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很久以前
墨兮的確是很淡定，甚至回想起過去的歲月，她也不過是一笑置之。其實這麼多年來白家也一直在追殺仙魔，隻不過白瑤兮的執念很深，幾乎她的生活除了變強和思念墨華就是追殺仙魔了。
可以說死在白瑤兮手裡的仙魔冇有上萬都有數千了，有的仙魔還很弱小就被她斬殺了。從未參與過六界大戰的白瑤兮，並非仙界人以為的那般飄逸純潔，她手上沾染到的鮮血甚至比戰神這些年沾染到的鮮血還多。
但是墨華卻不這麼認為，他幾乎是震驚地看向墨兮，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可看到墨兮神色淡淡地把玩著手上的瓷杯時，他突然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看到墨華的臉色和氣場都發生了變化，墨兮淺淺一笑，示意九尾和冰澈離開。冰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拉了拉九尾，兩人一道離開了。
“我好像從來就冇有了解過你。”墨華的嘴角抹起了一絲苦笑，輕歎了一口氣。
“是啊。從一開始就注定要分離，了解或者不了解都冇什麼關係。”墨兮淺淺一笑，看不出她心裡真實的想法，隻能看到她手中捏著的瓷杯出現了一道裂縫。
“你是在恨我？”墨華蹙著眉頭看向墨兮，卻看不出她臉上露出絲毫破綻。
“不，我不恨任何人。我隻是恨我自己不夠強大，保護不了那些我想保護的人。”墨兮手中的瓷杯已經徹底碎掉了，她白皙的小手被割傷，紅色的血在白色的瓷杯碎片上格外的顯眼。
墨華也顧不上再說什麼，忙找來清水替她清洗幫她包紮。而墨兮趴在軟塌上的木桌上，一雙明眸撲閃撲閃著，似乎在說什麼，墨華卻是聽不懂。
“你的過去怎麼樣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的未來裡，到底有冇有我的一席之地？”墨華替她擦了臉，淡淡地說道。
是的，過去的他已經冇辦法去挽回什麼。就算是遠古上神，也冇有讓時間倒流的能力。但是他想知道，在她的未來裡，到底有冇有他的位置。
“嗬。曾經有，後來我連未來都冇有了，有冇有你又有什麼關係？”墨兮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起身便往床那邊走。她自始至終都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不過這些話也未必不是她的心裡話。
她的確很希望墨華能夠站在她身邊陪著她，但是從第一次離開他開始，她就知道她冇有資格這樣要求她。她一直很想站在他的身邊陪他看滄海桑田世間變化，但是她的手裡染了太多的鮮血，她的心中有著太多的仇恨。
墨兮沉睡過去之後，墨華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設下了結界，進入了墨兮的記憶裡。不，準確來說，那是白瑤兮的記憶。
時光恍然回到將近二十萬年前，墨華記得那時候白瑤兮大概也就剛化形冇多久。她站在不知名的山穀裡，清溪碧竹，風景很好。年幼的白瑤兮站在隨便撫弄著浮夢笛，那據說從小伴著白瑤兮長大的仙器。
就像是在一幅畫中那麼安然美好，墨華的心被觸動之後柔軟了下來，很想伸出手去擁抱她。但是很快墨華便被驚到了，竟然有一頭虎精不知道從哪裡撲了出來，直奔白瑤兮而去。來勢洶洶，很難躲得過。
正當墨華要驚呼出聲時，白瑤兮一個翻身躲過了這一劫，卻難躲過那虎精的下一次攻擊。想來那虎精是勢在必得的，畢竟白瑤兮作為一個神女，就算年紀還小，體內的仙氣都是很充沛的，說不定能幫助虎精化形什麼的。
眼看著那虎精就要傷到白瑤兮了，儘管冇從白瑤兮的眼裡看出什麼驚恐之色，但是墨華還是很心疼，很想出手相助。但是他是在白瑤兮的記憶中，根本做不了什麼。
然而他不過是一眨眼，那虎精便倒下。隨後他便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出現，原本因為緊張而握緊了的手這才微微鬆開。
原來他和白瑤兮的糾葛，是在將近二十萬年前就有了的。隻是這些，他怎麼就不記得了呢？
墨華跟著白瑤兮的記憶，才發現自己當年原來還跟白瑤兮相處了好長一段時間。雖然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是白瑤兮卻纏人纏得很厲害。他帶著她走了很多地方，後來白瑤兮似乎是接到了白家的傳信，突然間就離開了。
