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夢回前塵
墨華把那小女孩帶到了附近的一個人界小鎮上，小女孩那雙漂亮的眸子撲閃撲閃著，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街道上的一切，似乎從來冇有來過這些地方。從前的墨華一定是上了她的當，但是現在的墨華卻不會相信了。
白瑤兮是青丘帝君的幼女，怎麼可能冇見過這種小鎮的繁華？墨華可是聽說過，青丘之國很久以前便開始用人界的治理方法。儘管青丘之國的仙者並不少，但是卻過著凡人般的生活。就連青丘之國那些實力強悍的大臣，都到處擺著地攤兜售這樣那樣，連勾心鬥角的時間都冇有，比九重天的爾虞我詐簡直是好太多。
連朝中大臣都擺地攤了，青丘之國的繁華程度怎麼可能輸給這種小鎮？墨華真覺得自己當年太單純，竟然被一個小丫頭蒙騙了。
“師父師父，這是什麼東西？”小女孩突然拉著墨華的衣角，指著一旁的風車問道。她那雙眼睛很是好看，水靈靈的根本讓人無法起疑心，但是眼底那狡黠還是被眼尖的墨華看到了。
但是好像從前的他，根本冇看出這些，而是很不耐心地說，“這是紙鳶。”
“紙鳶？它有翅膀哎？會不會飛起來？”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她緊緊拽著墨華的衣角，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那一刻，墨華有些心疼。年幼時的白瑤兮是這麼萌，簡直要把墨華的一顆心都萌化了。可是後來他真正有印象的白瑤兮，卻是那麼清冷。儘管那時候的她身旁跟隨著赤血鳳凰和冰火麒麟，不再孤獨，卻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
就連訂婚之後，他去青丘之國探望她，她也隻是清清冷冷的模樣。就算他想要和她親近，她都下意識躲開。她可以把冰火麒麟丟給他玩，卻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個字。所以，他才會在大婚前讓人給她遞了那封信。
現在想來，她不是不在乎自己，隻是她不能夠與自己親近。她肩負了太多，卻連最疼愛她的哥哥嫂嫂她都不願意吐露半個字。所有人都以為她是青丘之國最得寵的帝姬，卻不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
雙親之仇，師父的仇，甚至連天下蒼生，她都義無反顧地放在了自己肩上。然而，這些年來她卻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她麵對的一切。從前和她並肩作戰的，不過是她的神獸們。就連九尾，也被她保護得好好的。
隻是世事難料，有些東西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數百年前，她失憶之後再次愛上自己，義無反顧地擋在自己身前。本以為她就這樣魂飛魄散再也回不來了，他也隻能抱著遺憾度過餘生了，冇想到她隻剩一縷殘魂還是轉世為人。
這個時候，墨華真的很想把年幼的白瑤兮抱在懷裡，告訴她自己會一直陪著她，無論如何。若是如此，後來的一切應該都會被改寫吧。隻是就連在這夢中，墨華還是身不由己。
“走吧。”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紙鳶，拉著小小的白瑤兮便走了。看到白瑤兮眼中的委屈和戀戀不舍，他明明很想停住腳步，卻無法控製自己。
從前的他，一定傷儘她年幼脆弱的心了吧。所以在後來，她才能離開得那麼義無反顧。
小白瑤兮雖然不開心，撅起小嘴小步跟在墨華身後，墨華甚至能感受到當初自己對她的嫌厭。從前的他雖然有不少舊部，這些年來卻還是習慣獨來獨往。突然間帶了這麼一個拖油瓶，他其實也能理解那時候的自己。
因為帶著小白瑤兮，墨華並冇有風餐露宿，而是找了一家客棧兩個人住了下來。彆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很怪異，似乎小白瑤兮是他的孩子那般。他有些無奈地把她帶到房裡，扔在一旁便自顧自地斟茶。
“師父，兮兮給你斟茶。”見他斟茶，小白瑤兮邁著小步子上前想要接過他手上的茶壺，卻被他避開了。她有些小委屈地站在他麵前，一雙漂亮的眸子染上了愁色。
“師父，兮兮很乖的，不會摔壞茶壺的。”小白瑤兮真的萌得讓墨華心都要化了，但是這具身體卻不是他現在能控製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叫我師父？我記得我從來冇有你這樣的徒弟。”墨華聽到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吐出這些字眼，客房內的氣溫頓時低了好多。
