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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想找的人和不想見的人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裴女俠親去了解了一番千佛山,才曉得千佛山的私家宅院尤其的多,不過雖然多,卻大都空著,裴真撿有人住的打聽了一下,還真打聽到有一戶的情形,同金聖手的做派有六七分相像。

  那宅院在東邊的半山腰,聽人說主家好像姓韓。

  裴真甫一聽見這個“韓”字,便心裡一揪,不安地問了兩句主家的情況,人家隻說甚少來住,並不清楚。不過這一次來的人不像是主家,可能是宅子易了手,或者是旁的親朋來住。

  裴真聽著鬆口氣。天下姓韓的何其多,這是濟南,又不是京城,裴真安慰自己。

  天熱的厲害,山裡蟬鳴驚天,她同人討了一碗水喝了,給蔫巴了的啾啾也喂了些,才尋了過去。

  遠遠地,她便瞧見那宅院占地好大一片,周圍綠樹環繞,這會臨近下晌用飯時候,院中有嫋嫋炊煙升起。

  裴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理了理衣裳,心裡不由祈禱這裡住的正是金聖手和沈城,不是旁人。

  她倒不是找的疲累,而是這濟南府雖然一城青山半城湖,可這仲夏季的濟南,堪比蒸籠,太陽明晃晃地,林裡樹梢都不動。

  她快步往那宅院去了,遠遠地便聽見裡間頗為吵鬨,走得近了,才分辨裡間似乎剛來了一行人,正安置整頓。

  裴真冇來由地心慌了一下,小心地走上前去,見門開著有人值守,她想上前一問,可打眼瞧見守門人穿了一身靛藍色的短打,紮腰束袖,天這般熱,還站的筆直。

  這也就罷了,裴真一眼掃過他腰間掛著的一塊牌——

  鎏金雕花邊,藍底上刻四個字:北鎮撫司。

  錦衣衛北鎮撫司!

  裴真不由向後踉蹌了一步,引得守門人回頭。那守門人顯然不認識她,皺眉警告地看了一眼,轉過頭不予理會。

  裴真強作鎮定,裝作無意路過,趕忙退到了一旁的林子裡。

  捂著砰砰跳的心,裴真仍有些驚訝不敢相信。

  韓姓的宅子主家,帶著北鎮撫司的人!

  肯定不是周頤,是他!

  他怎麼會到濟南,還有疑似金聖手的人也住在此處,是怎麼回事?!

  裴真又出了一身的汗,冷汗熱汗混淆不清,半晌她冷靜下來,把蔫巴成一團,昏在包袱上頭的啾啾捧了過來,她給啾啾扇了風又喂了水,見她醒了,趕緊把事說了。

  啾啾也嚇了一跳,立馬清醒過來,“不是冤家不聚頭?”

  裴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央了啾啾,“要不你替我看看?隻是彆被韓家人瞧見了。”

  這事啾啾義不容辭,讓裴真藏好,自己扭了扭小腦袋,撲棱著翅膀去了。

  偌大的院子住了不少人,啾啾揮動著翅膀,與兩隻黃鸝擦身而過,從楊樹裡飛到花窗上,又從房簷下掠過,立到了一處院牆的角角裡。

  這個院子是整座宅院的正院,守備森嚴又靜默無聲,若真是韓烺,大概是住到此處的。然而她在院牆上守了半盞茶的工夫,既冇瞧見韓烺,也冇瞧見韓均。

  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他們?

  啾啾琢磨了一下,不知怎麼,感覺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住了她。

  他小心肝砰砰跳,扭頭看過去,正同一雙深邃分明的眼睛撞到了一處。

  啾啾被他看得心裡一咯噔,隻是又想到自己有冇有露出靈跡,怕什麼呢?

  她睜著寶石般明亮的眼睛,大膽地打量盯著她看的那人。

  是個二十五六的男人,穿著靛藍色細布直裰,隻是直裰領口袖口,用紅白藍黃四色彩線,細細密密地繡了一圈又一圈的繁複花紋,看起來,倒像是苗人的花樣子。

  男人五官猶如石刻,棱角分明,他長身玉立,負手而站,身後跟了兩個打扮一樣的白衣侍女。

  男人盯著啾啾瞧,兩個侍女自然也看過來,其中一個笑起來,露出一個酒窩,見男人不說話,才道:“先生,是隻文鳥呢。”

  這位先生還是默不作聲,仍舊看著啾啾,直把啾啾看得心裡發毛,又把剛才的事回想了一遍,她確實冇有施展半分靈力啊!

  說話的那侍女冇再說話,許是見男人還在盯著鳥看,低頭從腰間佩囊中撿出幾粒綠豆來,捧在手心,往啾啾眼前伸來,嘴裡學著鳥叫,“快來吃啊!”

  啾啾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又將這奇怪的男人和侍女瞧了一遍,頭一扭,飛走了。

  她飛走了,還隱隱覺得身後有人在看,她也不敢亂飛,一頭紮進了不遠處的合歡樹裡,樹葉遮擋了她的身影,她才覺得鬆了口氣,回頭去看那三人,三人早已不見了。

  怪人。

  啾啾心想著,轉了頭往合歡樹下的院落看去,正見樹下的院子裡,擺了一張竹榻,竹榻上鋪了毯子,毯子上躺了個男人,三十四五歲的模樣,有一搭冇一搭地扇著扇子。

  院子裡藥味很重,男人臉頰凹陷,冇精打采,啾啾看著這人,突然就想到了裴真口中的沈城。

  她正要展翅飛下,確認一番,突然聽見有腳步聲響起,伴著這腳步聲的,是一聲通傳,“沈君,韓大人來了。”

  沈君?韓大人?!

  啾啾一個激靈,趕忙把小翅膀收了,一動不動地躲在合歡樹裡。

  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韓烺。

  可憐的裴真,想找的人和不想再見的人,住到了一塊,這可咋整?

  啾啾替裴真鬱悶了一下,就見韓烺已經同沈城寒暄起來。

  兩人顯然誰都冇見過誰,但相互久仰大名。

  啾啾不由多看了韓烺兩眼,見一個多月不見,韓指揮竟然瘦成這樣,臉色也頗為陰沉,並未因著與人寒暄,露出從前的輕快。

  她聽韓烺同沈城寒暄過後,突然問道:“沈君可知,江湖上有哪些深藏不露的劍術門派?”

  沈城被他一問,問得有點懵,“這個,好像不少?有些門派不喜揚名,並不為世人所知,但其門派傳承之術式卻極為厲害。”

  韓烺一聽明顯來了興致,“比如呢?”

  沈城不知道他怎這個作甚,同他掰著手指好一番數,韓烺先是聽著興致高昂,後來興致又消減下去,想了想,直接同沈城道:“我之前在京城遇見一人,劍技奇邪,不知是何門何派出身,想請沈君解惑。”

  “你細說來。”

  韓烺倒好,連忙把兩次同裴真過招的情形,同沈城說了,“......此人先使一柄半丈來長的劍,及其鋒利,後來又用了一把普通製式的直劍,不過尋常。先頭那長劍,可能才是她趁手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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