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她是你的藥(8)
那一年的聖誕夜,他問她想要什麼禮物,鑽石、包包、限量版香水,如果不是她明確表示過冇興趣考駕照,他會考慮給她定製一輛保時捷。
彼時,距離他們確認戀人關係剛滿一個月,她覺得每一天都像生活在夢裡,不管他有什麼提議,她總是笑著說好;周末在彆墅的約會,他打遊戲入了迷,她插著耳機用他的IPad看電影,然而一旦他渴了或是餓了,第一時間遞上水杯、送上手工餅乾的人總是狀似看電影很入迷的她;他在網上寫小說,火了之後易招黑,她注冊小號幫掐架,生生從個詞彙量匱乏的網絡小白練成了可以用好幾個小號輪番上陣玩精分的撕逼小能手;他心情不好發脾氣,她笑著順毛不抗議;她喜歡他,自開始交往後從不掩飾這一點,他跟不上她的腳步,隻能在物質方麵補償她,偏偏她舍不得刷他卡,主動提要求的次數少得可憐,而聖誕節的禮物,一棵他親手裝飾的聖誕樹,就是她為數不多的“主動”之一。
他嘴上說著她幼稚,可行動上卻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拒絕管家吳叔和女傭們的幫忙,他一個人在客廳裡,參照百度圖片打扮她想要的禮物。
他知道自己脾氣大,有時會口不擇言地遷怒她,從小成長的環境,他的字典裡冇有道歉這個詞,聖誕樹完成後,他從後環住她的腰,紅著耳朵,彆彆扭扭地對她說:“以後要是我再惹你不高興,你就寫張許願卡,但是不能太過分,什麼跪搓衣板唱‘征服’、穿女裝逗你開心之類的,你想都不要想!”
她知道,麵前的聖誕樹是他表達歉意的方式,他們之間存在很多問題、缺少平等的溝通,他意識到了,卻不知道怎樣改變,於是,才有了這麼一棵聖誕樹。
當時的她,鼻子有點酸,不敢回頭看他,隻是輕聲說好,然後,她鼓足勇氣回頭看他,認真地對他說:“你也一樣。”
如果覺得她哪裡做得不夠好,如果她做了什麼讓他不好意思說,那麼,他也要寫張許願卡,隻要她能做到的,她一定會努力。
他聽懂她的意思,罵她是個小傻妞,情不自禁地抱緊她,久久不放手;她靠在他懷裡,能清楚地聽到他加速的心跳。
那棵聖誕樹就像是他們曾有的約定、他們在一起過的證明,上麵的許願卡記錄著他們交往的點點滴滴,其中,兩顆愛心圖案的許願卡代表“悄悄話”,當時不過是她心血來潮時的隨口一說,從未指望他當真……
如今再看到那棵聖誕樹、發現真有那張卡、打開見到卡上那孩子氣的話,顧暖忽然就有些失控,似哭似笑,心情五味雜陳,如翻滾的熱水,久久無法冷卻。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你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你很愛的那個他不愛你卻在有一天偶然發現他寫的私密日誌,知道他原來從未忘記過你——他或許隻是情商低、愛發脾氣、認不清自己的心,他在意過你、心裡有過你,而你之前的放棄、絕望、難過有可能是一場啼笑皆非的自怨自艾,這種心情、這種感覺,顧暖形容不上來,複雜、混亂,打亂了她所有的平靜。
韓希睿從後環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畔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跟我服個軟,會死嗎?!”
那語氣、那模樣,就好像他們之間從未分手過——冇有那個雨過天晴的午後,她冇提分手,他冇說那句:“我可不會和自己從不願要的女人做朋友。”
此時此刻,他吹在她耳邊的呼吸,緊緊環住她腰的大手,讓她錯覺他們分開的這三年其實不過是彼此賭氣冷戰的三年。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曾經哭過、痛過、麻木過,有那麼一段時間,她的世界絕望單調隻剩黑與白,現在好不容易走了出來,他一句:“跟我服個軟,會死嗎?”是不是太輕描淡寫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