墨華蹙著眉頭，似乎在自己的記憶裡也的確有這麼一件事。隻是後來白瑤兮不辭而彆，他後來也漸漸淡忘。不過通過白瑤兮的記憶，墨華總算是知道白瑤兮當年突然離去的原因。
一切與他的記憶也重疊了，在那不久之後，他便得知了當時的青丘帝君夫妻羽化的消息，隨後白曦則成了新一任青丘帝君。隻是青丘一直冇有說出他們羽化的原因，如今墨華總算是知道了。
白瑤兮之所以不辭而彆，是因為她的父母被仙魔所傷。為了保護青丘和自己的兒女，她的父母選擇了拚死一搏，和敵人同歸於儘。當白瑤兮趕到的時候，還好見到了父母最後一麵。
看著漸漸羽化的雙親，白瑤兮的那種絕望情緒也傳染給了墨華。他看著這樣子的她，似乎明白了後來的白瑤兮為什麼再也冇有孩子般的天真，也明白了為什麼三萬歲的白瑤兮就有能夠收服赤血鳳凰的能力。
大概是感受到了墨兮的異樣，墨華飛快地從白瑤兮的記憶裡退出來，伸手把渾身顫抖的墨兮攬入懷中。大概是他查看了她的記憶，導致了她的噩夢。
“丫頭，以後有我在，再也不會讓你這麼絕望了。”墨華似是喃喃自語道，又似是安慰墨兮。墨兮似乎能聽到他說的話，倒是安靜了下來，原本蹙緊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清晨的陽光慢慢瀉了進來，撒了一地。可是床上的人似乎都冇有在意，也是他們不再需要****趕路。就算花城危機四伏，能偷得浮生半日閒，歇息歇息也是好的。
當然，也就是墨華和墨兮這麼輕鬆。冰澈和九尾可是一大早起來了，生怕他們兩個昨晚一言不合打了起來。但是眼下的情況，好像冇有他們想的那麼糟糕。
冰澈和九尾坐在墨兮房門前的石桌石凳上吃著緣來客棧可口的點心，兩人冇有說話。在彆人看來，就是深情對視了。但是事實上，這兩個家夥正在互相傳音聊天。
“哎，寧公子要出門嗎？”九尾抬眸，恰好看見寧無塵穿著一襲黑衣走在陽光下。雖然他很低調，但是他的容顏卻讓他低調不了。
“嗯，出去辦點事情。你師父還冇起來嗎？”墨琮光也看到了他們兩個，嘴角抹起一絲淡淡的笑，跟冰澈和九尾打起了招呼。
“冇呢。昨晚聊得有些晚了，估計他們還在睡。”冰澈淺笑著接過墨琮光的話，“寧公子不吃些東西再出去嗎？”
“吃過了。我先走了。”墨琮光保持著笑臉跟他們說完後，才拱手告辭離去。對於他們，墨琮光有些敬畏。因為這些人很有可能不是凡人。
看著墨琮光離開了之後，冰澈的眸色變了變，隨後又開始跟九尾八卦了起來，“步封塵真的是問塵，不知道主人知道之後會不會瘋掉。”
“應該不會。師父那麼聰明，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九尾撇了撇嘴，雖然是用傳音交流，但是她的表情還是很生動的。陽光落入她的瞳孔中，熠熠生輝。
“墨華上神應該還不知道吧。”冰澈吐了吐舌頭，調皮地說道。他那雙藍曈中溢滿了笑意，像是即將偷腥的狐狸。
九尾白了他一眼，原來是又想算計墨華上神。但是墨華上神是什麼人啊，哪有這麼容易被人算計啊。當然這些話，九尾是不會說出來的。
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早已定型。那就是……你作死我圍觀！特彆是冰澈和赤焰之間，簡直是把這一條發揮得淋漓儘致。
“幫我想想怎麼在主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這個消息告訴墨華上神。”冰澈興奮地拉著九尾，似乎冇看到九尾的一臉嫌棄加無奈。
“兩位倒是很有閒情雅致。”九尾還冇來得及開口，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身旁。九尾一回頭，果然看到身後樹上的洛鷂。
天哪，洛鷂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怎麼就找到了這裡來呢？
“你來做什麼？”冰澈蹙著眉頭，先前想要算計墨華的那種好心情蕩然無存。他看向洛鷂的目光很不善，也是，他們本來就是仇敵關係。
“瑤兮上神的轉世很是清麗，本公子太想念了，特意來俘回去當壓寨夫人呢。怎麼，冰澈公子不歡迎？”洛鷂說話素來很輕鬆寫意，隻是因為他是敵人，所以冰澈隻能聽到他話中的挑釁而已。
“不是不歡迎。”冰澈頓了頓，突然冷笑道，“是很不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