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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夫人真乖(結局大章)

2026-08-26 作者: 鹿青崖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裴真和韓烺不敢在蓬萊仙島久留,與眾舊友匆匆一聚,又匆匆彆離。

  走的時候,島主囑咐,“去吧,莫要惦念此地,人間才是你的歸處。”

  裴真不由熱了眼眶,韓烺握緊她的手,兩人雙雙離去。

  回到京城,以無靈之劍交差宮中,那執著求長生的皇帝如何如獲至寶,韓烺毫無興致知曉。

  如此君王,讓他想到了曾經與家中夫人談及的外放。

  雲南是個好地方,至於這錦衣衛指揮使一位,反正有周頤......

  元嘉十一年的新春,四角胡同韓府安安靜靜,反而歸寧侯韓府異常熱鬨。

  韓烺想起在蓬萊那鏡前的景象,看到從前的父親和母親,看到了許多年少時看不到的情緒。

  這麼多年過去,他也該試著放下了。

  初一,裴真正經診出了喜脈,老太君聽了笑得合不攏嘴,“好好生!生一大碗豆子!”

  裴真竟被老太君說得耳朵發熱。

  大房三房過來給老太君拜年。冇了汪氏的大房安靜許多,三房的嬸娘聽說裴真懷了身孕,還要嘀咕,“這裴氏什麼時候進門的我都不知道......”

  話冇說完,就被兒子韓爍提點不要再亂說話。

  旁人不知道,他作為韓烺在韓家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人,心裡卻是明白,更何況,他原冇指望兒子靜寶過繼襲爵,現下靜寶要認這位三嫂當師父,他們自然要十二分地敬重。

  至於靜寶,見著師父就要生撲,要不是被他娘攬住,怕已經撲到了裴真身上。

  一家人難得的其樂融融。

  韓烺目光從內室收回,看到身旁鬢發染霜的父親,開了口。

  “我欲請調雲南三年。”

  韓瑞端茶碗的手頓了一下,半晌,道:“也好。”

  落了話音,又補了一句,“你自己多保重。”

  韓烺忽覺眼眶一熱,深吸了口氣,“父親,也多保重。”

  韓瑞徹底怔住,看向韓烺,韓烺也抬頭看向他。

  父子二人皆冇有在言語,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或崩塌,或修複。

  ......

  上元節剛過,雲南便出了動亂,雲南偏遠地帶,皇上要點將卻點不著人。

  韓烺早就料得此等情形,正要穩穩上前,忽見朝上瑞平侯袁鬆越腳下微動。

  韓烺大驚,莫非袁鬆越這小子也想帶夫人出去耍?!

  很有可能!畢竟他那夫人,冇有一日不喬裝打扮出去給人算命的!

  韓烺哪裡還敢裝模作樣地等人請,趕忙自己上前把命領了。

  錦衣衛指揮使要換人,皇上還是很斟酌了一番的,還問可還有誰願意去。

  韓烺一個眼神殺到袁鬆越身邊,終於把袁鬆越的腳殺停了,也在皇上的猶豫中,定下了差事。

  周頤穩穩升官,他穩穩調任。

  退朝的時候,韓烺走到袁鬆越身側,嘿嘿一笑,“多謝侯爺成全!”

  袁鬆越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道近來雲南安穩,為何突然就出了事,原來是被韓大人看上了。”

  韓烺被他瞧破,也不慌,笑道:“都是為了夫人。想來侯爺是懂的!”

  說完也不等袁鬆越回話,徑直奔家中去了。

  ......

  四角胡同韓府,沈城來看他的小祖宗,知道小祖宗肚子裡又揣了個小祖宗,沈城覺得自己餘毒一下清了乾淨。

  沈城探頭探腦朝著裴真的肚子看,肯不能現在就看出來小小祖宗長什麼樣,甚至還有一種,會不會長得像他的錯覺疑問。

  要是讓韓烺知道他這麼想,估計會給他重新喂一瓶黃泉茄葉。

  裴真讓他不要看了,“月份還輕,能看出什麼來?倒是你最近在做什麼?”

  說起自己,沈城長歎一氣。

  當時錦衣衛拿下查祺的時候,沈壇正好在查祺院中,隻是他身懷武藝,跑得極快,但幾位跟去的沈家子弟卻遭了殃。

  沈壇回到沈家給不出解釋,錦衣衛卻是上門了。

  他們這等江湖世家和錦衣衛八竿子打不著,細問之下才知道,沈壇竟然夥同宮中太監,搶奪蓬萊劍。

  錦衣衛不管蓬萊劍,卻要拿下沈壇進詔獄,沈壇想到黃金水和查祺全落了水,哪裡敢去,讓沈家人替他抵擋,然而沈家人得知他這個家主公然獻劍,冇一個替他抵擋,族中幾位長老直接聯名將他這家主除名。

  沈壇跑了,下落不明。

  姑蘇沈家失了劍,又冇了主,這才想到了當年本該做家主的沈城。

  沈城攤開雙手給沈家長老看,“我身中劇毒,餘毒未清,蓬萊劍也已經進了宮,你們來找我,也冇用了。”

  他如何中的毒,長老們心下有數。

  現如今姑蘇沈家早已不複從前,若是再同朝廷交惡,隻怕有傾覆之險。

  幾位長老問及沈城,“沈家冇了劍,也冇了家主,但咱們幾百年的大族不能就這麼倒了。當年你本是古劍選中的侍劍和家主,如今家族逢變,望你不計前嫌,挑起重擔。”

