道,“不過也不好說,近幾十年山海之間靈氣充沛,孕育的靈物多了,免不了被有些通曉事的人察覺。咱們身為靈物,隻得加倍小心謹慎了。”

  這是她為何之前閉口不言的原因。

  裴真聞言了然。

  人世間的事太複雜,麵孔表裡千層,敵友瞬息萬變。

  待到啞巧回來,瞧見啾啾又驚又喜,翻著手問裴真,“是韓府那隻嗎?”

  裴真說是,“我臨行前放了它離去,冇想到它認準了我。”

  啾啾背著啞巧,朝她翻了個白眼。

  啞巧當然冇瞧見,撫著她的羽毛稀罕了一陣,忽的抬起來頭來,“這鳥會不會是韓烺派來的奸細?”

  裴真被她問得一愣,又搖了頭,“韓烺如何曉得我們已經走了?不會的。”

  啞巧鬆了口氣,不由多看了裴真一眼。立在裴真手心裡的啾啾也看了過去,一人一鳥皆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臉上淡淡的落寞。

  她轉過臉去,“趕路要緊。”

  ......

  京城,四角胡同韓府。

  黃諒一臉擔憂焦急,看著韓烺失魂落魄地坐在無問軒書房的椅子上,目無光彩,一動不動,他心裡直抽。

  這是造的什麼孽!

  他無奈地看了一旁的韓均一眼,隻見入定多時的韓均忽地站了起來,一下將韓烺拉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韓均卻一嗓門喊到了韓烺耳朵邊。

  “爺!醒醒!先把她抓回來,要殺要剮還不隨你!”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把那魂魄離體整整兩個時辰的人,終於喊回了神,隻見他渙散的眼神慢慢凝在一起,又在某一息,冷光乍現。

  “你說的是!”

  他蒼白的臉上狹長的雙眼眯了起來,“她不能就這麼走了,不能就這麼銷聲匿跡了!”

  不知道是不是說到銷聲匿跡,他心中一痛,又刻意忽略了過去。

  她逃不掉!

  便是她是縷風,他也要吸她入肺腑!

  韓烺臉上有了扭曲的生機,黃諒小鬆了口氣。人有了念頭,有了盼頭,總比頹著好。

  他讚賞地看了韓均一眼,韓均正靜待韓烺的吩咐。

  此時的韓烺,方才唐家人突如其來的告知,就像是凜冽寒風中的鵝毛大雪,讓他呼吸艱難,讓他重跌地上,讓他視線淩亂。

  而現在,雪停了,儘管冷氣侵入了他的心肺,可他站了起來,將這些雪結結實實地踩在腳下,任何一片雪,都不能再奈何他。

  唐家人不說,以為他便猜不出來了嗎?

  那江南製式的羽毛箭、有組織的同行人、不為殺人隻為情報,或許她背後的買家不可猜,可她一定是,冷名樓的人!

  冷名樓......殺手......

  韓烺抬手按住了胸口那長長一道劍傷,那是她親手劃下,又親手上藥的傷。

  冇舍得殺他,以為他會給她留下餘地,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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