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仙樓
清涼鎮地處冰雪城背麵，常年低溫，在夏季更是避暑勝地。再加上鎮中有數條溪流縱橫交錯，建築大多臨水而建，頗有江南古鎮氣息。隻是江南古鎮，清涼鎮更少一分紅塵氣息，似是隱在雪山中的一座仙鎮。
走在清涼鎮上，處處可聞流水聲，家家門口垂楊柳。恍惚間，墨琮光一度以為自己身處某個江南古鎮。
“清歌，小兮現在會在哪裡？”經過一家客棧的門口時，墨琮光突然意識到他們並不知道墨兮到底跟墨華、冰澈他們去了哪裡，微微蹙起了眉頭，放慢了腳步。
“去了天仙樓便知道了。”墨清歌很篤定地開口，似乎對清涼鎮很熟悉的樣子。
但是墨琮光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如果他在喝水的話，一定會被墨清歌的這句話嗆到。
清涼鎮天仙樓，是聞名江湖的一個地方。雖然墨琮光冇去過，但是也是聽說過天仙樓的盛名。
天仙樓，相傳是分為酒樓、客棧和青樓三大部分，被稱為“天下第一樓”。因為天仙樓的女子不似彆的青樓女子那般妖媚，似是受了清涼鎮的影響，以溫婉典雅的居多。再加上天仙樓背後有一股神秘力量支撐著，凡是想要找天仙樓麻煩的人基本上很快都會被莫名地殺掉。從來冇有人知道天仙樓到底是誰的產業，但是所有人都將天仙樓奉為享樂聖地。
也正是因為天仙樓的存在，來往清涼鎮的人愈來愈多，就連冰雪宮都還要賣幾分薄麵給天仙樓。聽說冰雪宮有些長老在天仙樓還有相好的呢。
隻是墨清歌要去天仙樓找墨兮，這是怎麼回事？墨琮光蹙著眉頭看向墨清歌，但是墨清歌視若無睹，似乎並不打算解釋。
天仙樓在清涼鎮的東北角，占據了一大片地方。它雖然名為“天仙樓”，卻並非隻是一棟樓。它之所以取了這個名字，是因為有一棟五層高的樓。在清涼鎮，那棟樓是最高的建築。
因為是從清涼鎮的北門進來，所以不多時墨琮光一行人便走到了天仙樓那棟五層高的樓前。
那棟樓足有五層樓高，占地麵積卻也不小。在冬日的陽光下，屋簷上的琉璃瓦片流光溢彩，呈現出天仙樓本身的繁華。每一層樓的簷角都揚起好看的弧度，懸著一條條顏色不一的燈籠。風吹過，那些燈籠便晃一晃。雖是白天，卻可以從那些燈籠看出這裡夜間的繁華。
其中一樓特彆的高，還開著一扇大門。比起明月醫館的大門，可以說天仙樓的大門更顯氣派。門上的牌匾上書著“天仙樓”三個字，也不知道那三個字到底是出自誰的手，但是那字極其飄逸，不拘一格，帶著幾分仙韻，令人看罷便過目不忘。而在牌匾旁懸掛著兩盞價格不菲的琉璃燈，上麵畫著雲紋，頗有幾分意境。
“客官裡麵請。”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女，眉清目秀，聲音如樓旁流水那般清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讓人覺得他們怠慢了自己，也不讓人覺得他們是為了討好自己。
墨琮光等人在那兩個少年少女的目光下走了進去，然後除了墨清歌之外的其他人都被裡麵的繁華震驚了。他們進去後所處的地方比尋常人家家裡的正廳還要大很多，但是裡麵並冇有設桌椅之類的東西，隻是兩邊排著兩列穿著淡粉色衣裙的女子。其它的地方大多空著，隻有四個角的位置或是上品瓷器裝飾或是名木盆栽。而兩邊的牆上是木雕，但是不細看很難看出上麵雕了什麼。牆邊每隔幾步便有一個精致的燈飾，等到晚上華燈初上，這裡必然是亮堂的一片。而進門後的正前方拉著漸染的簾子，卻讓人冇法看清後麵究竟是什麼。抬起頭來還能看到上麵各式裝飾，大多是琉璃打製，華麗得讓人炫目。
白天所見尚且如此奢華炫目，到了夜間想必是讓人流連忘返。
“請問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門邊站立的一個女子輕移蓮步上前溫柔地問道，連臉上都染上了淡淡的柔光。
墨清歌的目光在大廳中轉悠了一圈之後，右手伸到了那女子麵前，手心裡的墜子隻有那女子一人看到。但是那女子在看到那墜子的一瞬間，臉色馬上變了變。
那個墜子她見過，是天仙樓獨有的信物。根據天仙樓訓練所得的知識，她自然知道那信物並非普通人能有的。因此見到持有該信物的人必須馬上請到副樓主的書房裡去，絕不能稍稍怠慢。
“這邊請。”那女子微微躬身，跟在墨清歌身後便隨他們一行人走了進去。
墨琮光看著墨清歌和那個粉衣女子之間詭異的氣氛，眉頭微微蹙起。他總覺得她們之間相處方式有點像先前在明月醫館素娥分館時他們與素娥分館掌櫃的那種相處方式。難道天仙樓背後的神秘力量就是墨兮和墨清歌嗎？
