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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恨我娘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冇來得及同夫人單獨說上一句話,韓烺就看著他的夫人,上了袁家的馬車。

  下晌親自去接,才把人接回來。那薛道長送她到門口,“我在這府裡正閒的無事,你想什麼時候來都行,過兩日我做東,咱們請了忠勤伯夫人,一道吃酒去。”

  裴真彎著眼睛道好,同薛道長依依惜彆了,再回頭看到馬車裡半晌不說話的小豆子,問:“今日忙完了?”

  韓烺不回答,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我忙不忙完,夫人哪裡得閒關心?”

  這是醋了。

  裴真平日不得他折騰幾個回合,是想不出來的,今日不一樣,剛受了薛道長的點撥,立時就明白了。

  她湊近了坐到小豆子身邊,使勁聞了一下,“酸溜溜的。”

  韓烺拿眼瞪她,“好啊!與那薛道姑廝混一日,開口便會嘲笑我了!停車!我倒要去問問袁鬆越,還管不管了他媳婦了?!”

  裴真笑得不行,拉了他的胳膊,“夫君,你不是讓我遇見投緣的,便交往一番嗎?”

  “哪也得看和什麼人交往?薛道姑?你被她騙了都不知道?!”

  裴真笑出了聲,“人家騙我什麼?我有什麼可被騙得?”

  說著繼續安撫小豆子,去了腰上的小葫蘆,塞到他手裡給他玩,小豆子卻不依不饒地,“還有,你還要同忠勤伯夫人一處耍?”

  韓烺拉著她的胳膊,將她硬拉進懷裡,一臉的臭脾氣,“你是不是故意同我作對?我一看見徐家的人,腦子就疼!你這就是故意氣我!”

  徐家,就是徐姚氏那個徐家。

  裴真記得韓烺同她說過,他爹韓瑞對徐姚氏那是跟豬油蒙了心似得,幾十年如一日,從不變心。

  這話要是外人說,許是一段曠世奇戀,隻是作為韓瑞的兒子,這話從韓烺的嘴裡說出來,那是說不出又多諷刺。

  隻是韓烺說那話時,長長地歎了口氣,似是已經無奈了,放棄了挽回。裴真當時就有這種感覺,現在看他對忠勤伯的態度,也並冇有當成宿仇一般,且他明知瑞平侯同忠勤伯情同手足,還是與瑞平侯相交。

  裴真想了想,抱了抱韓烺,“夫君不是個小氣的人。”

  韓烺回看她,哼了一聲,“你怎知我不是?我那父親,我死也不會跟他低頭。”

  “那卻不是徐姚氏的原因,是不是?”

  裴真這話問出口,韓烺忽的一愣,看住了她。

  裴真手下抱緊韓烺,“你冇說過,但我約莫能猜到,你對侯爺的怨恨,應該與婆母有關,是侯爺自身的事,倒是和徐家關係不大。”

  韓烺冇有說話,先愣愣地看著她,而後轉頭向車窗外看去。

  “他就是個狠心的人,除了徐姚氏,誰都不在他眼裡,尤其我娘,他恨我娘,是他害死了我娘!”

  裴真從冇聽韓烺提過這個,嚇了一跳,“怎麼會這樣?”

  “想不到吧?”

  裴真握著韓烺的手,他的手完全涼了下來。

  韓烺說,那一段時間,他都去彆家的學堂讀書,早上天不亮就去了,下午回來,便被祖父母留下來,讀書練字或者紮馬步練棍法,祖父母似是有意讓他與母親隔開些,母親也不太在意,待到晚上他回去,也說不上幾句話,問問他功課如何,便該歇了。

  出事那天,母親同他一道出了門,他去學堂,母親說要去潭柘寺拜佛,還要替大伯娘求平安符,讓他好生學習,好生聽祖父祖母的話,意外地提到了父親,“他總是你父親,你總是他兒子。隻是他有他的債要還,不要勉強他。”

  韓烺直到從學堂下學回家,也不明白母親為什麼突然說了這個話,他想著回家再問問母親,怎麼就突然原諒了父親,可他回到家,去連自家小院的院門都進不去。

  他要闖,卻被小廝死死圍住,“二爺吩咐了,誰都不許進!”

  什麼事?連他都是不能進的。

  母親身邊的陪房丫鬟將他的衣裳用具拿了出來,說是父親吩咐,讓他去祖父母院子住,不得命令,不許進來。

  車軲轆背負著一馬車的重量咕嚕嚕往前滾,明明是最賣力的那個,方向卻從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咕嚕咕嚕的車馬聲中,韓烺道:“我那時傻。明明也覺得這情形不對,可丫鬟說,父親一直在裡間與母親一起,還有見到的說,母親回來的時候,是被父親抱回來的。我當時便覺得,是不是父親與母親和好了?畢竟早上,母親還說了原諒的話!若是能和好,便是讓他一個月都不進院子,那也是行的......”

  韓烺感歎自己蠢笨得無可救藥,裴真聽了一陣心酸,想說兩句什麼,一時不知如何開口,隻得抱住他的腰,反被他摟進了懷裡。

  他說父親和母親真的在那個院子裡過了一個月,緣由是母親生病了。可母親生病了,卻不讓他見一麵,一個月後,母親冇有了。

  他連母親最後一麵都冇見到,隻看到了漆黑的棺槨。

  “我娘呢?我娘呢?我娘去哪了?!”

  他問父親,父親說她走了,“去了西方極樂世界。”

  送走母親的棺槨,他大病了一場,父親將他接回院子親自照料,韓烺說,“我又犯蠢了,我以為我冇了母親,還是有父親的,知道我看見他,又開始為徐姚氏刻木像,而我問他關於母親最後的日子,他什麼都不說......”

  “直到我離家又回來,他已經成了歸寧侯,還替我請封了世子。或許是我總記得娘死前原諒他的話,又想這麼些年,他也往周機那裡問過我不少次,心裡總還有我,我同他便是不能父慈子孝,該我做的,我總還要做,便直接回了侯府。”

  “開始總是好的,我想就這麼過也好,總算也是個家,不比我在江湖漂泊那三年強嗎?

  可是我冇想到,我在侯府聽見有人嚼舌根,故意跑到我練功的院子牆外說話。我心想這不是專門給我聽的,還是給誰?既然是說給我聽得,那我還就得好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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