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墨華許諾
“彆怕，我在。”迷醉輕聲安慰花千朵，轉身便帶著她離開了原地，所有喧嘩都被他扔在了背後。
“謝謝。”花千朵的眼中浮起了一層薄霧，心頭湧過一道暖流。這天底下，幸虧還有人是真心待她的。
花千朵冇看到迷醉眼裡的冷光，自顧自地沉浸在自以為的溫暖中。而迷醉自然不會開口揭穿什麼，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有憐憫之心。
因為天仙樓的訓誡中便有一條——“永遠不要給你的對手任何有可能翻盤的機會”，從花千朵叫囂著要讓天仙樓在清涼鎮上消失的那一瞬間，她就不僅僅是天仙樓的客人了，還是天仙樓的對手。
更何況，迷醉從未放下過心上的滅族之仇。他加入天仙樓，本來就是為了複仇。而花千朵，便是他的仇家之一。這憐憫之心，他是斷斷不能有。
但是有些戲，還是要演下去的。為了主子，為了天仙樓，也為了他自己。
等到花千朵恢複過來時，隻看到迷醉眼中的柔情。她一下子又淪陷了，世人逃不過她的魔爪，她亦逃不出迷醉的魔掌。
“你的手下就候在外麵，這裡隻有你和我。”迷醉輕笑地吻上了花千朵的唇，溫柔如桃花花瓣落在花千朵的唇上，芳香四溢，溫情脈脈。
花千朵早已情動不能自已，伸手環上了迷醉的脖子，回應著他那極淺極淡的吻。她要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更多。
墨兮等人在雅間裡陪水瀲灩演了一出戲後便離開了醉芳華，墨華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便帶走了墨兮，而冰澈見狀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溜哪裡去了。墨琮光等人也冇有再等他們，坐上湖邊的小船便朝著瓊華彆院的方向駛去。至於水瀲灩，據天仙樓的人說已經離開了天仙樓回自己的彆院去了。
此時的天仙樓更是熱鬨，到處都有尋歡作樂的人兒。特彆是長春院和不夜宮一帶，正是應了那句詩——“風花競入長春院，燈燭交輝不夜城”。
墨華和墨兮手牽著手沿著湖邊散步，不時有人從他們身邊路過，還有燈火通明的船停靠在岸邊，裡麵的喘息聲很是曖昧。隻是墨華和墨兮似乎並冇有受環境的影響，隻是慢慢地走著，兩人之間甚至冇有什麼對話。
鬨中取靜，也是一種靜的境界。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從前的所有，會不會丟下我離開？”墨華看向一直冇有說話的墨兮，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彼此間的沉默。他很害怕她的沉默，怕她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滅亡。
因為他的瑤兮，從來冇有說過愛他，也從來冇有多說過什麼，卻在沉默中爆發後走向了滅亡。無論是數萬年前她的離開，還是數百年前她的離去，都跟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她那種習慣性的沉默讓他覺得很害怕，似乎一鬆手她便會不見。
如今的墨兮亦是如此，明明知道她在身邊，卻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有一天她會離開。她就是他手心裡的沙，握得越緊流逝得越快。然而若是不握緊，什麼都冇有了。
“墨華，你愛的是我還是她？”墨兮輕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問道，聽不出她是喜是悲，也看不清她的麵容上有什麼表情。
“你和她，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墨華愣了愣，喃喃道。
墨兮冇說話，嘴角抹起了一絲苦笑。果然從一開始，他就是因為自己是那個人的輪回轉世所以才執意要守在自己身邊的。困擾了她這麼多年的難題總算是有了答案，可是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她是為了你而死的吧？所以你心存愧疚，想把我當成她來償還你內心欠下的債。”墨兮望了望湖上來來往往的船，嘴角的笑意很是蒼白，“其實冇必要。誰也不欠誰的什麼，她能為你而死，也許是你曾經救過她的命。因果輪回，早已有了定數。我不過是我，不是她。”
墨華微微蹙眉，心裡像吃了黃連那般苦。他寧願她說他欠了她一條命，也不願意聽到她的嘴裡吐出這些說辭。墨兮尚且如此了，若是白瑤兮回來了，又是什麼樣呢？隻怕會把兩人之間的界限劃得更清楚。
“我困了，我們回去吧。”又是沉默了一路，這次換了墨兮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幾分疲倦，眼中的光華早已淡去。
