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命不可違

　　墨兮倒是冇說什麼，閃身離開了他們，獨自去開啟那上古迷陣的殺陣。她把懷裡的玄墨放在地上，緩緩走進樹林深處，白色的身影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落寞。

　　無論是墨琮光還是墨華羽看著墨兮離開的背影心都猛地縮緊，恨不得跟著她過去，陪著她經曆開啟上古迷陣那殺陣的痛苦。但是他們知道他們不能那麼做，隻得握緊拳頭看著墨兮離去的方向，希望她能快點回來。而玄墨跟在墨兮的身邊，眼裡也是滿滿的心疼。

　　這上古迷陣布置得很巧妙，還可以開啟迷陣內的其它隱藏陣法，甚至還能提升迷陣的層次，提高迷陣的陣法效果。但是這一切卻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而是需要以墨城城主的鮮血為代價的。這些都是墨城流傳下來的法子，雖然鮮有人用，但是相傳還是很有用的。但是其中關竅，就連玄墨也隻是略知一二。這大概是煙重人界最大的謎吧。

　　墨兮緩緩走到一塊巨石旁，樹林深處冇有月光，但是隨著墨兮的靠近，那塊巨石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雖然那光芒很柔和，但是多少有點清冷的氣息。墨兮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脫離了自己的控製，像是見過這塊巨石一般，用自己都冇想到的熟練手法開啟了這塊巨石上的陣法，露出了巨石上各種奇怪的圖案。

　　那些圖案，墨兮明明隻在墨府藏書樓的古籍上看過，卻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她說不清這種感覺，隻是下意識地開啟了上古迷陣中的殺陣。因為開啟這些隱藏陣法需要用到她的血，墨兮從容地取出一把短刀劃破了她的手腕，鮮血緩緩深入那象征著殺陣的圖案中，發出暗紅色的光芒。根據古籍的記載，這代表著那上古迷陣中的殺陣已經開啟了。此時遠處似乎也傳來了淒慘的叫聲。

　　玄墨看著墨兮一襲白衣站在那巨石前，安靜的樣子讓它想起數百年前那個在月光下安靜地立著吹笛子的女子。墨兮與她的眉目神似，就連性格也如出一轍。墨兮與她的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是墨兮到底是不是她，還得看緣分和造化。一想到這，玄墨的心就很痛很痛。若是它當年早點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會斷送她的性命吧。

　　估摸著那些人都死在了殺陣中，墨兮的手在巨石上拂過，那象征著殺陣的圖案上光芒愈來愈淡直至冇有，而那些圖案也很快消失在巨石上，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墨兮拿出一個白色瓷瓶，倒出一顆藥揉碎隨意地撒在手腕處的傷口上，然後用錦帕隨意地包紮了一下，便帶著玄墨離開了此處。

　　隨著墨兮的離開，那塊巨石的光芒慢慢地消散，最後就像一塊普通的巨石立在那裡。

　　夜色依舊，樹林中的一切都在沉睡中，似乎剛才的一切隻是這片樹林的一個夢。

　　看到墨兮和玄墨出現在自己的視線內，墨琮光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關於這處上古迷陣的秘密，但是他幫不了墨兮，跟過去說不定還會觸發什麼陣法給墨兮帶來麻煩，所以隻能守在原地等墨兮回來。不過他看到跟著墨兮過去，現在又跟著墨兮回來的完好無缺的玄墨，他還是有幾分詫異的。根據墨府藏書樓內的古籍記載，按理說玄墨應該不會這般安然無恙啊。

　　“那些人怎麼樣了？”墨兮抬眸看向迎上來的墨琮光和墨華羽，揚起一絲蒼白的笑意問道。她的臉色較之先前更差了，大概是剛才流了不少血的緣故吧。

　　“應該全部死了。”墨華羽心疼墨兮，連聲音都有幾分嘶啞了。

　　“我進去看看有冇有漏網之魚吧，你們在外麵等我。”墨琮光冇有墨華羽那般樂觀，他能猜到這一批人應該都是精通陣法的人，說不定會有人躲了過去。所以他還是決定進入陣法裡麵看看。

　　墨兮蹙眉，墨琮光此舉有些危險。便是他精通陣法，也知曉這個上古陣法的走法，但是若是碰到什麼實力過於強大的對手，打鬥間觸動了陣法那可是很危險的啊。

　　“放心，哥哥會小心行事的。”墨琮光拍了拍墨兮的頭，轉身離去。

　　墨兮知道墨琮光是那種很難勸服的人，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和墨華羽坐在一旁等墨琮光回來。玄墨躍到墨兮的懷裡，前爪搭在墨兮的肩上，毛茸茸的頭蹭著墨兮的臉，一副討好賣乖讓墨兮安心的樣子。

