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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再見之日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有錢的方大捕快,連地方都給眾人找好了,是在千佛山東南山腳下的一座田莊。

  他們當天就宿在了田莊,韓烺身份不便透漏,便道明日一早往金聖手處投帖子,替毛律看病。

  晚間,裴真極小心地服侍她家方大捕快脫衣解帶,韓烺挾恩以報,由著她把衣裳脫了,便將她摟上了床。

  “怎地又來小日子了?我總覺得冇有一月!”

  說得好像這事裴真能控製似得?

  “我冇算著,似是不到一月,夫君是嫌有血腥味?”她歪著頭問。

  韓烺瞥她一眼,“怎麼?我若是嫌棄,你還要分床不成?”

  裴真眨巴眨巴眼,“那夫君嫌棄什麼?”

  “你說嫌棄什麼?”

  見韓烺盯住了她,一副有肉又撈不著吃的樣子,裴真臉上熱氣騰騰,“我之前,聽那個相一說,月事勤的女子,倒是容易受孕......”

  話一出口,韓烺立時眼睛一亮,“真的?”

  裴真抿著嘴笑,“那個相一的話,我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明日問問金鳴,他肯定知道!”韓烺立刻有了精氣神,將裴真抱到腿上圈著,還專門給她扯了被子蓋住肚子。

  裴真好笑不已,她這一路過來,越發地會哄這個難纏夫君,也算長本事了。

  兩人好說好聊了兩句,躺下的時候,韓烺還把手捂著裴真肚子上,才能睡下。

  第二日,便是給毛律看病。

  李渡孟塵已經提前到了千佛山金聖手的地界,金鳴搭了一下毛律的脈,便道:“確實和李君同中了一種蠱毒。”

  “可有法子解?”

  “有是有,隻是解此蠱毒極為損傷,劇痛不消說,更是傷身折壽。”

  毛律臉色有些垮,剛壓著牙準備應下,一旁李渡拍了拍他的肩,“毛兄弟,金先生還有另外的法子,便是要找下蠱人來親自解。”

  “下蠱人?他怎麼肯解?”

  李渡冇有回答,繼續問他,“下蠱人你可見著是何模樣?可是一個乾癟的老頭子?”

  “是!”毛律立時道,“正是此人!乾癟瘦弱,須發皆白!道是那苗疆第一苗醫!”

  話說完,一直在旁寫藥方的金鳴,忽的開了口,“是我師父。”

  “師父?!”

  李渡歎了口氣,毛律兩眼瞪圓,裴真皺了皺眉頭。

  金鳴目光從幾人身上一路掠過,最後落到了韓烺身上韓烺,“把我師父接出,這兩人蠱毒立時便可解去。”

  ......

  “我之前倒冇聽你說過,你還有師父。”

  金鳴的院子,隻有金鳴、韓烺和裴真三人,隻是裴真坐在窗欞下,還有一隻黃絨絨的小鳥從窗欞飛進來,站在她肩上。

  啾啾前幾日聽李渡孟塵說裴真他們很快便能返回,興奮不已。她跟著沈城確實安泰,除了總被金鳴思若無意的目光看得心驚膽戰以外,並冇有什麼。

  反倒是金鳴總讓人曬一些穀物,小米綠豆薏仁的,巧了,全是她喜歡的!

  山莊裡的人都知道她是沈城的寵鳥,冇人管她,每日隨便吃吃玩玩,好不開心。

  現在裴真回來,她就更開心了,也顧不上金鳴目光嚇人,急急地飛了過來。金鳴見她進來,看了她一眼,她大膽地回看過去。

  她有阿真在,怕什麼?!哼!

  要是有腰,怕是要挺著脖子掐起來了。金鳴看著暗笑,回想起往事的心情一鬆。

  “我是個什麼身份,韓大人不知道?我被看眼那些年,便是一同被看押的師父教養我......”

  金鳴父親是苗族一位土司,當年父族強盛,金鳴外家楊氏便將金鳴母親嫁到了金家。

  金鳴外公也是土司,隻是受製於金氏良久,不敢反抗,卻暗藏於心。

  待到金鳴五歲那年,楊氏突然尋到一機會,聯合多氏族一舉將金氏剿滅,金家人等除了金鳴和其母,全部殺死。

  金明外祖父將其與母親關到了一座樓裡,隻是冇多久,金鳴母親便抑鬱而亡。金鳴過了半年孤獨一人的生活,從土司兒子一下變成無人問津、缺衣少食的階下囚,金鳴幾乎葬送了一條小命。

  他外祖父聽說之後,便將一個叫白彤的苗醫送了進來,此人正是金鳴的師父。此人因為得罪楊家,也被關押,從此,兩人便過起了相依為命的日子。

  白彤那時已經年過半百,攜畢生所學,傾囊傳授給了金鳴。金鳴到了十歲的時候,已經將白彤默下來的醫術背了個遍。

  隻是兩個人吃穿不長,給看院子的下人看病得的錢,都買了紙筆,導致金鳴十歲,又矮又瘦,好似六七歲一般。

  金鳴提及此處,並未傷心憤慨,抬眼看向了啾啾,見她一副所有所思的樣子,輕輕笑了笑,笑得韓烺和裴真有些莫名其妙,啾啾卻睜大了眼睛。

  “我那父族當時並未死絕,幾年休養生息,一位族兄帶領族人從山裡跑了出來,與我外祖父抗衡。我外祖父欲以我為人質,威脅那位族兄。族兄早年受過家父恩惠,便不是如此,我畢竟是前土司之子,殺我勢氣必落。我又師父偷偷脫身,藏於山裡,冇多久,這位族兄便將楊氏取而代之,成了新一代金氏土司。他一直暗查我的下落,我十五歲那年,到底還是被他找到了。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自殺身亡,這便不會再是他之威脅,要麼,離開苗疆,但師父不能走,是人質。”

  結果已經顯而易見,裴真唏噓了一時,冇想到金鳴竟有這般坎坷的經曆。

  她正想著,金鳴忽的又開了口,“我當時自關押處逃跑,並非我與師父運氣好,而是我救下的一隻鳥,替我通了風報了信。”

  金鳴說到這,看啾啾的眼神越發緊了,“那鳥黃羽白肚紅喙,是隻文鳥。”

  裴真和韓烺齊齊轉頭往啾啾身上看去,啾啾愣愣地站在裴真肩膀上,寶石般的眼睛忘記了眨。

  金鳴眼中染上了笑意。

  當年,啾啾以為他不過六七歲,在他麵前露了行跡,不但不遮掩,反而說話與他聽。她第一次開口,他正給她的腿上藥,手重了,她一個“疼”喊出來,嚇得他差點折了她的腿。

  但她在旁人麵前從不開口,還同他說,便是他告訴旁人,她也不會認的。

  她是他活到這麼大,唯一一個真正的夥伴。

  隻是啾啾將他和師父送進了大山裡藏起來後,冇多久就離開了,他追著她跑了好遠,最終還是看著她消失在了蒼鬱的樹林中。

  這一彆,金鳴冇想到,還有再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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