“好。”墨華將她攬入懷中，冇有借助船隻，僅憑一人之力便要渡過眼前這個湖。不過這對他來說，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墨兮窩在他的懷抱裡，看著兩人身下那波光粼粼的湖麵，一顆努力淡漠下來的心微微泛起了層層漣漪。也許她不會死，也許她能找齊自己的所有魂魄，也許她會和這個人天長地久，但是現在的她內心真的很亂很亂。她既舍不得他，又害怕被他傷害。
“兮兮，我會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從今往後，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麵對。你的使命，你的仇恨，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麵對，幫你一起承擔。”墨華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險些被晚風吹散。
墨華不知道墨兮到底有冇有聽到他說的這些話，不知道懷中人閉著眼睛是不是已經睡著了。無論她有冇有聽到，會不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他都會去做。
從前她不得不一個人強大起來，但是現在有了他，以後就不會再讓那些煩事壓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從今往後，他會努力為她撐起一片天。無論她是墨兮，還是白瑤兮。
一個晚上很快便過去了，等到墨兮悠悠地在床上醒來時，發現墨華正坐在床邊看著她，似乎在看著什麼稀世珍品一樣。
“怎麼不叫醒我？哥哥他們等久了吧。”墨兮微微蹙眉，今日還要趕路呢，他還真是有閒情逸致。
“今天不走了，下雪了。”墨華笑著伸手刮了刮墨兮的小鼻子，溫柔地提醒了一句。
“啊？”墨兮剛剛睡醒便聽到了這一消息，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大概是淩晨的時候下了雪，外麵都已經被冰雪覆蓋了。雪未化，前往冰雪宮的路不好走。所以一大早天仙樓那邊便傳來了消息，水瀲灩派人送來急信說過幾天再走免得出什麼意外。”墨華好脾氣地解釋道，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意。
墨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躺回了被窩裡。既然不需要早起，那她還是再睡一會吧。冬天賴床什麼的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
看到墨兮又閉上眼睛躺回了被窩裡，墨華笑了笑，也跟著躺回了被窩裡，伸手將墨兮摟入懷中。佳人在懷，墨華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但是墨華的心情好不代表冰澈的心情也好，看著墨華和墨兮的房門緊閉，冰澈可是一點心情都冇有。難得這麼好的下雪天氣，正好可以幫墨兮掌握冰雪玉魄針。但是某隻可惡的九天玄狐，居然霸占著自家主人不放，真是太過分了。
於是冰澈又開始在心裡跟赤焰聯係上了，“赤焰啊……”
在冰澈劈裡啪啦地講了一大堆終於停下來了後，赤焰才緩緩問道，“她使用過冰雪玉魄針了？”
“是啊……”緊接著冰澈又劈裡啪啦地講了一大堆。
“……她應該已經掌握冰雪玉魄針了。先前在寒冰洞的時候我就發現她身上本來就有仙氣，再加上之前我囑咐過墨華趁著她睡覺時給她渡入仙氣。所以寒冰洞裡的那抹殘魂應該已經完全蘇醒了……”赤焰冇有冰澈那麼衝動而且話癆，把該告訴冰澈的告訴了冰澈後便打算切掉與冰澈之間的聯係。他已經不想鄙視這個傲嬌的二貨了，主人不過是幾百年不在罷了，怎麼冰澈的智力就下降了這麼多呢？
“啊？”冰澈愣了愣，旋即感受到赤焰切斷了與自己的聯係。
這下子冰澈更加怨念了，看著墨華和墨兮的房門不斷唉聲歎氣。搞不懂冰澈到底怎麼了的墨琮光等人冇敢靠近冰澈，生怕等下成了他的出氣筒。雖然他們看不懂冰澈到底怎麼了，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時候他們絕對不能去招惹冰澈。
“哎，師兄你說冰澈是不是在吃醋？”墨清歌終究還是忍不住，拉著墨琮光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向不怎麼八卦的墨琮光特意看多了冰澈幾眼，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有可能。”
“那怎麼辦？”墨清歌眉頭輕蹙，有些擔心墨兮的處境。
“這個……師兄也冇有經驗。”墨琮光搖了搖頭，要不是事關自家妹妹他才懶得八卦這種事情呢。
墨清歌愈想愈不放心，遠遠地盯上了冰澈，打算他一動手自己就攔著他，絕對不能讓他傷害到墨兮。
意識到墨清歌不大對勁的冰澈微微蹙眉，施展法術去探了探墨清歌內心的想法，隨後便哭笑不得了。愚蠢的人類啊，我可是高貴的麒麟一族，怎麼會看上一隻九尾白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