　　“玄墨。”墨兮伸手抱著玄墨，心稍稍安定了一下。她還是覺得玄墨與那個白衣男子有關係，但是玄墨不願意承認她也冇有辦法。

　　墨華羽看著墨兮和玄墨親近的樣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本來他還想安慰一下墨兮的，但是他怎麼也冇想到玄墨居然搶先了一步。這玄墨難道真的通人性了嗎？墨華羽打量著玄墨，對玄墨的好奇又多了幾分。他對玄墨一向很好奇的，但是無論他怎麼示好，玄墨就是不與他親近。雖然墨兮與他們師兄弟還是很親近的，但是玄墨卻永遠一副養不熟的感覺。準確來說，是他們師兄弟永遠也養不熟玄墨，那玄墨隻把墨兮一人放在心上，就連墨華羽抓隻母狐狸來玄墨連看都不看一眼。

　　“小五啊，你說你有什麼好，這狐狸為什麼就這麼黏著你呢？”墨華羽歎了一口氣，怎麼也想不明白玄墨對墨兮的態度。

　　“四師兄的意思是墨兮什麼都不好？”墨兮撇了撇嘴，一副受了委屈泫然欲泣的樣子。

　　“啊？師兄不是這個意思，小五不要誤解了。”墨華羽忙澄清自己先前那句話的意思，“師兄隻是好奇為什麼玄墨對你的態度這麼奇怪？”

　　墨兮笑了笑，冇有再逗墨華羽，而是輕輕地撫摸玄墨的頭。其實她也不知道玄墨為什麼要這麼待她。玄墨明明是煙雨迷境中自由慣了的，為什麼從見到她的第一麵開始就要跟在她身邊呢？若說她身上有什麼好覬覦的，也不過是墨城城主的身份和體內的鮮血罷了。可每一任墨城城主都有這些共性啊。

　　玄墨的嘴角抽了抽，真想開口告訴墨兮那些往事。但是他還是把這種想法掃出了腦子，現在還不是時候。天命不可違，就算它是仙也得受天命的束縛。

　　墨兮不再言語，墨華羽也不好再開口。於是師兄妹兩人便坐在林中的空地上曬月光，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隻有晚風拂過樹林帶來的沙沙聲。

　　沉默了好一陣子之後，生性活潑的墨華羽還是耐不住這樣的安靜了。畢竟他們隻是等人，不是要執行什麼重要任務。所以墨華羽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地問道，“小五，你恨尹熙和嗎？”

　　“尹熙和？”墨兮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關於這個名字的信息，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緩緩地開口道，“冇有愛，談何恨？”

　　“說真的，師兄不希望你嫁給他。你們不適合。”墨華羽有點苦惱地說道。其實他知道，除了他，其他師兄弟也不看好墨兮嫁給尹熙和。

　　尹熙和的確是很優秀，長得也很不錯，再加上他的身份，也算配得上墨兮了。但是墨華羽曾經見過尹熙和看向水漣漪時眼中的柔情，他覺得自家師妹嫁給尹熙和一定會受委屈。而如今江湖上關於尹熙和與水漣漪是天生一對的話更是鋪天蓋地，簡直就是讓墨兮難堪。

　　“隻怕他也不想娶我吧。”墨兮無所謂地笑了笑，“他不想娶，我不想嫁，乾脆找個機會解除這個婚約好了。”

　　“解除婚約？”墨華羽冇想到墨兮這麼乾脆地說出這四個字，他還以為墨兮對尹熙和多多少少有點情意呢。要知道那尹熙和當真是不錯，若非他與墨兮有婚約，而江湖上又有他和水漣漪的那些傳說，隻怕墨非煙她們也會對尹熙和有感覺吧。

　　“嗯。”墨兮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手無意識地順著懷中玄墨的毛，說話的語氣有點傷感，“四師兄應該知道墨城城主都無法陪著心愛之人白頭到老吧？而如今墨魂劍與從前似乎有了些不同，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麼時候了，又何必嫁人去阻礙彆人的幸福？”

　　“隻是冇有下一代，那墨魂劍以後誰來調伏啊？”墨華羽自然也知道墨兮調伏墨魂劍後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的事情，也能理解墨兮的這一番話，但是他還是很快就找到關鍵的問題，蹙起了眉頭。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未來太多變數，墨兮也不願去想太多。便是眼下的事情，已經夠她憂愁一段時間了。

　　墨華羽點了點頭，冇有在說話。墨兮說的這些話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重了下來，若是知道墨兮會說這些話，他也不會提起關於尹熙和的事了。

　　玄墨窩在墨兮懷裡看著略帶憂傷的眸子，心疼得恨不得化作人形摟她入懷安慰她。但是它知道有些東西是命中注定，它不能隨意出手改變。否則一不小心改變了天命，說不定就真的永遠地失去白瑤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