他們離開那棟五層高的樓，穿過一條隱在樹林間的綠色長廊，到了另一個院子裡。那粉衣女子似乎和院子門前的護衛說了幾句話，隨後便帶了他們進去。
“幾位先在院中歇息片刻，淩姑娘請跟奴婢來。”粉衣女子將他們帶到院子裡的一個臨水的涼亭後，便再度躬身請墨清歌跟她去。
墨琮光見墨清歌一臉淡定，也就冇有阻攔。他隱隱覺得這個天仙樓肯定是跟墨兮和墨清歌有關，否則墨清歌不可能說要來這裡找墨兮。
“若煙姑娘你來得可真快啊。”粉衣女子不過剛剛推開門，墨清歌便聽到了冰澈那戲謔的聲音。
“比起冰澈公子，若煙不還是慢了嗎？”墨清歌白了冰澈一臉，無奈地應了一句。在她走進去之後，那粉衣女子便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書房的門，想來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此時墨兮等人都已經在書房中了，似乎已經來了很久。墨清歌不好意思地衝墨兮笑了笑，便走到了墨兮的身後侍立。
“花千朵和她的人在這裡住下了。”墨兮待墨清歌站定之後緩緩開口道，語氣裡似乎帶著一些笑意。
“啊？她怎麼會在這裡住下？”墨清歌明明記得水瀲灩在清涼鎮是有彆院的，那麼花千朵身為冰雪宮老宮主的女兒，不至於在清涼鎮這個自己家的地盤上要住到客棧裡來吧。
“我猜她是衝著長春院來的吧。”墨兮眉眼間都是笑意，對於她這種自己閒來無事便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來說，今晚又是一個有熱鬨看的晚上。
“這……花千朵怎麼說也是花家大小姐啊。更何況聽說花千朵現在可是最有希望被立為花家少主的人啊。”聽到墨兮提起長春院，墨清歌的眉頭輕蹙，倒是冇想到花千朵會是這種人。
“不，她是最冇有希望立為花家少主的人，因為她是水家的女兒。她之所以會對天仙樓的長春院感興趣，大概是因為她修煉的花家媚術吧。”墨兮略一沉吟，看向了坐在書桌後一直沉默著的天仙樓副樓主月清寒，“清寒，先前花千朵來過天仙樓嗎？”
“回聖主的話，根據天仙樓的記錄，千朵姑娘這三年裡來了天仙樓十二次。”月清寒回答道。而天仙樓，正是這三年間才興起的。
“那她有召過長春院的什麼人嗎？”墨兮嘴角抹起一絲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呢。
“回聖主的話，根據天仙樓的記錄，千朵姑娘一共在長春院裡召過七個男子。其中迷醉和迷夜最得她的寵愛，幾乎每次來都有召。”聽到月清寒的話，墨清歌的臉色變了變，似乎被顛覆了認知。
而墨兮隻是把玩著手中的白瓷茶杯，嘴角輕揚，眼中帶著冷冷的笑意。墨華則是冇有絲毫反應，似乎這些隻不過是尋常事。至於冰澈那個跟墨兮一樣唯恐天下不亂的妖孽，現在正笑得燦爛。
“風花競入長春院，燈燭交輝不夜城。”墨兮懶懶地開口，“我倒是有些期待今晚的精彩了。”
“屬下會替聖主安排好一切的。”月清寒的嘴角也抹起了一絲笑意，眼中帶著幾分期待之色。
墨清歌的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是墨兮禍害了月清寒還是每個人骨子裡都有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好好的天仙樓副樓主居然就這樣被墨兮帶壞了。再加上一個本來就是妖孽的冰澈，墨清歌隱隱間覺得花千朵今晚的小日子怕是不大好過了。
“師姐你是要除掉花千朵嗎？”墨清歌思量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無論花千朵怎麼得罪了他們都好，現在畢竟還不是動花千朵的時候啊。
“冇有啊，現在也不是除掉她的好時候。隻不過想看個熱鬨而已。”墨兮撇了撇嘴，“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回瓊華彆院去吧。”
“是。”墨清歌放下心頭上懸著的一塊大石頭，正想伸手扶墨兮起身，卻發現墨華比她快了一步，直接把墨兮帶入了他的懷中。
墨清歌怔怔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這醋是不是吃得太過分了呢？她突然好佩服冰澈啊，居然敢天天跟在這兩個人的身後，也不怕他們發怒嗎？於是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冰澈。
“我一直當自己不存在。”冰澈一眼就看出了墨清歌的小心思，悠悠地吐出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