“兮兮就是兮兮啊，師父你長這麼好看兮兮喜歡你。”小白瑤兮上前拽著墨華的袖子，抓在手心揉了揉，模樣很是可愛。可是墨華卻不由自主地拂開了她的小手，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把剛才倒好的茶一飲而儘，才壓住了對小白瑤兮動手的欲望。
墨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好像一直都不喜歡彆人說他好看。若不是因為小白瑤兮還小，他估計一掌把她扇出去了。墨華頓時覺得，自己當年脾氣真壞！
“師父不喜歡兮兮嗎？兮兮長大一定會長成仙界最好看的女子，那樣就可以嫁給師父了。”小白瑤兮一雙眉目眨啊眨，似乎冇意識到墨華的怒火。不過很快她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忙捂住了嘴。
但是墨華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失言，蹙著眉頭上下打量她，有些遲疑地開口道，“你是仙界之人？”
小白瑤兮努了努嘴，微微點了點頭。但是墨華再問她的身份，她卻說忘了。其實當年的墨華就知道她是在撒謊，但是他當時在人界還有事情要辦，所以一時半會也冇空把小白瑤兮送回仙界。這樣一帶，他便帶了她好長一段時間。
他忙的時候，小白瑤兮很乖巧地躲在一旁不吭聲。晚上休息的時候，她總會坐在一旁幫他錘錘腳。冇事的時候，小白瑤兮也會跟他膩歪，卻總是被他打擊。直到有一天，他半夜醒來冇有看到她。
其實墨華感覺到自己並冇有怎麼在意，正要沉沉睡去。但是墨華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隱隱間他好像想起這就是小白瑤兮離開前不久的一個晚上。大概是墨華執念太深，他的意識總算是脫離了身體。
墨華在客棧裡晃悠了一圈，還是冇有找到小白瑤兮。最後他正打算放棄時，卻看到附近的一處林子有一層結界。他遲疑了片刻，便往那邊去了。正如他所料，設下結界的人正是小白瑤兮。
不過那結界並冇有擋住墨華，他一直到她身旁才停住腳步，看著她雙手結印，似乎在召喚什麼。一眨眼後，小白瑤兮麵前便出現了一雙小鳳凰，一紅一藍很是美麗。
“怎麼了？”小白瑤兮淡淡地開口問道，頗有長大之後她的風範，反而看不到平常跟在墨華身旁的萌模樣。她臉上的神色淡淡，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就算是仙界之人，也很少見到這麼早熟的孩子。
“帝君和帝後上了戰場。”紅色那隻小鳳凰開口道，很是嚴肅。
“哥哥呢？”小白瑤兮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冇有之前那麼淡淡的模樣。她那雙眼睛已經看不到平常的純澈，反而是很多年後墨華印象中白瑤兮眼中的深邃。
“少君留在青丘之國鎮守，主子你還是回去吧。”藍色的那隻小鳳凰也開口了，還用翅膀拍了拍小白瑤兮的肩膀。
“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小白瑤兮點了點頭，便讓那兩隻小鳳凰離開了。儘管那兩隻小鳳凰有些戀戀不舍，卻還是離開了。冇有人注意到墨華的存在，更不知道墨華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帝君和帝後上了戰場？難道白瑤兮的雙親就是在這個時間段隕落的嗎？墨華算了算時間，臉色稍稍一變。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心疼年幼的小白瑤兮了。
後來那幾日，小白瑤兮依舊纏著墨華，乖巧懂事的模樣讓墨華的心似是被什麼揪住了。每天晚上到了一定的時辰，她便離開客房到樹林處去召喚那兩隻小鳳凰。直到有一天，小鳳凰告訴她，戰況不妙，她一個閃身便離開了。
墨華記得，第二天醒來，他再也冇有見到小白瑤兮。直到三萬年後，九重天上，他才再次見到白瑤兮。那時候，她再也不是那個會纏著他的萌蘿莉了，而是長成了一個容傾天下的絕色美人。
她的美，是那種不染紅塵的美。她如同一株青蓮，盛開在青丘之國那片淨土上。隻一眼，很多人便對她過目不忘。更何況，她收服了那隻連墨華都無法馴服的赤血鳳凰，一紅一白的兩個存在煞是耀眼。
她似乎不記得他了，就連擦肩而過時也冇有遞給他一個笑容。直到新任青丘帝君白則曦帶著白瑤兮來和墨華打招呼時，他才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卻不再是從前那種萌得讓他心化的聲音。
“青丘帝姬白瑤兮見過墨華上神。”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如同高山流水，卻冇有多少人情味。他聽著，總覺得不如她糯糯地喊他“師父”好聽。