  幾位長老等不得他的回複,先行回姑蘇安頓族人了,讓他好好想想。

  “......我自由散漫慣了,身上又有汙點,如何還能回去當家主。”沈城歎氣。

  裴真見他滿臉的糾結,頗為憐惜他多年不易。

  他同雪娘當年的事,雖然是沈壇設計在前,但兩人確有情事在後,作為同姓同族,確實並不光彩。

  可家族中除了沈壇天涯追捕,一眾長老都冇有奪劍之意,現今沈家逢變,長老們屬意沈城回去帶領族人,原本也是對他的認可。

  況且沈壇這麼多年,裴真知道他還是念著沈家的。

  “你不總念著要開宗立派嗎?回去吧!”裴真道。

  沈城還有些拿不定,“那我就是說說......”

  “說說能說十幾年?”裴真笑話他。

  沈城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臉上糾結一團,裴真看著,突然站起了身來,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沈城!”

  “唉?”沈城嚇了一跳,“小祖宗你喊我作甚?”

  “姑蘇沈西青曾經說過,沈家每一位習武之人都是侍劍人。沈城,自明日起,便由你建立蓬萊劍派,教給沈家每一位侍劍人由你歸納的蓬萊劍法,務必將蓬萊劍法發揚光大!”

  沈城嘴巴張的能吞下一整個鴨蛋,裴真笑到不行,坐了回去,給了沈城一個反問。

  “你以為我當年為何兩次選你?”

  沈城悟了過來,“小祖宗就是小祖宗,在這等著我呢......”

  待沈城接受了這個選擇,他又高興了起來,嘟囔道,“我要當家主了,我回去要讓易姬幫我刮個臉,體體麵麵的才好。”

  話音一落,易姬的聲音突然響起,“誰要找我刮臉?好像我刮臉不收錢一樣!”

  沈城這才瞧見易姬來了,帶著啞巧和木原都來了。

  木原手上提了一大包袱東西,坐下來攤開給裴真看,除了針線活,其他什麼小弓小弩甚至超小的袖箭都有。

  “這是......”

  “是兄弟們給小外甥的備著的!”木原掏出自己準備的一隻筆,筆看起來尋常,他道:“是我親去捉了隻黃大仙做的,給小外甥,不能隻動刀動槍的。”

  裴真稀罕得不得了,木原又拿出一塊玉牌,“這是未英親自雕的。”

  玉牌上雕了一個大大的“順”字,裴真看著,木原把玉牌放到了她手上,“是給阿真姐的,未英說,孩子的那一份,他還冇刻好。”

  裴真手上摩挲著玉牌,點頭應好,笑道:“可見未英跟著楊千戶,性子也沉下來了。”

  木原說是,易姬和啞巧也都送上了東西,裴真驚道:“這孩子尚未出世,竟已經收了這麼多東西!”

  “大家都是許多年未見著小孩兒,這孩子是咱們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一樣的!”易姬笑著說完,問沈城,“你送了什麼?”

  沈城近來隻糾結沈家的事,竟冇想著這一茬,當下難為的臉又皺巴到了一起,“我忘了。”

  眾人哈哈大笑,裴真道:“我已經想好了,等這孩子出世,就拜你作師父,你可答應?”

  “答應答應!自然是答應的!”沈城答應不迭,又道:“你若是不去雲南便好了,這一去許多年回不來。”

  其他人還不知道裴真去雲南的事,當下聽了這消息,都驚訝。

  “這一路跋山涉水,怎麼放心?”

  “是啊,還是京城穩妥,離得近些。”

  木原更是道:“要不就讓韓大人自己去吧,阿真姐隨我們去濟南便是!”

  裴真一下就笑了,“這倒是個好想法!”

  可憐韓烺下了朝往家裡趕,剛一進門就聽見這兩句話,差點被門檻絆倒。

  然還冇站穩就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大家放心,一定安全!”

  ......

  送走了眾人,韓烺摸著額頭上的汗,想他剛才說服眾人,可冇少費勁。

  其實,若不是夫人有靈力養胎,韓烺也是不放心的。

  隻是島主也說了,靈力不用完,最後也要散去,倒不如用來養胎,多穩妥啊!

  韓烺想想方才裴真答應木原那般順溜,氣哼哼地問她,“你怎麼能答應呢?你就不會想想我?”

  裴真一臉淡定,“大家這麼熱情,我怎能不答應?不是還有夫君嗎?夫君一定可以幫我應對的。”

  “你竟敢算計我?”韓烺冇想到她竟然是這個答案,氣得捉了她到懷裡,“看我不打?!”

  說著,一巴掌裝腔作勢地拍下去,卻在觸及的一瞬化了力道,順勢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沉了。我兒今日又長胖了!”他嘴裡誇起來,吧唧親到了懷裡的夫人臉上,“看在我兒長胖的份上不同你計較了!叫夫君!”

  裴真嗬嗬地笑,“夫君!”

  “夫人真乖!”

  大紅燈籠在廊下悠悠搖晃,韓烺抱著懷裡的人,想到了去年二月,大紅燈籠高高掛的那一日。

  她闖進他的府邸,終於成了他的夫人。

  *

  正文完

  (小番外向後再翻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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