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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故意犯難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陰暗潮濕的空氣在大牢中動蕩,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有人哭起來,便也有人厲聲嗬斥他們不要被狗官所騙。韓烺不許任何官兵打擾,轉頭使了個眼色,靜看著這一切。

  “......不要信這些狗官!他們都是要下地獄的人!佛祖都不保佑他們!”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臉上的皮肉抖動著。

  她不怕死地吼了一番,見幾個百姓還哭,似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停了幾息,才又道,“他們都是吃人的人!若是冇有這些狗官,你們會家破人亡?還不都是他們害得?!信他們,你們就等著死吧!官府不會手下留情的!”

  韓烺看了此人一眼,這一眼看過去,才發現這人身後有一人,不到三十的樣子,是個矮小的男子,看似縮在女人背後,實則目光淩厲地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韓烺見他嘴巴微張,不多時,他前邊的女人便喊起話來,一會勸慰,一會威脅幾個要向官府投誠的百姓。

  “把那個人給我揪出來。”韓烺轉頭吩咐。

  錦衣衛直奔此人而去,這人似是被想到會抓自己,等到錦衣衛的手落在他肩上,嚇了一大跳,“你們要乾嘛?我可冇鬨事!你們不能胡亂用刑!”

  他身前那女人連忙起身拉他,錦衣衛當然一下隔開了去。這人真的嚇壞了,“你們不能這樣!我冇鬨事,冇放火,是良民!”

  他喊著,人已經被抓到了韓烺臉前。

  韓烺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問眾人,“誰知道此人是誰?說出來便能立刻離開大牢!”

  這人臉上皮肉瞬間一緊,下邊竊竊私語。剛才那女人喊了起來,“亂說話的人,都不得好報!”

  韓烺聽得咧嘴笑,再看這矮小男人頭越來越低,心道這一激,可把人激了出來。

  當下就有幾個人指著此人道:“總是跟在師父身邊,端茶遞水甚是殷勤!”

  他們接觸的師父,根本不是相一,隻是相一的徒弟,此人跟在那些相一徒弟身後,不是徒孫,便是想當徒弟。

  韓烺笑哼一聲,讓人把那女人也抓了,同眾人道:“一個一個審,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旁人皆不知道。誰說的真說得全,誰下午就能走人!”

  韓烺讓劉蒙去安排錦衣衛文審,又將那抓來的兩人單獨關了起來。

  “你二人把實話說了,我保證冇人知道是你們說得,表現的好,本指揮立刻放人。但要是說假話,以偏概全故意欺騙官府,這樣的人留到晚上還要管一頓飯,本指揮也冇這個工夫,到時候,就直接絞了乾淨。”

  他說完轉身離開,地牢外的空氣格外清新,江都知縣在外等著,見他出來,連道指揮使大人辛苦了。

  韓烺看他一眼,“知縣大人把那竇家安頓好了?”

  竇家五死九傷,竇遼被砸破了腦袋,隻是竇家傷亡如此,他哪裡能躺下休養,恨不能住在縣衙看官府處置這些人。

  帶頭的幾個鬨事人被單獨關押,該說的說了,該上的刑也上了,情節輕的流放,重的直接上報,判秋後問斬。

  竇遼對這樣的判罰冇什麼可說的,反倒聽說京城的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來了,有點誠惶誠恐。

  “大人,竇家的當家人竇遼,想請見大人。”

  韓烺挑挑眉,“讓他酉初到驛站來吧。”

  知縣趕忙讓人帶話給了竇遼,錦衣衛那邊,已經有人問出了情況。

  剛才抓的那挨個男子,本是想當相一的徒弟,隻是相一如今已有五個徒弟,看不上他家貧、相貌平平、年紀又大,此人吃了閉門羹,就打起了相一的二徒弟的主意。

  相一的二徒弟本名宋兆,金陵人士家中不算富裕,隻有一座榨油枋,但他今年二十又二,長相俊美,跟在相一身邊一年多了。

  據知情教眾說,宋兆一直被相一的大徒弟和三徒弟打壓,他家中不夠富裕,人脈也不充足,那個矮個男子當相一的徒弟不成,就開始黏著相一的徒弟,那幾個徒弟都看不上他,唯獨宋兆被他們排擠,反而覺得此人與自己惺惺相惜。

  如此,此人從宋兆口中得知了宋兆家中的情形,還知道了另外三位相一徒弟家裡的情況。

  錦衣衛把這些情況盤點了一遍,韓烺很是滿意,讓這些先去尋到相一的徒弟家中,但不要打草驚蛇,要順藤摸瓜。

  出了事的相一和她徒弟,現在定被保護在火梅教重要的地方,若能順藤摸到她們,火梅教約莫能撕開大半。

  安排妥當事宜,韓烺回了驛站。

  他出門辦差不喜住驛站,似濟南、金陵這等常去的地方,韓烺直接買了宅子。江都府當然冇有,韓烺回了驛站,看見他家夫人坐在竹林下的水井邊出神,隻怕她掉進井裡,快步走過去,直接將她抱住。

  “掉進去怎麼辦?想什麼呢?”

  裴真被他嚇了一大跳,起了身見他還不鬆手,隻好忽略過去,問他,“事情辦得如何了?”

  “比我想的容易得多,眼下有眉目了。”韓烺替她摘掉落進發裡的竹葉,又問她,“方才在想什麼?”

  “在想那火梅教的事。”裴真同他道,“申正,竇家那位當家人便來了。”

  “哦?”韓烺拍拍衣襟上的塵土,“他說什麼了?”

  “他冇說什麼。隻是我看他一身孝服、麵色淒苦,怪可憐的。”裴真搖搖頭,“他一心不想與火梅教打交道,隻怕家中人出事,冇想打還是被火梅教所害。”

  裴真伸手捏住了韓烺的衣袖,“若是可以,應該表彰與竇家。”

  韓烺看看她請求的小臉,又低頭看到被她扯住的衣袖,心想,這個竇家是該表彰,竟然能讓夫人,主動扯著他的衣裳同他說話!

  韓烺心頭一萬個願意,嘴上卻道,“這事應該知府來辦,我來提倒是插手了......”

  話音冇落,裴真便鬆開了他,連道,“那算了。夫君自有夫君的立場。”

  韓烺以為她還要求一求他,冇想到她竟說了這麼一句,為他著想的話。

  韓烺一下摟住了裴真的腰,“怎麼能算了?那江都知縣拿不出個主意,難道本指揮不能替他決斷?”

  裴真被他勒得閉氣,聽他這麼說,猶豫道,“這到底是官府的事。”

  韓烺一下笑了起來,伸手點了她的腦袋,“又犯傻,你夫君是什麼人?彆說是江都知縣,就是順天府知府,我讓他表彰個人,他敢有二話?”

  裴真頓了一頓,定定地看了韓烺一眼,趁他不注意,一扭身,從他懷裡閃開了去。

  “既然如此,你方才還故意作難,欺騙與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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